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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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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上啊!將這個膽敢綁架小姐的匪徒拿下!”

耳邊響起一聲大吼,小姑娘眨了眨眼睛,看向四周。忽然,她覺得身子一輕,便被一具溫軟的身子攬入了懷中。“我的好小姐啊,你怎麽就這麽不聽話呢!”

是身邊王嬤嬤的聲音,小姑娘眨巴著眼睛,腦海中閃過一個人,連忙道:“嬤嬤,快救大叔!”

王嬤嬤是府中的嬤嬤,鵝蛋臉,大眼睛,年輕時也是個模樣端正的人兒。只是因無所出,便被夫家休戚,後來便成了這將軍府中的嬤嬤。因鄭青寒幾乎是她從小帶大的,王嬤嬤沒有子女,可把鄭青寒看的比自己的子女一般。

大叔?王嬤嬤皺眉在人群中看了一圈,便看到了那倒在血泊之中的老乞丐。“這人是?”

小姑娘抓著她的袖子,語帶懇求:“都是大叔要救我,就被他們給打傷了。”

原來如此,王嬤嬤招了幾名護院家丁,“將這人擡到府中,請大夫好好診治。”

眼前的烏合之眾很快就被制住了,畢竟這將軍府中護院的大多都是軍中的衛士,各個鼻青臉腫的,好不狼狽。王嬤嬤也未猶豫,冷冷道:“將這些人送去官府,免得汙了夫人小姐的眼。”她抱起小姑娘,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而地面上躺倒的這幾人,等待著的絕對不僅僅只是牢獄之災這般簡單。

卻說小姑娘被帶回了府中,便被鄭夫人好好責問了一番,才被丫鬟帶著回了房間。

屋中此刻只剩下了鄭夫人同王嬤嬤兩人,王嬤嬤便道:“夫人,那個乞丐如何處置?”

鄭夫人雖是個心善的,但事關自己的女兒,也不得不狠下心腸。這些日子裏,她不是不知道鄭青寒日日出後門去救濟一名乞丐,只不過想看看這人是打著何種主意罷了。沒想到,就發生了鄭青寒險些被綁架這等事。只是看著這乞丐對鄭青寒十分維護,因此皺眉想了想,就說:“暫且不要動此人,只派人暗暗多註意些。後門那些個守門的小廝,多給些銀錢。”若不是他們來報,怕是鄭青寒屢屢溜出去,可是無人知曉。

小姑娘被送回到自己的閨房中,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她眨了眨眼睛,看著四周無人,便想偷偷溜出去。然而,剛推開房門,一名嬌俏的小丫鬟便走了進來。“小姐,夫人可說了,要好好看著您。想必,您應該不會讓奴婢為難吧?”

雖是被自己的貼身丫鬟威脅了,可小姑娘也只能乖乖的回到屋子裏,眼巴巴的等待著夜晚降臨。就這樣日日夜夜盼著,終於在五日後,她才被允許去看那名救了她性命的乞丐。

一推開門,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藥味兒。她皺了皺眉,跑進內堂裏,看著榻上安睡著的男子不解道:“咦?大叔怎麽便年輕了?”

那老乞丐分明是一臉胡髭,蓬頭垢面模樣。可眼前的男子雖算不得英俊,模樣卻也是個不差的。尤其是一張高挺的鼻梁,和纖細的眉,極為引人註目。

聽到了小姑娘的聲音,男子的眼睛動了動,掀開眼皮,看著眼前的來人。小姑娘的眼中滿是探究,撅起的小嘴更是不解。“大叔?有點兒不像啊!”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掙紮著從床上起來,看著眼前的小不點說:“哪裏不像?”

“嗯……”小姑娘有些為難,想了半天,才說出一句:“你比大叔年輕好看。”

男子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卻只摸到了右頰上的一塊疤痕,眼中一片黯然。可對上一張好奇不已的小臉,他還是笑道:“那怒覺得是我比較好,還是大叔比較好?”

這一次,小姑娘沒有猶豫,直截了當道:“當然是大叔啦!我又不認識你!”

還真是幹脆呢!男子擡起完好的左手,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柔聲道:“你叫什麽名字?”

“鄭青寒,你呢?”

“我嘛……”男子頓了下,只道:“你就叫我一聲大叔好了。”

“才不要!你才不是大叔呢!快說,大叔去哪裏了!”小姑娘不依不饒,甩開他的左手,鼓著雙頰大聲問。

“真是個倔強的小東西。”男子低笑幾聲,道:“我就是你那位大叔,只不過洗漱後,刮了下胡子,你便不認識我了?”

小姑娘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想到每年爹爹從邊關回來,一臉的胡髭,自己不也是偶爾認不出來嘛!於是,就點了點頭,說:“我想在我家裏,是沒有人能將大叔給換走的!”

這將軍府中,可算得上是戒備森嚴了,哪裏是個外人能混進來的。

好個敏銳的小家夥啊!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讚嘆,溫柔道:“小青寒,你願不願和我學些本事啊?”

“咦?可是娘親已經給涵兒找了教養嬤嬤了。”

教養嬤嬤?男子嘴角一抽,竟拿他與這種女子相比。“小青寒,這你就不懂了。我教你的,可不是那些教養嬤嬤會的本事。”

“說說看,你會什麽吧!”小姑娘笑著,卻並未直接應下。

男子微微一笑,道:“不愧是鄭將軍之後啊!”就是這一點,便是比一般的女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倍,更別說她只是一名稚弱孩童了。“大叔會的東西多了,比如讓你扮成另外一個人可好?”

“哎!”小姑娘驚呼一聲,隨即意識到此舉不妥,忙捂著小嘴,小聲問道:“真的嗎?想扮成誰都可以嗎?”

看著她可愛的模樣,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輕輕頷首道:“自然。”

“哇!聽起來好厲害啊!”

正房內,鄭夫人聽著暗衛來報,待了一會兒,命人將王嬤嬤請了來。將此事和盤托出,她皺眉問道:“你說這個人是什麽意思?”

鄭夫人雖來自關外,卻畢竟還是後宅女子,因此見識遠遠比不上王嬤嬤這種一直在大宅中謀事的女子。王嬤嬤想了想,才說:“夫人,我以為此人定是要報答小姐對他的恩情。聽他此言,他所說的也許是老爺曾說過的江湖中極為罕見的一門易容之法。想必此人罹難至此,蒙的小姐搭救,這才想要回報。據說江湖中人,最講究的便是受他人幫助,必將湧泉相報了。如此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小姐同此人學習此數,雖看來無用,但江湖上的一些陰謀詭計,也能讓小姐警醒一些。免得他日嫁入後宅,只有一顆良善之心,容易被人蒙騙。”

“倒也不錯。王嬤嬤,你傳我話與那人……”

寬大的桌面上擺著幾只小巧的花形白瓷小碟,每一只小碟中都盛著一種蜜餞,大多橙黃色澤,晶瑩透亮,蜜色中透著幾分甜香以及花果特有的香氣。也有果形完整,幹燥且帶有鹽霜的蜜餞,口感酸甜,略鹹,味道甘美,入口生津。

一盅香茶開了幾朵色澤潔白的小花兒,茶湯碧翠,正是茉莉香片。這幾種蜜餞都是配以茉莉香片上好的種類,味道不會特別濃烈,也不會甜的膩口,既能在舌頭末端回甘時識得到蜜餞的甘美,也能了解茉莉香片的清甜。

茶香縈繞在四周,熱氣上騰,雖已是春意盎然,但這書房裏還是尚有炭爐溫烤著。窗戶大開,外面的花香也順著風,一絲絲湧了進來。

銀絲炭香,一簇一簇火焰蜿蜒在炭身上,宛若裂開的牡丹。

纖細的指尖撚起一枚棋子,輕輕落於棋盤。

梳著環兒髻的小姑娘頭上簪著朵芬芳的杜鵑,小巧的臉盤兒雖仍舊稚氣,卻也能隱隱窺得到他日的風姿。此刻,她正目不轉睛的註意著眼前的棋盤,偶爾往口中送入一枚蜜餞。

男子站在窗外,看著少女柔美的側臉,唇角揚起一朵溫柔的笑意。他撫摸著自己空落落的右臂,便是因為失去了一臂,才讓自己由雲端摔入泥中。想他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百變郎君,卻偏生落得人如此下場。怕是遇到昔日的好友,也決計無法認出自己這番落拓模樣,便是引得江南名妓不惜自薦枕席只為求得垂青秀美男子吧!

如今,他只是一名落拓之人,因一飯之恩想要教導眼前的少女。說起來這孩子在易容術上可是沒有絲毫天賦,但也因其一顆認真好學的心性,也讓人不會心生不滿。總歸是好好教導,至於成才與否,則不是他該關心的。他只有這一身易容的技巧得以拿得出手,但在這種家世中,則如同地面上的塵土一般輕賤。在江湖中人人都想得到的技法,在這裏卻沒有一人高看。

他猶記得那日被那名端麗夫人喚來,耳提面命的告誡了一番,才知曉自己真是自以為是了,將當真以為憑著一身不俗的易容術,能讓人刮目相看了。索性這夫人是個好想與的,並不過問自己所教授課程,只願自己偶爾講一些江湖之中的秘辛之事,也好過這名閨閣的小女兒一顆心單純的讓人隨意欺辱了去。

若說這江湖中的陰私之事,發生在他身上的便不就是。只因一個妒忌,便命人毀了自己賴以為生的右手,連同自己的容貌一並給毀掉了。自己如今半癱的身子,幾乎如同殘廢一般,連個落腳處都沒有。若不是承蒙這鄭夫人不棄願意讓自己教授她的女兒,怕是自己真的要死在路邊了。想他當年何等風光,卻不過只是鏡花水月一般。終究不能長久,如此也怨自己年輕氣盛,只以為仗劍江湖便是一件妙事,卻不知在離了江湖後,何以為生才是重中之重啊!

“小青寒。”他溫柔喚著小姑娘的名。

屋裏的鄭青寒眨了眨眼睛,忙丟下棋子,推開門便跑了出來。“師父,你今天好晚呢!”

大大的眼雖是詭異的琥珀色,卻清澈的讓人一眼便看透了其中的情緒。男子嘆了口氣,這般下去也不知是好是壞。過於的單純的人,在這世間終究是無法長存的。

“小青寒,今日師父不講課給你。這裏有一本小冊子,你仔細參詳,若有不懂之處,盡管詢問為師。”男子診視的從懷中取出一本藍皮小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連邊角都卷起殘破不堪。

鄭青寒鄭重的接過,知道此物對於師父來說必定是十分重要的。“師父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看的!”

男子點了點頭,道:“為師自然是信任小青寒的。你便看書,為師就不打擾你了。你母親交給你的功課,你也莫要落下,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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