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癡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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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醉卻是暗自皺了皺眉,這人給人的感覺好生古怪。即便是笑著,但眼底分明沒有笑意。若不是這些年他一直習慣以笑容來應對任何事,怕是也看不出這個人此刻的表情並不屬實吧!況且,且看他那一身白衣,毫無裝點,但卻是上等的雲錦緞,非一般人家可以穿的起的。這樣的一個人卻忽然出現在江城,而且恰巧來到他這間酒肆,則未免有些耐人尋味了。

且聽他所言,怕是對自己早已經調查過了。但對於這些,沈醉卻並不害怕,他的背景清清白白,可不怕這個貿然出現的男子。

“一百兩。”淡淡的說完,沈醉掉過頭去從架子上取下一壇白瓷繪制著梨花圖案的酒壇來。

來人也不馬虎,從袖籠裏取出一只錢袋,便從中取了兩錠元寶。沈醉粗略看去,都是五十兩一錠的。“老板,不知道最近這裏可有什麽陌生人來訪。”說罷,便將那元寶遞了上去。

沈醉笑著接過,說道:“客人說的不就是您自己嘛!我們江城這種小地方,尋常也見不到什麽人,只有公子的面相最是陌生呢!”

來人一楞,而後便笑說:“老板說笑了。”

沈醉笑而不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這場雨怕是要下個沒完了。便又道:“客人,再給我一錠銀子。”

那人微怔,卻還是取了一錠放在櫃臺上。

沈醉收好後,轉入後堂,沒一會兒便取了一柄式樣簡單的油紙傘遞給他。“外面雨大,這傘就賣給客人您了。”

那人一笑,接過來後,說:“老板可真會做生意。”

沈醉也笑,回答說:“只是這雨勢漸大,這鋪子便打算早早關了。客人盡管放心,這傘可是嶄新的呢!”

如此這般,便是下了逐客令嗎?來人淺淺笑了,這次卻是連眼底中都染上了些許的笑意。“如此甚好。”便抱起那一壇子梨花釀,撐開傘走了出去。

沈醉在他出門後不久,便細心聽著,果真聽到了一陣不疾不徐的馬蹄聲,應該是馬車發出的聲響。看來,這個男人來此的目的並不簡單,但也不排除是碰巧了。但無論如何,都與他無關。

淡淡的看了眼門外被雨水浸透了的酒幡,他也懶得回收,不然衣衫可要被濕掉了。只是關了店門,便朝後堂走去。

而此刻,一輛樸素的馬車卻漸漸駛離了酒肆,漫步在江城年代久遠的青石板路上。

一進入馬車,一條幹凈的帕子便遞了過來。“公子,擦一擦吧。”女子的音調柔和,但面上的表情卻有些冷淡。她一邊忙碌著,一邊從旁邊的櫃子裏取了件白袍出來。“公子的衣服濕掉了。”

男子接了過來,穿戴整齊後,閉上雙眼任由女子上前將他的長發散開,細心的擦拭著,神態中露出了一絲舒適。

“公子,這個人是否可疑?”

男子睜開雙眼,淡淡的說:“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適才他已經仔細看過了,這間酒肆的老板除了模樣略嫌秀美了些,腳步虛浮,並不曾習過武。

“那麽,青岡寨一事怕是同他沒有關系吧!”

青岡寨幾日前被一夥人趁夜攻破了,首先懷疑的便是同山寨中的人有過接觸之人。第一位,便是被山寨要挾過的酒肆老板。然而,看起來此人並非是這件事的主謀。那麽,難不成這件事還是那個已經被下獄的前鎮江縣令錢庫所為。這錢庫近年來可是斂了不少銀錢,若真的雇傭了些武林人士進攻山寨倒也沒有可能。但問題是,怕他並不曾知曉錢寶兒是被何人擄走的吧!而且,不過只是一個女兒而已,當不了事。若是真有那些本事,倒不是先將自己從牢裏救出才是。

眉宇間染上了一抹煩躁,立即就被一雙輕軟的小手按壓了下去。“公子,這些小事莫要煩心了。不過是一個山寨而已,公子實在是太過上心了。”

男子一聽,覺得也是,便舒展了眉宇,笑道:“還是蕓兒會說話。”

“公子說笑了,屬下也只是擔心公子而已。這青岡寨無論被任何所破,對公子也沒有太大的損失,不過只是往來運輸銀錢的路線斷了罷了。既然如此,那麽就去發展別的線路。以公子的能力,想必也不是一件難事。如今,便先將此事拋在腦後,免得累及身體,讓屬下擔心。馬上咱們就要去往江南了,屬下可不希望公子一路上都帶著不好的心情。”

聽完此話,男子哈哈一笑,說道:“蕓兒啊,你還真是膽大呢!”

女子態度溫和,輕聲說:“是公子教導有方。”忽然,她的視線看向一旁,不禁說:“公子,這壇酒如何處理?”

男子淡淡的說:“這壇酒可花了公子我一百兩銀子呢,但願他不要浪得虛名才是。”他也是調查後得知,這間酒肆中有一種名為梨花釀的酒十分出名,但因為價格高昂,平常買的人倒不是很多。但據說若是喝過此酒,便從此難以忘懷。

“一會兒打開來嘗嘗,看看如何。若是不好的話,本公子可是會讓賠錢的。”

這一百兩在公子眼中分明算不了什麽,既然如此說來,心中還是對青岡寨被破一事心有不甘吧!女子無奈的扯了扯嘴角,說:“公子稍等,屬下這就去取了溫酒的器具來。”

從櫃子裏拿出白瓷的酒具,輕輕將酒壇打開,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便飄散出來。與此同時的,竟還有一股淡淡的梨花香。

男子鼻翼輕動,說:“聞起來倒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嘗起來如何了。”

女子將酒水倒入小巧的酒壺,隨即便將酒壺放在了溫酒器上。這溫酒器狀若一只小巧的熏爐,通體白色,下方則可註入熱水或是放置燒好的木炭。

大約等了一刻鐘,溫酒器中的熱水已經漸漸涼掉,再將酒壺取出註入酒杯中。

梨花釀帶在暖暖的溫度,卻並不灼人。男子接過酒杯,嗅了嗅,張開嘴抿了一口,不禁笑道:“看來本公子是無無需去讓那酒肆的老板賠錢了。”

女子道:“果真有這般好喝?”

男子點頭,遞給她一只酒杯,說:“你且自己嘗嘗便知。”

女子並不擅飲,但聽了男子的話,卻也倒了一杯,細細品嘗著。入口綿柔,且沒有澀意,酒氣濃烈卻並不辣口,而在舌尖品聞時,喉嚨深處除卻一股微甜的氣息,竟還有幾分梨花的香氣。這酒,果真不負梨花釀之名啊!

而被兩個人議論的焦點,此刻卻關閉了店門,朝院子裏走去。

小布早上吃過早飯後,便又回去睡懶覺了。沈醉雖無奈,卻也隨他去了。平日裏,這孩子起的可不晚,總是跟在自己身邊,生怕自己一個不開心,便將他丟掉了似的。總之,這樣小心翼翼的,還真有些可憐呢!

搖了搖頭,沈醉取了火燭去暗房中,將酒甕好好整理了下,才出門來。

這時才發現,雨勢已經頗大了。瓢潑似的,在院子裏積聚了一層,用不了多久都能漫過門檻了。這雨下的太急了,下水道都來不及吸納,便全部都聚在了院子裏。

沈醉嘆了口氣,取來了柴房裏一件好久都沒有用過的蓑衣,取了鏟子便開始清除下水道附近的雜土和泥沙。有了這些東西,這水道很容易被堵塞的。清理幹凈後,他取下了下水道上帶有孔洞的石板,讓積水排除。

在江南一些院子裏,這種下水道十分常見。若沒有這種設施,怕是一到梅雨季節,這院子裏可要汪洋一片了。在這屋子整修前,順便將下水道的水道拓寬了一些,沒想到這幾年來還真是派上用場了。當初一個無意之舉,給如今帶來的好處真是無法想像的。若這水道太過狹窄,如今他的屋子裏可要被水給淹沒了。

站在院子裏,看著這下個不停的大雨,長長的嘆了口氣。這種天氣,總是讓人無奈的很吶!

沒一會兒,院子的積水就被清理幹凈了。沈醉便也沒有再將石板蓋上,免得一會兒再聚集過多的積水。這天色暗沈的很,約莫也是快到吃午飯的時候了。

這樣的大的雨,街道上想必也不太好走,他便不打算出門了。廚房裏還有一些米糧,以及家中本就有的臘肉。蒸了一些米飯,炒了一碟臘肉,這午飯就算是有了。

“小布,快些起床了。”站在門口,他無奈的大聲說。

沒一會兒,聽到屋子裏傳來一聲響動,房門嘎吱一聲被打開了。小布正揉著眼睛走出來,看到他便露出了甜甜的笑意。“小醉,肚子餓了。”

“嗯,快快去洗手來吃飯吧。”

沈醉的煮菜的手藝談不上如何優秀,但也可以下咽,若說煮的最好的菜便是各式的青菜。南宮錚曾說過,沈醉煮的青菜可是清淡爽口。當然,關於這一點上還有待商榷。南宮錚常年待在西北,尋常的飯菜也以肉食居多,當然會將沈醉煮的才當作是美味了。

不過,看小布捧著飯碗狼吞虎咽的模樣,還是讓他很有成就感的。

吃過飯後,收拾了碗筷。沈醉煮了水,沏了一壺茉莉香片,又去將鋪子的們展開來。這樣無所事事真不習慣,倒不是敞開門坐在櫃臺裏看看響水河雨下的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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