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爐火純青

關燈
待蘑菇泡發了,便去看面團。此刻的面團柔軟細膩,沈醉怕麻煩,索性就將面團搟成一張大餅,用菜刀切成一條一條寬寬的面條。

蔥花同熱油爆香,丟入臘肉進去,最後撒入蘑菇,加了水滿滿煮著。等到開鍋了,沈醉拿起一根面條,拎著兩頭輕輕扯動著,面條逐漸變細,也變得輕薄了許多。

“今天就懶得做面條了,小布先吃面片好了。”沈醉不知道這種寬面在其他地方叫什麽,總之他是習慣稱作面片的。

小布見這扯面的動作著實有趣,便也過來試試。因為沈醉這面和的不錯,柔軟有彈性,又不容易折斷,就連初上手的小布也都會了。

白白的面條在淺褐色的湯水中翻滾著,看起來誘人極了。

等到面條煮到接近透明,夾斷處沒有白芯,沈醉才盛了兩碗。走出廚房一看,才發覺已經是午時了。他在王阿婆家待了一陣子,又在廚房裏忙活了一會兒,這時間可過得真快啊!

微笑著看一臉迫不及待打算吃面的小布,他搖了搖頭說:“這早點都已經變成午飯了。”

大約真的是餓得緊了,平日裏沈醉哪怕精心烹制的面條都不覺得有這般好吃。更別說今日這個幾乎是糊弄出來的一餐飯,卻被兩個人給吃了個精光。就連飯量不是很大的沈醉,都吃了兩碗。小布更是自己就掃掉了大半鍋,那架勢恨不得將鍋底夠給舔了。這讓沈醉不得不懷疑,這孩子是餓得緊了,還是天生飯量就是如此。可看著小布都不見如何起伏的肚子,沈醉深深的怨念了。

他也想有一個大一點的胃,這樣遇到好吃的東西,就可以多吃一點了。坐在椅子上休息了會兒,沈醉又站了起來。廚房裏小布弄出來的臟亂還沒有收拾,還有兩個人用過的鍋子碗筷。現在正是夏季,若真的想偷懶一下,怕到晚上這廚房都要臭了。

好不容易將廚房給收拾好了,期間還有小布不知道是幫忙還是搗亂的幹擾,總之是在沈醉一聲怒下,便將個人給趕了出去,當仍舊弄了個腰酸背痛。

從馬車上搬下來的東西還沒有收拾,沈醉打開一個盒子,看到裏面一包包的點心,忽然嘆了口氣。要是想起來還有點心在,他用得著這麽累嘛!反正都糊弄了,吃點兒點心又不會死。等到他好不容易忙活完了,這一整日也幾乎過去了,再加上給鋪子裏打掃了一下,換過了用掉的酒壇子,沈醉發覺自己真的有可能會累死。

晚上帶著小布上街吃了飯,回去後他連衣服都沒有換,就這樣躺在自己的床上,閉上眼睛很快就睡去了。

清晨,響水河上籠罩了一層霧氣。

已經關閉了好幾日的酒肆,今日終於敞開了門扉,高高的酒幡掛起,濃郁的酒香從敞開的木門中湧了出來。年輕的秀美掌櫃站在店門口,不時同身邊的少年說著什麽,唇角帶笑,態度溫和,讓人看了就舒坦。

暗處,有人悄悄註意著這一幕,隨即快速的離去。

在鎮江縣衙的後院中,錢寶兒都要將一方精致的繡帕給揉碎了。她的眼前是一副雅致的墨竹圖,可她的視線顯然不在這上面。眼前的墨竹仿佛幻化成了一名秀美的男子,他倚著假山微笑,黑色的瞳仁直直盯著面前的女子。

錢寶兒臉色一紅,水眸中波光一片,儼然是一副小女兒家懷春的模樣。

當小桃一進門,看到的便是這一幕。心中暗暗好笑,卻還是柔順的走了過去,說:“小姐,小六子回來了。”

只見錢寶兒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和喜悅,卻還是坐在那裏,假裝不在意說道:“去將他給叫進來,記住不要讓人看到。”

“奴婢省的。”

外男是不能進入家眷內院的,小廝一類都是在宅院外面候著,若被人發現小姐竟叫了名男子進了閨房談話,怕是會毀了她的清白。但小桃也知道這事兒是萬不能在外面說的,遂也沒有反駁。

名叫小六子的男子很快就被引了進來,看他穿著一襲灰藍色的衣袍,典型的小廝打扮。一見到錢寶兒後,他連忙跪下,說:“大小姐,那酒肆的老板已經回來了。”

這一點錢寶兒自是知曉的,她早就與小六子說過,若是沒有等到人,便暫且不用回來了。“可有打聽清楚,那掌櫃的姓甚名誰這幾日為何出去不在家中?”

小六子事無巨細,將這些日子打聽道的一一告訴給了錢寶兒。“這人名叫沈醉……”

“沈醉。”錢寶兒喃喃道,微笑著說:“真是個雅致的名字。”見小六子盯著她看,又道:“無妨,你繼續說。”

小六子繼續道:“聽說他是大約五年前來到江城的,外面人說他是因為家道中落才流落至此。也有人說,是因為在家中遭逢後母欺辱,才流入此地。外邊人稱呼他一聲‘沈老板’,且聽人說他釀酒的記憶很是一絕。前些日子離開,好像是去了臨安城辦貨,昨日才回來的。”

小六子調查出的東西是大多數人都知曉的,只要隨便拉個人一問便知,大家一見他是個外鄉人,有巴巴的打聽著沈醉,當然不肯告知,只是說了一些無所謂的消息出來。

但饒是如此,仍舊讓錢寶兒滿意極了。她朝小桃使了個眼色,立即一枚荷包落入了小六子的手裏。小桃嬌聲告誡道:“這是小姐賞給你的,關於小姐讓你做的這些事,你可不準告訴給其他人,不然有你好看的!”

小六子連連點頭,在錢寶兒的示意下,被小桃悄悄的送了出去。

“小姐,得知了沈公子的消息,咱們要做些什麽呢?”

錢寶兒臉兒紅紅,看著自己的貼身侍婢小聲道:“小桃,你說他會喜歡我嗎?”

小桃一楞,隨即便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不禁微笑著說:“小姐生的這樣美麗,沈公子怎麽會不喜歡您呢!”這話她可沒有說假,她家小姐雖算不得絕色,但也是分外美麗。平常的那些個小姐們可比不得小姐分毫,這沈公子模樣雖好,但也不過只是一個酒肆的老板,小姐喜歡他是他的榮幸,又哪裏會嫌棄。

“小姐,沈公子一定會喜歡小姐的!”她斬釘截鐵道:“畢竟小姐生的這般可人,又是縣令的千金,他有什麽地方會不喜歡的呢!”這成為縣太爺的女婿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沈醉這個人可是撿了大便宜了。

“小桃……”錢寶兒被自己的丫鬟臊的臉色通紅,窘得不敢擡頭。

兩人在房間待了一會兒,錢寶兒便領著小桃去向母親請安,順便將她有心上人這件事與母親說說。想到這兒,她又是一陣臉紅。

走進母親住的院落裏,看見周圍沒有一個婆子丫鬟守著,不覺有些奇怪。正要開口,忽然聽到屋子裏有人說:“那個沈醉回來了?”

“回夫人的話,已經回來了。”

是在說沈公子?錢寶兒眉頭一皺,擡手制止了小桃打算開口的舉動,靜靜聽了下去。

只聽著錢夫人又說:“我看他是個識相的,就不知道如何迷惑了寶兒神魂顛倒的。若他一直這樣下去,就不要管他。若他不聽話的,必要時……”

接下來的話錢寶兒沒有繼續聽下去,她慌慌張張的跑出院子,甚至連身後的小桃都忘記了。母親已經知道了她喜歡沈公子,但為何要阻攔!為何暗中監視著沈公子?她打算做什麽?假如沈公子不聽話的話,她是不是打算……錢寶兒臉色一白,身子一軟,險些摔倒,好在及時扶住了一旁的柱子。

院子裏,錢夫人聽到異響,出口的話屏住。“去看看!”

管家出門後,見四周無人,只在圍墻上有一只年月不大的斑斕小貓,便笑說:“夫人,是只貓兒。”

錢夫人松了口氣,說:“若那沈醉不聽話,便多加游說,必要時輔以錢財。”

管家一笑,說:“夫人無需著急。小人看那沈醉是個知禮之人,況且那日依他所言,並不是想要飛上枝頭的。夫人盡管放心,若他那邊有異動,小人一定及時處理。”

錢夫人讚許的點了點頭,說:“這件事交給你辦,本夫人才能放心啊!也不知道寶兒看上那個人哪點了,竟然還巴巴的上門去,真讓本夫人傷心啊!”

管家微笑,“大約是沈醉那般男子大小姐從未見過吧!”

關於這一點錢夫人倒不否認,她家的幾個兒子都是粗魯的武人,這沈醉倒像個文弱的書生。莫非寶兒是喜歡書生一類的男子?錢夫人想了想,決定好好讓錢庫多多註意可有這一類適合的年輕男子。

這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自然是錢寶兒雖不知道的,不然她也不會有以後的舉動了。

小桃從院子裏急匆匆的追了過來,就看到自家小姐一臉蒼白,大吃一驚忙走過去。“小姐,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錢寶兒連連搖頭,拉扯著小桃的衣袖說:“娘要殺了他!不行,絕對不行!”忽然,她的腦海中想到話本上寫道的那些被拆散的愛侶,不禁悲從心來。“母親怎的如此狠毒……”

主人的家事作為下人的自然是不能枉論的,小桃站在一旁,只道:“小姐,有是什麽事咱們回去再說吧!”

錢寶兒也道:“是要回去。小桃,快,咱們快回去!”

小桃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不解為何她如此焦急,連臉上的驚懼也少去了幾分。但當錢寶兒回去後讓她收拾行裝,並將銀錢首飾一並裝進了妝奩中,才反應過來。“小姐,你這是?”

錢寶兒頭也不回,徑直收拾起自己的一些首飾來,到時候這些可是能派上不小的用場。“別廢話,趕緊收拾。一會兒,你就同我悄悄出府去。你去聯系一下小六子,讓他將後門偷偷給我打開。”

小姐這是要私奔啊!小桃腦海中閃過一句話,便震驚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小姐,萬萬不可啊!”她急道,慌忙中抓著錢寶兒是手腕,急急說:“小姐若是走了,老爺和夫人可怎麽辦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