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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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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張大媽,終於得了會空閑。沈醉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嘴角,回到廚房裏吃了些冷掉的饅頭就著點兒熱米酒。還好他昨天還有準備一些饅頭,不然可真的要餓壞了。

現在是因為開業,這來往的客人比較多,等以後慢慢的就會改善的。到那時,他也就不會沒有時間去吃飯了。

堪堪吃了一只饅頭,肚子便被填飽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沈醉回到了鋪子裏,點了點貨架上的餘貨,在賬本上勾勾畫畫,又補充了一些需要的酒水。

正午,正是大家吃完飯午睡的時候。他也順應了一下這裏的習慣,在鋪子後面一個小隔間中小憩了一會兒。還好他有先見之明,在這裏放置了一張舒適的藤椅,不然回到屋子裏,這店門就必須得關好的。但在這隔間裏,若外面有人只管喊上一聲,自己就能聽到的。

許是這些天累緊了,迷迷糊糊便睡著了。醒來時,慌忙抹了把嘴角流出的涎水,整理一下衣冠,出門後發覺時間也不過只是過去了一個時辰。

睡醒了,自然就要做事了。拿起算盤,計算起今日的收益。因米酒賣的實在便宜,每一壺也不過只賺了一文錢而已,但好在沒有虧本不是嗎?況且,他經營的根本不過是為了在此地久居下去,一間酒肆除了喜愛釀酒也有打發時間之嫌。

酒肆的經營漸漸走上了正軌,因販賣便宜的水酒和米酒,不過幾日時間便在這小鎮上有了名氣。沈醉在欣喜之餘,更加加緊時間開始準備其他的酒水。每日裏,做的最多的就是計算著日子,看自己制作的酒什麽時候可以出售。

一轉眼的時間,便到了冬季。冬天裏,有一個極為重要的節日,那便是新年了。而隨著天氣越來越來冷,沈醉卻關了店門,上山去了。

江城的雪並不大,但因為響水河那邊便是江南的氣候,這邊則略有北方的風貌,天氣還是有些略冷的。沈醉穿好棉袍,帶上風帽,腳上蹬上一雙舒適的鹿皮靴子,帶著手罩子,便上了山。

江城有一座不大的山崗,尋常的時候來往的人也不多,因此這林子還是有些嚇人的。但沈醉卻已經來過這山林數次,今日便也是有目的而來。

忽然,一陣風來,空氣中除了冰冷的空氣,驟然多了一股淺淡的冷香。沈醉勾起嘴角,循著香味前行。不多時,視線開闊,竟驟然出現了一處梅林。

這梅林規模不算大,看看也就只有五六株梅樹。也不知是野生的,還是前人種下的。

沈醉取下身後的背簍,取了一只白瓷攤子,小心的用勺子取下梅樹下的最上層的薄雪裝入罐子中,封好口。隨即,他又取了一只花籃,便站在梅樹旁,扯下手罩,小心的摘取這樹上的花瓣。

這裏的梅樹分作兩種,一為白梅,二為紅梅。雖同為梅樹,但花香卻是略有不同的。沈醉也依照兩種花的不同,將花瓣分裝在兩只籃子裏。待采了滿滿的兩花籃,這日頭已經升的老高了。空氣也開始熱了起來,掛在樹梢上的雪花已經有的開始融化了起來。

沈醉沒有耽擱,背起背簍小心翼翼的便返回到自己的酒肆中,開始對這些梅花瓣做起了修整。這些,將是作為梅花酒的主要原料,清雅舒適,是一種極為難得美酒。一般來,也只有一些較大的酒鋪中可能有此酒。在江城這種小鎮,這樣貴重的酒不一定賣得出去,但他只是喜愛釀酒,想試一試罷了。

罐子裏的雪水已經漸漸融化,沈醉將它們暫且擱在了酒窖中,那裏已經擺了數罐同樣的,都是他幾日前在梅花並未綻放時收集來的。這梅樹下的雪水最適宜用來釀造梅花酒,更能增添梅花酒的一絲香氣。

伴隨著爆竹的響聲,新年很快就來到了。而在這一年大家最熱鬧的節日裏,酒肆中卻是一片安靜。

清早,沈醉便是被一陣陣的鞭炮聲吵醒的。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洗漱後,他的第一件事卻是到自己的酒窖中去。

同那時想必,如今的酒窖中已經大有不同了。剛一打開酒窖密封嚴實的大門,就感受到一股子寒氣。走下層層的臺階,便看到了一塊塊鋪在草席上的大冰塊。這些冰塊是他花錢命人從響水河中取出的,為的便是這酒窖。

因夏日天氣炎熱,一些酒水可能會因氣候的緣故變質。所以,早在酒窖建立初期,他便已經有所準備。而且,夏日裏是最不適宜釀酒的季節,但若是有了這些冰塊,他便能改變這個不適宜。只要想想,就覺得滿足的很。

屋外是劈裏啪啦的響聲,沈醉在院子裏,看著天空中忽然飄下來的雪花,心情突然有了從未有過的平靜。轉眼間,一年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他在這江城也居住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很多事情看似沒有改變過,但其實已經悄悄發生了轉變。

就像曾經的他,那個被過去所束縛的他如今生活的很好。他會微笑,可以用一切笑容來面對這個世界,這種感覺真好啊!

“爹,娘!你們看到了我嗎?我現在過得真的很幸福!”

朝著天空大聲呼喊著,少年的臉上綻開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燦爛。

臨水的一家小巧鋪面微敞著大門,酒幡自然垂落,偶爾有陣微小的風只能撩動酒幡下垂著的褐色流蘇。門口掛著盞墨竹燈籠,昏黃的光照亮了門口的一片空地。幾只飛蛾沿著燈籠外拍打著翅膀,引起一圈圈晃蕩的光影。

酒肆的門被風輕輕吹動著,一股清淡的飯香味兒便也傳了出來。兩碟葷菜,兩碟素菜,外加一大碗店家送的雞蛋湯,以及孫姓大漢送的一只醬鴨,這菜色若擱在普通人家便算作是過年了。但擱在沈醉這兒,也算是普通了。他這鋪子裏賺的錢,很大一部分都是用在了吃食上。對於這一方面,他尤其不會委屈自己。

他孤身一人,又不用養家糊口,這賺來的錢自然是自己來用了。看著小布盯著盤子不說話,沈醉只能督促他快些吃。吃完後,他還有事情要做呢!

白日裏他要顧店,一般有事都是夜晚來做。而且夜晚天氣略涼,若是用做釀酒,卻也是不錯的。吃過飯後,將剩菜剩飯收拾進了廚房,沈醉便取下燈籠關了店門。

鋪子裏燈已經熄了,沈醉在吃飯前早已煮好了一大桶糯米飯,等回來後立即攤開放涼。這會子剛吃完飯,休息下,糯米飯也就涼透了。用山上的泉水煮出的糯米飯,味道尤為的好。也不枉他親自請人買了水回來,用這樣的水來釀酒最是不錯了。

煮好的糯米飯充滿著濃郁的米香,沈醉將酒曲用搟面杖碾碎,變成細細的粉末後又篩了一遍繼續碾碎後,才拿去同糯米飯拌勻。

加上的酒曲的糯米飯立即充滿了不一樣的味道,微微的竟有些米酒的香氣。細口的壇子裏,糯米被一層層堆砌好,嚴絲合縫,緊緊貼合在壇壁上。在糯米飯的中心,沈醉小心的掏出一個圓窩,沿著這個圓形開始像兩邊重塑糯米飯的形狀。讓它們逐漸向上,不會因為震動而落下一粒米飯,中間卻始終留有一個空隙。做完了這一切,沈醉用布巾擦幹凈了手指,將早已經準備好,用狀元紅洗過的荷葉一層一層覆蓋在壇子口上,然後蓋上了厚厚的黃泥。

一個個壇子被一一封好,天色已經暗沈成一片。不過,在沈醉的小院中卻始終燃著燈盞。而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可都是在酒窖中,也避免了夏日的飛蟲。夏日米酒的發酵時間略短,卻也一定要註意到溫度的掌控,不然好好一壇酒很有可能會發黴壞掉,不能喝的。

酒窖靠後的位置分外的寒冷,薄薄的夏衫根本就阻擋不了這一層寒冷。沈醉這酒窖分外數層,開挖的時候,可是請了不少匠人,沒日沒夜的開工,才挖好的。這越靠近裏面的溫度越低,不僅是因為深入地下,更是因為沈醉擔心自己釀的酒壞掉,將冬日的冰塊囤積送入酒窖。

鋪子幹草上的冰塊並沒有因為外面溫熱的空氣而發生絲毫改變,卻因為酒窖中的酒香而沾染上了一層別樣的味道。這些年來,每到夏日裏他總是要取些冰塊,同時令水果一起制成冰沙食用的。

這酒壇雖不算沈重,但沈醉搬了幾個氣喘籲籲的,連臉上也有些發白。忽然一雙手伸了過來,將他手中的酒壇接過,挪到下方的位置去。沈醉一看,那人竟是小布。此刻,他動作認真,竟讓沈醉覺得有些怪異。

小布搬完一只酒壇後,便快速的跑到他身邊,眼睛亮亮的盯著他看,仿佛準備著得到誇獎一般。見此,沈醉自然是沒有吝嗇的對他誇獎了一番。“小布好樣的,真是個好孩子。”

小布開心的笑了,更是賣力的搬起了酒壇,傻乎乎的透著幾許笨拙。

也許是他多心了吧,這應該就是個心智不全的大孩子。沈醉擦了把額上的汗水,看著小布將七八只酒壇全部碼好,走過去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擦完後,他的手指正要離開,小布卻握住了他的手腕,指了指的臉頰和脖子。倔強的小摸樣,真像一個任性的孩子。

沈醉笑笑,會意的為他擦凈了臉頰和脖頸。

如此,小布才開心的彎起了眼,扯著沈醉的手臂不松開。

這人還真是黏上自己了,沈醉無奈的想。大約是他們忙得太晚了,肚子裏略有些饑餓,沈醉索性就拿了些酒釀和雞蛋煮了幾碗甜酒來吃。

小布吃的開心,一個人就吃掉了三碗,而沈醉卻是一碗沒吃完就飽了。這酒釀本來是他冬日用來驅寒的物什,並不愛吃,沒想到卻被小布如此賞光。

將碗洗幹凈後,沈醉領著小布去了他相隔不遠的房間。這裏起先是沒有人住的,後來因為南宮錚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屋子裏也就添了些被褥。兩個屋子間還間隔了一間小小的書房,平素要是黑夜不老實,打呼嚕說夢話,也不會吵到其他人。

小布看著這間屋子,又看了看沈醉,竟是打算同他一起。沈醉無奈,只能勸說道:“小布長大了,要一個人睡。”他一向是自己睡的,自然是不習慣旁人在身邊。況且,這小布今日是同自己第一次相見,雖說是個傻氣的,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若這人真的有什麽異心,也好做防備才是。

“長大,就要一個人睡?”小布歪著頭,傻傻的問。

沈醉連忙點頭說:“當然。我就是一個睡啊!因為我是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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