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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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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爺這嗓門不錯,一時間整條街都熱鬧了起來。大家看著一臉微笑的年輕男子,滿臉的喜悅無法訴說,只能拉著沈醉的手,笑意連連。

沈醉微微一笑,道:“鄉親們,我回來了。”

劉大爺上下打量著他,見他面色紅潤,不想經受過毒打的模樣,才放了心,卻還是紅了眼眶,哽咽的說:“小沈啊,你總算是回來了,大家可都擔心你啊!”

“沈醉省的。”沈醉一笑,感激道:“大家對沈醉恩情沈醉不敢忘懷。”當年幫他扶持酒肆一事,到今日相信他一事,他都是真心實意的感激著的。

“你這孩子……”旁邊的張大媽嗔了他一眼,笑道:“什麽恩情不恩情的,小沈是什麽性子我們大家夥兒能不清楚嘛!老劉,你也別拉著小沈問東問西了,小沈肯定是剛回來,快些讓孩子吃飯吧!”

劉大爺赧然一笑,連忙拉起沈醉的手讓在他自己的攤子前坐下,連連說:“小沈,你等著。咱這兒馬上就給你下面。”搟制好的面皮就在面案上,一疊一切,細軟的面條就在劉大爺的手下出現了。他的動作迅速,一邊兒將面條丟入鍋中,一邊準備了一只幹凈的大碗,等面條一煮熟後就盛到碗中,再澆上滿滿一大勺的蘑菇青菜臊子,這一碗素面就好了。

在劉大爺關愛的目光中,沈醉端起這碗讓他熟悉到了極致的素面,吃了一大口後,才說:“還是劉大爺的面好吃,這京城裏的東西就是比不上。”

好多人一輩子都沒走出去過這江城,聽到沈醉的話,不由暗生好奇。劉大爺卻聽到他的話後,一臉喜色,自豪的說:“我這面自然是最好的!”

你來我往,沈醉同眾人一邊吃面一邊說這話,無形中又恢覆了往日的親厚。吃完了面,沈醉忽然感到一陣火辣的目光註視著自己,不由轉過頭去,正看到一名清秀的少年。這少年捧著張大媽紅豆粥,模樣卻陌生的很。“這位是?”

張大媽嘆了口氣說:“是個可憐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到咱們這兒的。一個傻子,路上也不知道餓了多少天了,看著怪可憐的,就讓他留下來了。”

傻子嗎?沈醉睇了那少年一眼,看他模樣清秀,神情確實有些呆滯。點了點頭後,不由道:“他怕是是走丟的,若是家人尋來該如何?”

張大媽一楞,顯然是未想到此處,不由焦急道:“那可怎麽辦啊!若是他的家人找不到他,該是多著急啊!”

沈醉想了想,說:“不如去衙門裏尋個幫助,將這孩子的樣貌繪在一張紙上,貼在城門口。若是他的家人看到了,定會想辦法到衙門中去的。”

“這倒是個好法子的。”只是張大媽並不確定有人真的會來尋。這孩子的衣料不像個好人家的,普普通通的,看不出什麽門道。據她了解,平日裏哪家要是有個傻子,還不得想法子將人給丟棄了,免得讓人笑話了去。但這種也是少數,沒準兒這少年還真是走丟了,等著家人來找呢!“小沈,咱們和衙門不熟,不如……”

沈醉笑著點了點頭,他們這些平民老百姓平日裏都是不想接觸到官府的,總是對衙門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畏懼感。況且若真的讓張大媽去,她也不定能說的清楚。

見沈醉應承了,張大媽笑了起來。傻子少年端著碗,吃的極其緩慢,一碗熱騰騰的紅豆粥都已經涼透了。張大媽嘆了口氣,柔聲道:“孩子,快點兒吃,莫不然這粥涼透了,肚子也不舒服了。”

張大媽長得一臉和氣,少年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不見他言語,卻是加快了吃粥的動作。

莫非是個啞巴不成?沈醉皺眉,他卻有見過傻子,但同這少年的行為真是相去甚遠。傻子不都應該是流著口水,臟兮兮的嗎?看著這少年衣袍上雖有臟汙,但臉上和手上可是十分幹凈的。難道,他還懂得自己洗臉洗手不成?若這麽來看,定是有人悉心教導了。而這人肯定是少年的家人,這般細心定然是擔心他的安危的。沈醉並沒有猜測這少年並不傻,而是因為他對這少年並不熟悉,比不過這些日子對著他的大爺大媽們!既然他們都說他是個傻的了,自己又有什麽意義去深究呢!

吃過飯後,沈醉看著那少年小心的將粥碗擱下,拿起袖子細心的為自己擦了擦嘴角,愈發覺得這少年家中必定教養的不錯。

“張大媽。”他為難道:“他會同我一起走嗎?”

“這……”張大媽想了想,說:“不好說。但你若拉起他的手,他是不會反抗的。”到底是個傻的,誰都能跟著走。若不是這孩子有他們給看護著,怕來時的第一天就被那黑心的人牙子給拉走了。

沈醉看了那少年一眼,試探性的拉了拉他的手臂。一雙褐色的眼眸瞅了過來,直直的盯著他,一眨不眨。沈醉心中無端的閃過一絲怪異,便拉起少年的手臂,向街上走去。果真如張大媽所說,這少年確實不會反抗,恐怕他若是將他給賣了,他也不會有什麽舉動吧!

到了衙門後,守門的正是王山,看到沈醉出現後,眼睛一亮,忙迎了過來。“沈老板!”

沈醉正要笑著抱拳,忽然憶起自己手上還拉著個大活人呢!萬一他一松手,給跑了怎麽辦?於是,只能點點頭,溫和道:“王大哥,許久不見。”

王山看到他是極為激動的,沒想到他果真翻案了,而且竟然連縣太爺都給牽扯了進去。若不是他那朋友有本事,就是他福大命大。“沈老板,你今日所為何事?”他知曉平素是無人願意接近這衙門的,故如此問道。

“確實有事。”沈醉也不隱瞞,點頭道:“我身邊這少年是同家人走失了,勞煩衙門給出具一張告示,好讓他的家人來尋。”

王山是此時才註意到沈醉身邊的少年,看著他緊緊依偎在沈醉身邊,比鄭醉還高了一個頭,卻是一臉眷戀孺慕表情,不由一怔。疑惑道:“這人?”

“王大哥許是看出來了,這少年似乎這裏有些問題。”沈醉不避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不然這麽大一個人怎麽會走丟呢!”

“這倒也是。”王山點了點頭,一臉讚同。“你隨我來,我差人給你去辦。”

沈醉連忙笑道:“謝過王大哥了。哪一日輪到幾位大哥休沐,可來沈醉的鋪子裏飲些水酒。”

“那感情好。”王山大笑著說,說不知道這沈老板的酒是釀的極好的。往日裏,他也只見縣太爺家的丫鬟經常去買,料想這價錢可不便宜。若是尋常的水酒,倒也無事,只是他聽說這鋪子裏可是有不少好酒呢!但願哪一日,能品嘗一二。想到這兒,王山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滿足。能喝到一盞好酒,可真是盼望之至啊!

沈醉是第二次來這縣衙了,上一次是被強押著來,這次倒能好好看一看。這縣衙修的確實氣派,但也只是在這江城之中,擱在京城裏,也算不上什麽。但在這處,已經是數一數二的有名了。能把一座縣衙整修的如此豪華,估計那前任縣官可是沒少貪汙。他被拿下,卻也不是冤枉了!

慕容無心接到手下人送來的快信時,他正在書房中發呆。門外的人敲了幾次門,才將他由沈思中喚醒。接過帶著火漆的土黃色信封,展開來細細看去,眉頭卻慢慢皺起。

後,他將信箋連同信封一起借著桌上的蠟燭點燃,看著它們一點點化作飛灰,心中的情緒卻久久不能平覆。他清楚六扇門在民間被稱作什麽,不就是朝廷的鷹犬一個不是十分美好的詞語罷了。但慕容無心卻從未覺得六扇門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同朝堂之上的勾心鬥角相比,如此單純的只是為了案件而奔走,要更簡單的多。這裏是他唯一能找到歸屬感的地方,他天生就是一名冷情的人,哪怕當年父母過世,他也未掉過一滴淚,而被人稱是沒心沒肺,不像個活人。

在六扇門中,他有著他的一幫屬下,他無需朋友。是以,當沈醉這名溫和有趣的男子出現,他恨不得緊緊抓住,才能感受到一絲絲的溫暖。在他離去時,他多想派人親自護送,但他清楚的知道他在朝中樹敵頗多,若讓有心人惦記著,怕於沈醉有害。於是,這才命人悄悄跟著。

沒料到,沈醉一路行來,除卻自己的人,竟還有另一撥人。只是他們看來毫無惡意,到讓慕容無心有些詫異了。莫非,不是監視而是保護不成?除了這個答案,他此刻是想不到其他的任何答案。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張俊美冰冷的容顏。難道是他嗎?莫非,只是因為沈醉與他的妻子模樣略有相同。

慕容無心恍惚憶起了五年前……

那是大夏景然十九年,外族入侵,皇帝病危,朝堂之上一派萎靡之象。暗地裏,不少人已經偷偷謀劃著,打算趁著王朝動蕩之時順勢而起。

慕容無心那時已是六扇門的總捕頭,年紀輕輕,卻有著讓人為之懼怕的狠絕手法,令朝臣們無不懼怕。在慕容無心看來,無論誰當皇帝,對他都是沒有影響的。六扇門隸屬刑部,與朝堂之中的爭鬥並不關聯,他倒也成為了那段人心惶惶的日子中,大約寥寥無幾睡的安穩的其中一人了。

聖上雖已立太子,但太子殘暴不仁極有可能會被廢除,這就使得整個王宮中的鬥爭尤為殘酷了。然而,讓人意外的是,不是雷厲風行的大皇子,也不是足智多謀的瑞王,卻是那名默默無聞的三皇子榮登大寶,多多少少,讓人有些意外。在外人看來三皇子為人軟弱,但慕容無心卻覺得不錯。因為以大皇子的手段,若新君登位,這朝中必定要有一場大換血,估計又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了。他只期待新帝是位明君,省的他們六扇門最近總是有處理不完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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