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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時光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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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人替我付錢,我可求之不得呢!”沈醉笑著說,並未拒絕。南宮錚並不缺少這點兒銀錢,若自己真的拒絕了,他心中定是要不好受的。

見他應下了,南宮錚立即跳起來跑向門外說:“你就在這兒等著,我即可便命人準備的妥妥當當的。”話音落下,人已經看不到了蹤影。

真是個急性子!沈醉無奈的搖了搖頭。

“真的這麽著急嗎?”第一次交到朋友,慕容無心自然是舍不得了。

沈醉安撫一笑,說:“慕容,對於我來說那些酒便是這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了。不過,我雖不能來這京裏,慕容盡可來看我啊!難道說,慕容不願意去那窮山僻壤的小地方?”他故意生氣道,卻是笑著看慕容無心的表情。

果真,他連忙著急著說:“才不會,你邀請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哪裏會不願!”待他擡頭一看沈醉的表情,才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了。受騙的感覺委實不好,但慕容無心心中卻閃過一絲暖意。因為,這是一個善意的欺騙,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好友。“我自然是願意的,只是我若真的去了,屆時沈醉可莫要憐惜你那些好酒才是。”

被他打趣了一番,沈醉不由對慕容無心另眼相看。本以為是個木訥的,卻也有趣的很。於是,便點了點頭,說:“怎會?我那兒窖藏的好酒雖不多,但若慕容來喝,也是管夠的!”

兩人笑鬧了一陣,無形中又為兩人之間的友誼拉進了一步。

南宮錚的速度委實夠快,大約半個時辰後人便回來了。讓沈醉看的直發笑,嘴上一個勁兒的說:“看來飛白是迫不及待要趕我走呢!”

惹得南宮錚大叫著解釋,好不滑稽。

沈醉著實沒有什麽好收拾的,一只簡便的藍色包袱,人便可以出門了。臨上車前,南宮錚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了一番,這模樣直逼一名年歲較大的老媽子了。

眼看著他越說話越多,慕容無心站出來說:“行了,再說下去咱們就可以吃中飯了。”

豈料,南宮錚卻道:“那不正好,省的阿醉再離開了。”

沈醉一時失笑,直到他邁上馬車後,才不舍的朝著兩人揮了揮手。

樸素的馬車駛離了兩個男人的視線,南宮錚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慕容無心一眼,冷哼一聲,就翻身上馬朝將軍府去了。

“找幾個人暗中跟上去保護。”慕容無心朝著暗處吩咐道。

“是。”只聽幾個男音落下,空氣仿佛扭曲了一下,慕容無心鬢角的發生被突來的風攪動了一下,隨即又倏然落下。他看著遠處,眼底有著淡淡的惆悵。

沈醉安穩的坐在馬車裏,看著緩緩經過的朱雀大街,無聲的嘆了口氣。本以為此生是絕對不會再回到這裏的,但事與願違,不過現在她終於可以松口氣了,因為她馬上就要離開這個讓她壓抑的地方了。

當馬車灰色的頂篷消失在街邊的一角,站在高樓上的男子才緩緩收回自己眷戀的目光,捂著胸口,臉上閃過一絲黯然。

馬車夫並不是個多話的,索性沈醉雖溫和但話也不多,一路人兩人沒有交談,倒也和樂。馬車上有南宮錚給他準備的話本子,沈醉倚著車壁,津津有味的看著,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公子,可要用飯?”

車外傳來的聲音令沈醉從書本中回神,他掀開車簾去看,時間果真已經過去了一大截了。方才他在觀察車廂裏的陳設時,在一個小箱子裏發現了不少的糕點幹糧,甚至還有一只溫著茶水的錫壺。

沈醉想了想,問:“這附近可有用飯的地方?”

車夫回道:“前方大約一裏處,有家客棧。”

“若是不食午飯,天黑前咱們可以抵達哪裏?”

車夫想都未想,就回道:“可以抵達太極縣。”

這個地方沈醉卻是未聽過,但若是一處縣城,總歸比夜宿荒郊要好的多。於是他便說道:“車上有幹糧茶水,不如咱們暫且將就一下,可好?”

車夫不過是詢問一下他的意見,不想沈醉卻極為有禮,到讓車夫覺得心中有些熨貼。於是,便笑著說:“自然是聽公子的。”

沈醉大方的將糕點取出,兩人就著茶水簡單吃了點兒,就權當作是午飯了。沈醉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人家,卻不想車夫可是第一次吃這珍味齋的點心。往日裏也只是聽過,一向是達官貴人家才食用的起的,卻不想今日卻是得幸吃到。看來他們將軍確實重視這位好友,連準備的幹糧也如此精致。

兩人吃過午飯後,馬兒也在路邊吃了些青草,便一路繼續行駛下去。

沈醉所乘馬車速度不滿,尤其是較之普通的馬車來相比。但他也並未註意,一門心思跌進書中,無法自拔。馬車行駛在略微不平的小道上,車夫駕車的功夫精湛,往往遇到路面上不平的地方,總能順順利利的經過,免去坐在馬車裏的人遭受任何顛簸不適。

這車夫正是將軍府中的車夫,姓趙。他在這將軍府中已經多年了,本是前任將軍夫人的陪嫁家奴。有著一手好的駕車技藝,在這府裏倒也吃得開。後來夫人故去後,他便被留在這府裏,歸在了南宮錚的手下。平日裏,鮮少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也就在馬棚裏養養馬,照顧一下他的馬車。今日被南宮錚急匆匆叫來,還頗為意外呢!看這位公子談吐不凡,定是好出身的,而且為人也和樂,這趟活計倒也舒服啊!

馬車一路走去,終於在入夜十分來到了一座上撰:太極縣的小城。從城門經過,沈醉掀起車簾看去。此地大約還是北方的民風習慣,看來離江城還是有段不小的距離。此刻,他更加佩服起六扇門中的寶馬來!短短一晝夜的時間竟能抵達京城,這馬匹果真不錯。

趙車夫將馬車停在一家客棧門前,朝掌櫃的要了兩間客房,便命人帶沈醉先行去自己的房間了。他本來是打算只要一間上房給沈醉用,自己去睡馬車的。往常的出門,大多都是如此。然,沈醉卻不讚同,說雖入夏,但夏夜寒涼難恐他不會害了病。且,他還笑瞇瞇告訴趙車夫,說這住店的錢都是南宮錚給的,他錢多,可不要為他省下了。趙車夫聽的笑著直搖頭,說沈醉是個精怪的。

兩人在客棧中用了晚飯,便各自上床早早安寢了。經過了一日的長途跋涉,兩人都有些疲憊,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暗處,有數雙眼睛盯著二樓的一間房間,目光灼灼。

就這樣,一夜過去了。

翌日清晨,沈醉早早的就起身了。也不知道是昨夜睡的早了,還是因為休息的得當,他的身體並沒有因為馬車的顛簸而有任何的酸疼。渾身都舒爽極了,連屋子裏的味道都覺得好了許多。蹭了蹭柔軟的被子,意外發現竟然有著一股陽光的味道,而非尋常在客棧中隨處可聞的黴變味道。

這間客棧倒真是不錯!讚了聲,沈醉快速爬起,洗漱過後,換過了一件幹凈的衣衫,拎著包袱下了樓。

樓下,趙車夫已經叫了早點。看著他下樓來,忙打了個招呼。

沈醉告訴他無需多禮,便坐下來一同用著早點。昨夜疲乏,並未註意這客棧中的菜色,今晨去吃擦發覺這味道還真是頂好的。

吃過飯後,沈醉付了房錢,兩人便繼續趕路。

待到馬車的身影全部消失在大街上,一名身著灰藍布衫的男子走了出來,對著掌櫃的說:“你做的不錯,這是賞你的。”一枚成色上乘的大銀錠子已經落入了掌櫃的手心裏。

出了這太極縣,沿途倒也有趣多了。臨近有著不少的村莊,路上隨處可見匆匆進城,像是在趕集的人們。沈醉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些,不時品頭論足一番。

趙車夫見他對這些事物好奇不已,不由問道:“莫非公子以前沒有見過市集不成?”

沈醉回答說:“見是見過,卻從未見過大家去趕集的模樣。往往都看到擺好的攤位,並不知道還有這麽有趣的一幕。”

“唉,都是為了生活啊!這些人大老遠的從村子裏趕來,有的天還沒亮就開始趕路了呢!”

這就是最普通的民眾們的生活,沈醉心有感嘆,不由道:“同他們相比,我還真的懶惰的可以。”每日都是等到太陽出來才起床,然後就是食飯,哪裏有這麽辛苦的時候。說到底,他自以為辛勞,卻還是生活的和和美美啊!

趙車夫聽他這麽一說,不由好奇道:“不知公子是做什麽營生的,竟有如此感觸?”

沈醉微微一笑,隔著一條車簾同他說話:“我在江城開了家酒肆,等咱們到了後,我自當送您幾壇好酒。”

“這怎麽好意思?”趙車夫連忙拒絕到,想到美酒的滋味他不由的舔了舔唇,暗想自己是不是不該拒絕。

只是,沈醉卻道:“無妨,幾壇子酒,還是送的起的。大哥,也莫要嫌棄才是。”

趙車夫連連擺手,卻想到對方根本就看不到,於是連忙解釋說:“老趙哪裏會嫌棄。平素也見不得幾壇好酒,咱們這等人平日裏想要喝點兒酒,可得省著念著。這家裏可是還有老婆孩子,咱們出來養家的,怎能顧得了自己,而忘記他們。”

倒是個顧家的。沈醉彎起了嘴角,說:“大哥這麽在乎自己的妻兒,真令人感動。我家中還有不少的酒釀,平日裏也不愛吃,倒不如拿回去給孩子煮些甜酒吃。”

趙車夫連連謝過,愈發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可除了將這馬車駕好,別的事他也確實做不到。

這兩人談開了,一路上倒也多了不少的樂趣。沈醉給趙車夫講一講平日裏自己釀酒時的趣事,趙車夫則給他講講這些年的見聞。

大約是熟絡了,趙車夫忽然嘆了口氣,無意間說道:“若夫人還在的話,看到少爺能交到公子這樣的朋友,定是會很是欣慰吧!”

沈醉一楞,忽然想起那日在將軍府中,慕容無心隨意說出的話。南宮老將軍早已過世了,將這偌大的家業都留給了自己的唯一的兒子——南宮錚。但這府裏的老夫人卻並不是南宮錚的生母,而是當年被擡升的妾室,這是怎樣一個亂啊!

“大哥所說的夫人,莫非就是飛白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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