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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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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

“愛卿,朕相信你和南宮將軍都是忠君愛國的,這件事並無大礙。愛卿,朕還有些奏章需要處理,你退下吧!”

“遵旨。”

莫棋走出禦書房,臉上的笑容忽然垮了下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看著身後緊閉的房門,不屑的笑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毛頭小子,還真把自己當真龍天子了!

待莫棋走後,皇帝才擡頭說:“楦瑯,此事你怎麽看?”

金絲漆面牡丹屏風後,傳來一道清冷的嗓音:“陛下,臣以為右相這是要坐不住了。”

皇帝點了點頭,也說:“看來卻是如此。南宮錚這小子也是,正值多事之秋,貿貿然進京作甚。”他睨了眼桌案,那裏有拆開的信箋正露出一角。“若不是這信是在右相進宮前送來的,朕還真不知道如何給他圓回去。”

“無妨,陛下無需介懷。即便沒有這信,微臣相信陛下也能將此事壓下。”

皇帝挑了挑右眉,道:“沒想到楦瑯竟是如此信任我啊!”

“當然。”屏風後的男音傳來,“若不然臣也不會鼎立輔佐陛下您了。”

“楦瑯啊楦瑯,你這人還真是有趣啊!”

“謝陛下謬讚了!”

冬青樹的枝杈翠綠翠綠的,幾只麻雀在枝頭跳躍著,妄想在葉片下尋找到一條肥碩的蟲子。但它必定要失望了,因為這冬青樹可是栽在慕容無心的院子裏,若生了蟲子,可就麻煩了。

沈醉整理好衣物,便拉著南宮錚走出了屋子。“突然放松下來,才發現自己竟是沒事可做呢!”他有些惆悵的說。

南宮錚睇了他一眼,笑道:“看來阿醉還真的很喜歡每天守著你那間小鋪子啊!”

“那當然。”沈醉理所當然道:“我那鋪子可是我的心血所來呢!也不知道我回去後,這鋪子該成什麽樣兒了。”

南宮錚想到鄰居們都知道沈醉被判了砍頭的大罪,知道他必定是回不來了,那鋪子可還能保住?這麽一想,也不近有些沈郁。“我還等著你的新酒呢!看來短時間內是喝不到了。”

“沈醉釀的酒很好喝嗎?”突來的男音令兩人楞了楞。

沈醉連忙上前說:“慕容,你今日不忙嗎?”

慕容無心神色略有輕松,看著沈醉微擡嘴角,說:“沈醉,不若哪一日去你鋪子裏嘗嘗你釀的美酒可好?”

“這當然好,不過……”沈醉即將出口的話猛地一頓,緊接著他一臉驚喜的額看著慕容無心說:“這案子結了?”

慕容無心點了點頭,說:“剛解了。我的下屬們剛將證據送了過來。不過,你一定想不到誰是兇手。”

沈醉果真搖了搖頭,“我確實想不到誰會和趙大叔這樣和藹的人結仇。”

“這殺人的,正是趙根。”

沈醉微怔,隨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不會是調查出錯了吧?這趙大叔,也是被害了呀!”

南宮錚對這案子也略有了解,此刻聽到慕容無心說,也在一臉的不信。“我說討厭鬼,你該不會是找不到兇手,所以才拿死人來頂罪的吧!難不成,還是趙大叔把自己殺掉,然後切成一塊一塊的嗎?”

哪料,慕容無心卻是煞有其事的點著頭,說:“沒想到南宮大將軍也有聰明的時候啊!但事實果真就是如此啊!”

沈醉看了看他,皺著眉說:“慕容,你已經把我給弄糊塗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咱們慢慢說吧。”這三個大男人都站在院子裏,怎麽看怎麽別扭。

將近正午,沒有風,陽光的影子穿過薄薄的窗紗,在一排排整齊的書架上留下了淺淡的印記。黃花梨的書桌上擺著尋常可見的筆墨紙硯,一張絹白的紙擺在桌面上,被一支上好的狼毫筆輕輕壓著一角。

茶香裊裊之上,白瓷小碟中裝著幾種素淡的點心。其中一種形若梅花,縫隙裏壓著褐紅色的棗泥,看起來美味極了。

就在沈醉細致研究著桌面上的點心時,慕容無心開口了。他說:“那一日,那間屋子裏有趙根和他的妻子兒子,以及他兒子的有人王三。趙根在大約一個月前曾經有去過藥鋪中買過小伎倆的砒霜,說是用來藥老鼠。那藥鋪中當時正好沒有老鼠藥,是以趙根的這番話也未引起藥鋪老板的註意。然而,就在一個月後,他卻是去了一家酒肆,買了一壺好酒,並在回家的路上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砒霜摻到了酒裏。等到一家人喝過酒後,毒發身亡,他才揮刀將人一一肢解了,並且隨即自己也自殺。”

慕容無心說的平淡無奇,沈醉卻是一身冷汗,聽的毛骨悚然。“趙大叔若同那王三有仇,可能是因為他帶壞了自己的兒子,但他為什麽又要殺掉自己的妻兒呢?這聽起來,很不合常理啊!”況且,自己把自己砍成一塊塊的,他不痛嗎?

“趙根確實同王三有仇,因為他不僅帶壞了自己的兒子,而且兩人還奸殺了一名不足十二歲的少女。這件事被趙根聽到後,簡直不敢相信。趙根曾勸過兒子去投案,卻被自己的妻子勸阻。大約是因為趙根本質上就是一名十分良善之人,這件事在他的心裏造成了極大的壓力。所以,才釀成了最後的慘劇。他之所以殺掉自己的妻子,甚至是他自己,都緣於兩句話:‘慈母多敗兒’‘養不教父之過’。”

聽完慕容無心的解釋,沈醉唏噓不已。他呷了口熱茶,緩解了一下情緒,才說:“按照這麽來看的話,趙大叔在將自己呃……肢解時,他自己已經瘋魔了?”

慕容無心點著說:“確實如此。首先並未在他的體內檢測出砒霜來,那就證明他並不是因為中毒而死。其次,趙根的死因是因為失血過多。從地面上的血跡可以看出,他曾經也掙紮過,想要找人來解救自己。但因為失血的緣故,他整個人已經呈現出半昏厥的狀態,所以才慢慢死去。”

南宮錚曾經在戰場上見過形形色色的死狀,但趙根這一家子,卻還是讓他有些震驚。“這個趙根倒也是個可憐的。”倘若他將自己心底裏的那點兒良知壓下去,可能也不會做出這等廝親之事來。但以四條人命卻換一條無辜少女的性命,倒也談不上值與不值,只能說造化弄人吧!

一時間,大家都沒有在說話。各自吃著茶,嚼著點心,不知不覺竟是連午飯時間都錯過了。

下人們看不到三人的蹤跡,還以為他們是有事要辦,自然沒有叫人來吃飯。等到他們發覺自己有些餓了,廚房裏可是連碗盤都洗的幹幹凈凈了。

沈醉看向有些郁悶的慕容無心,微笑著說:“這麽說來,我如今是無罪了?”

“自然。”慕容無心說,“只是沒想到在書房裏待了這麽久,午飯都給錯過了。”

沈醉眼珠子一轉,想了想後,說:“這件事你們兩個人都幫了不小的忙,不如我請你們吃飯吧!不過,你們可不準專挑貴的來點,我可是普普通通的百姓一名,沒那麽多錢的。”

“知道啦!你最關心你的銀子!”南宮錚沒好氣的說。

“那當然,銀子多好啊!”沈醉彎著嘴角,儼然一副財迷的模樣。忽然,他視線一頓,上下打量著南宮錚,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飛白,你要不要去換過一身衣袍?雖然,這白色的衣衫襯得你玉樹臨風,但這味道……似乎有些古怪了。”

“噗哧!”

聽到身邊的笑聲,南宮錚立馬瞪過去,卻見慕容無心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禁氣結。好你個討厭鬼啊!“行了,咱們一會兒上街去,我回府順便換過衣袍。”

“好啊。”

一行三人從六扇門出來,直奔南宮府。

門房的小廝遠遠就看見了南宮錚的身影了,楞了下,連忙進去稟報:“夫人,少爺回來了!”

到了門口,沈醉皺了皺眉,一臉擔憂的說:“飛白,我們這貿然上門,連個禮物都沒有準備,不會太失禮了。”

豈料,南宮錚卻是看了他一眼,奇怪道:“準備什麽禮物,這府裏可只有一個人。”

如此,沈醉才放下心來。但剛進門,就看到一行人急匆匆走來,為首的是名大約五旬的女子,衣著華貴,眉眼間有些焦躁。她看到南宮錚後,立馬飛奔而來。“錚兒啊,你怎麽這麽突然就回來了?”

沈醉有些抓不準這老婦人的身份,一時間站在一旁,有些踟躇。

南宮錚睇了這婦人一眼,冷冷道:“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嗎?隨隨便便跑出來做什麽!”

被他這冷言冷語一說,那老婦人臉上一變,卻還是強撐著說:“錚兒,我是你娘啊,你怎麽……”

“閉嘴!”

冰冷無情的視線朝老婦人一看,讓她不由打了個冷顫,果真不敢開口了。

“你在我這宅子裏養老還成,但也莫要忘記自己的身份!不過是名下作的女人,還妄想給我南宮錚當娘了!”說罷,他轉身朝裏面走去,竟是將沈醉和慕容無心撇在了一邊。

“你們是錚兒的朋友吧,招待不周,還望見諒啊!”

沈醉尷尬的看向慕容無心,隨即拱了拱手,微笑著說:“貿然來訪,還望老夫人不要見怪。”

老婦人長嘆一聲,在兩名丫鬟的扶持下,慢慢的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裏。

等到他們走遠了,沈醉才扁嘴道:“這個飛白是什麽意思嘛!將人晾在一邊,也失禮了。”

慕容無心看了看四周,正好有一座石桌石凳,便拉著他坐下。“可能是太生氣了吧!”對於這南宮府的事兒,他也略有耳聞,於是就說:“那老婦人確實不是南宮錚的母親,而是當年被他父親擡升的妾侍。據說,當年這寵妾滅妻一事在京城中很是轟動呢!後來,南宮夫人郁郁寡歡,沒多久就去世了。而南宮錚同他父親和這個女人之間的關系,至此就沒有好過。”

“原來如此。”雖然是聽了八卦,但沈醉還是對南宮錚報以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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