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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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 駱遠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自認為準備好一切,借口找好了, 邏輯挑不出錯漏, 再加上鄒慕帶血書跳樓自殺帶來的刺激。

——只要是正常人,都會在過度受驚害怕情況下,對雪中送炭的那人產生吊橋效應, 自發依賴。

可沒想到許慎不僅跟正常人不一樣, 居然還有腦子把所有事情全都過一遍,找出這一整個連環裏,微不足道的一小環提出質疑。

偏偏是這麽一小環,毀掉他所有計劃。

所謂千裏之堤,毀於蟻穴。

駱遠心頭不可遏制感到憤怒和挫敗, 這些情緒燃燒起來足以把他理智燃燒殆盡。

這種情況下,他也可以選擇繼續偽裝掩飾, 粉飾太平,但這些都沒意義了。

看著面前青年涼薄臉色,駱遠就知道,已經太晚了, 從下藥把許慎扶進房間裏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他所有的信任。

接下來無論他說再多,都是狡辯, 雖然事實也的確如此。

他肩膀微微放松,露出個微笑來:“原來你從一開始, 也沒相信過我。”

“何必呢。”許慎瘦長手指搖晃著碧綠茶盞,他是真的想不明白,“駱遠,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知道你圖的是我的地。可為了一塊地,你至於機關算盡,連人命都可以作為不擇目的的手段?”

如果是這樣,許慎會覺得眼前這個人,真的很可怕。

既然窗戶紙已然捅破,那駱遠也沒什麽好偽裝的,他徹底放松下來:“我從一開始要的就不是地。”

許慎到現在,都還不明白麽?

駱遠眼眸裏倒映出他朝思暮念的人,舌尖抵著下頷,他聲線低啞:“小慎,我喜歡你。”

在看見許慎的第一眼起,駱遠靈魂深處發出顫栗,他像是在哪兒見過許慎似的,腦海裏有個深刻聲音一直回響,他想要這個人,這個人必須屬於他。

如果不能得到,他將抱憾終身。

許慎:。

他面無表情地把茶盞擱下,連自己親手泡的茶都喝不下去:“你別侮辱喜歡這兩個字。”

許慎站起身,打算離開。

他現在不僅是跟這個人沒什麽好聊的,他甚至以後都不想再看見他。

在許慎路過他身邊時,駱遠忽然開口問:“我又輸給江恪了,是麽?”

滿室靜寂,只聽得見青年離開的腳步聲。

駱遠面前的桌子上,只剩下盞已然涼透的茶。

蘇忘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江恪正在思考要不要動用江家人脈,但只要動江家人脈,江永元勢必會知道。

背後鬧事者到底是誰,他不是沒有懷疑對象,許慎從不與人結仇,能盯上他的,只有那兩個人,死了一個,那事情想必就是剩下的那個做的。

可懷疑並不能給人定罪,他需要找到實打實的證據,才能永遠把人釘死。

鄒慕自殺這件事太詭異了,做得太幹凈,但江恪不相信找不到任何疑點。

等江恪一接電話,蘇忘急切開口道:“臥槽我發現鄒慕在自殺前一個星期曾經去銀行存了個東西!”

江恪來了精神:“他存的是什麽?”

“祖宗,他把東西存進保險箱了,不是指定人打不開。這我哪能知道他存的什麽,但是你能知道。”蘇忘用一種非常迷幻的語氣道,“因為取件人填的是你的名字。”

江恪:?

掛了電話後,江恪穿好外套下樓,想盡早把東西取回來,從大廳穿過,走到大門這段路,需要經過個天井,天井四周做了透明小茶室,院子裏種了些花樹,看上去頗為雅致。

他穿過天井時,不經意間擡眸一看,從透明落地窗裏看見道熟悉身影。

江恪瞇了下眼睛,擡腳走了兩步,視角變換,他瞥見在那道身影對面坐著駱遠。

……這個關頭,許慎在跟駱遠約會?

江恪停在原地,眼神一點點沈了下來。

原本要去向大門的腳步一轉,江恪大步流星朝茶室方向走過去。

許慎從茶室走出來,拿出手機,準備跟何多多聯系,他邊低頭按手機邊走路,不期然撞到堵墻,許慎嘶了聲,往後踉蹌了下,腰間被只手扶住了。

許慎擡眸一看,江恪似笑非笑道:“怎麽走路的?故意往我身上撞?”

這明明是路中間,江恪反倒是倒打一耙。

許慎懶得理這種碰瓷行為,正好這邊光線暗,想到自己易摔體質,他順手抓住他胳膊,繼續低頭看手機:“你怎麽在這兒?”

駱遠從茶室門口走出來,隔著條長廊,江恪視線與他對視一秒,他轉眸,任由許慎拉住他胳膊,他把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從背後看,那是個幾乎將許慎抱進懷裏的姿勢。

他聲線懶散:“小心,這邊有臺階。我剛好路過而已。”

兩人漸行漸遠,背影登對如壁人,駱遠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們走遠,哪怕知道江恪是故意做給他看,嫉妒和不甘依舊像是毒蛇般緊緊纏繞他心臟,一口狠狠咬下來,讓他發狂。

走到門口,光線明亮的地方後,許慎松開江恪,視線從屏幕上移開:“我要回華遠一趟。”

江恪:“正好我要去那附近拿東西,我們一起。”

許慎主動與他拉開距離,摸出個口罩戴上,只露出漂亮眉眼在外面:“在發布聲明前,我們先保持距離。”

職業緣故,許慎對媒體十分敏感,他眼睛從大門一側掃到另一側,排除一切可疑人員。

聽到熟悉的保持距離四個字,江恪忍耐地道:“那你想好我們是什麽關系了嗎?”

雖然江恪的確很想做一些十分沖動的事情,比如借熱度圈住許慎,承認他在追許慎,這樣的話,就不愁離開劇組後許慎會消失在他世界裏。

但最終這個瘋狂想法還是被摁下來了。

許慎順著臺階往下走,關於這個問題,他是有思考過的。

在拉燈情況下,沒想到照片還是被拍了,雖然光影模糊不清,但能看得出來兩人的臉,這張照片會對劇情起十分關鍵的推動作用。

睜著眼睛說瞎話肯定不行,這種親密程度早就超過普通朋友範疇。

許慎沈思了會兒:“我們實話實說吧。”

江恪洗耳恭聽。

許慎:“就說我對你一見傾心,愛而不得,瘋狂追求。”

江恪:……

江恪:。

這種話居然他媽是實話實說?

無數道不清說不明的心思一齊湧上來,如同浪潮。

江恪氣笑了:“哦,原來你上一秒說跟我保持距離,實際上內心想的是對我求之不得,瘋狂追求。”

“人是矛盾的結合體,你要用辯證思想去看待我的行為。”許慎對自己想出來的這個關系很滿意,自覺可以解釋很多事情,“你等我回頭想個劇本發給你,在此之前,你不要說漏嘴。”江恪十分憋火地看著他。

許慎把口罩往上拉了下,蓋過鼻梁,何多多開著車來到門口,許慎坐上車,何多多就把車開走了。

銀色車身像是一尾魚,融入車流裏。

許慎看了眼後視鏡,囑咐道:“小心跟車。”

何多多在這方面的經驗還算豐富,他點點頭:“沒問題。許導,我們這會兒回公司,怕是沒什麽人在。”

因為鄒慕跳樓,為了防止有人看熱鬧開直播拍照,把地點變為網紅打卡地,導致線索被破壞,警方已然把現場封鎖了,華遠裏接觸過鄒慕的員工都被留下來問話,其餘人今天放假,得到通知前不能來上班。

許慎打開了個空白文檔,打幾個字,又刪除,他心不在焉道:“沒什麽人正好。”

他現在身份敏.感,如果貿然出現在大眾視線裏,只怕會引起人流堵塞。

半個小時後,他們到達目的地,華遠公司果然沒什麽人,平時就顯得冷清的寫字樓此刻更是寂寥無人。

警戒線拉著,公告牌上寫了閑人免進四個大字,幾個穿警服的人在門口站崗,看見有人想靠近,警察阻止道:“這裏面在辦案,普通人不能進去。”

“我是華遠公司的總經理許慎,”許慎主動表明身份,聲音溫和,“聽說今天死的人跟我有莫大關系,我想看我能不能幫到你們什麽。”

警察狐疑地打量了他兩眼,然後轉身跑回去跟隊長小聲說了幾句話。

這件案子處處透著詭異色彩,監控錄像顯示,鄒慕是大半夜來的華遠公司,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門禁卡,他進來了後,走樓梯上了頂樓,一直等到天亮,然後跳了下去。

像是個幽靈。

這件案子沒什麽懸念,是自殺,但得調查清楚這人為什麽自殺,否則社會輿論會鋪天蓋地把他們給淹沒。

沒過幾分鐘,許慎被請進臨時征用的會議室裏,十分巧合的是,這間會議室,正是許慎第一天穿書醒來的地方。

刑警隊隊長疲憊地按著額角,問道:“你就是許慎?”

許慎點點頭:“從死者身上搜出的血書就是關於我的。”

他此趟過來,是想跟警方信息共享,給他們提供偵察方向。

“血書……”隊長輕輕嘖了聲,從證據逮裏拿出拍的血書照片,仔細辨認了會兒,“你說的是這個吧。”

雖然血書矛頭直指許慎,但他們在第一時間排查過鄒慕人際關系,許慎已經兩個月沒跟鄒慕聯系過了,並不在他們懷疑範圍內。

但話雖如此,他們還真想不出來鄒慕為什麽帶一封跟許慎相關的血書跳樓自殺。

許慎嗯了聲,正想開口說話,餘光瞥見那照片時,停頓幾秒,他蹙起眉頭:“能方便把照片給我看看麽?”

原則上是不行的,畢竟許慎算是案件相關人員,但刑偵隊長實在沒什麽眉目,他頭疼地把照片推過去:“看吧,如果想到什麽可以及時告訴我們。”

那照片上,是近拍的血書,角度是俯視,旁邊灰色地面上還有血跡。

許慎盯著那血書看了會兒,腦海裏自發閃過鄒慕在劇本上做筆記時的字,他喃喃道:“這不是他的字。”

這句話像是紛雜毛線團的一個切入點,隊長眼神驀然銳利起來:“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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