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別再對我冷漠

關燈
領頭羊在旁看不過去,說:“想打架就直說,別玩語言游戲。”

妲婠厲聲道:“沒你事,別插嘴。”

我鄙夷地看著這群人,沒一個是好東西。

領頭羊被訓,心裏很不爽但又不敢表露出來,望了望身邊的姊妹又洩氣地低下了頭。

我看著自己的手腕,從容地說:“你的手,該放了。”

妲婠放手,詭異的眼神一直看著我,嘴角忽然上揚。“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的心驟然地咯噔了幾下,身體像打了麻醉針,失了感覺。

潛意識裏告訴我,不是好事。連忙說:“謝了,有什麽好消息我會自己去發現,用不著你多嘴,多舌。”

“顧安曈害死你媽媽是我騙你的。據我的探子回報得知,你和顧安曈因為我的謊言曾大吵了一架,而且還惹到顧安曈輟學了。想不到你居然相信了我的大話,真的非常感謝你對我信任。”

腳還沒來得及逃離,那些話語就已經安然無恙、準確無誤地被傳進了耳膜裏。

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將酸甜苦辣鹹醬全攪在了一起,那是什麽味道?雜,就是雜。不知所措,除了呆若木雞也顯示不出什麽表情了。

這種事,她也拿來開玩笑?瘋了,她一定是瘋了。

我瞬間轉身,右手在電石火光間大力一揮,清脆的響聲,刺眼的掌印客氣地留在她的臉頰上,濃稠的血液冉冉地從嘴角邊流了出來。

字字鏗鏘有力,語氣兇狠媲美殺人魔犀利見血的刀具。“你要瘋,我比你更瘋。”

一記耳光驚怔了妲婠的小跟班們。

跟班中有個小跟班反應都比其他人快。她朝我身上一伸腿,那屬於她的腳印就毫不留情地留在我褲子上。

我一個重心不穩,撞倒了旁邊賣衣服的小販的衣架,小販的店倒了。那賣衣服的是個女人,看到妲婠人多也不敢說些什麽,連忙推開我撿回自己的衣服就慌張地跑了,嘴裏還不忘幫我吆喝著:“打架啊,有人打架啊。”

那遺留的鐵架子刺進了手臂上,我感覺不到痛,感覺不到。

其他人晃過神來,抄起身邊能打人的工具就直往我身上砸。

圍毆場景外妲婠的聲音再次響起:“聽到這消息理應高興才是,不過看到你憤怒的表情,我總算明白,原來你希望我的謊言是真的。”

用手護著頭,耳邊靜靜地飄入她的話。她們好像在幫我按摩著身體,只是用錯了道具和力道。我就是這麽的自欺欺人。我該鄙視你,祝韻妮。

閉緊眼睛,咬緊雙唇,防止淚水流動。我一向堅強,這點小事,沒什麽好哭的,也決不會哭。只不過是群毆,只不過是在街上被打,只不過……,我語塞了,想不出更好的話語了。只不過的只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上次被掌摑,我也很堅強啊,這一次,怎麽能當著妲婠的臉丟自己的臉。

用另一只手掌覆蓋到手臂上的傷口,在碰觸傷口的瞬間,疼痛加劇了些許,然後才慢慢地適應。

我感覺到微熱溫度的液體從指間冉冉流出,骯臟潮濕的地面貼緊半邊臉頰,背部上是足尖帶來的疼痛感間歇地傳來。

“餵!”這是充滿磁性的男聲,聲音很大,語氣帶點淩厲,音源似乎離我很遠。

“快走快走。”耳邊是跟班們雜亂的催促聲,心虛的人都會害怕這種索然無味、不知從哪裏傳出來、不知在叫誰的“餵”。很可笑也很滑稽。

然後,身體少了工具和力道。

我勉強支撐起身體,手臂流出來的血滲出了衣服,發絲淩亂,嘴角模仿了妲婠掛上一條血跡,衣服上多了引人註目的腳印,書包也骯臟不已。

“你怎樣?要不要去醫院。”他的聲音是陌生的,我沒有擡頭去看這個人。

手臂上多了一雙手在攙扶,我輕蹙眉,忍著痛。他感覺到手上有點濕,便伸出手看。

我瞄了一眼他手掌上的血跡,淡淡地說:“謝了,我自己能走。”

“我陪你。”

我十分生氣,“我只是手受傷,腿又沒。”在瞪了他一眼後,什麽話都被哽住了。

“我送你。”他的臉沒有表情,和太陽成反差沒有溫度的神情,對一切事物都是淡淡、不在乎的人——顧安瑾。

雙手生硬地捋了捋額邊淩亂的發絲,茫然地說了兩個字:“謝,謝。”拒絕難以啟齒。

他扶著我另一個手臂,慢慢地向前走。剛才以為只是手臂受傷,沒想到腳都有點疼痛了,頭也昏沈。

顧安瑾,我怎麽會沒聽出他的聲音呢?記憶中,我沒聽過他說話,原來他的聲音是這麽充滿磁性。

顧安瑾送了我去醫院包紮傷口和打了支消炎針,在我再三推辭下,他才肯答應讓我自己走。

我只想靜靜,因為我愧疚於顧安曈,所以不敢面對顧安瑾。既然他沒有這麽做,為什麽要退學?為什麽都一走了之像背負所有了過錯呢?顧安曈,你現在又在哪裏?

我為什麽要打妲婠?

並不是像她所說希望那謊言成現實,而是我對顧安曈歉疚,居然相信了一個敵人說的話,當時就應該用腦子想想妲婠說的話的可信程度。

或許是我太在意,太害怕顧安曈也欺騙了我,所以導致腦子失靈,連問題也不願去思考。是真的嗎?還是自欺欺人?我不知道。

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打開燈,黑暗霎間遁形,客廳裏的事物都現出了輪廓。

光亮亮的大廳,只剩我和灰塵,影子不知被誰召喚了。

閉上眼無力地躺在沙發上,不小心觸動傷口,微皺眉後也就沒管。

衣服臟了,沒人會管,即使傷口再大,也不會有人管,想到媽媽以前的苛刻教導,眼睛突然一陣酸澀,淚水順著太陽穴流進發絲裏。

窗幔輕輕拂動,若有若無的淡香掠過鼻子,刺激著某條嗅覺神經。

我驚喜道:“真的,有香味。”迅速站在陽臺上,欣賞著這些小得像米粒般的白色小花。

“其實我不是一個人,我有桂花,有金魚,有生命陪伴我,有生命需要我,我不孤獨。”我對著桂花喃喃自語。

“好,從現在開始,桂花、金魚我們是一家人。桂花以後你就叫小白,”跑到魚缸旁,對著水中的金魚說:“體型較小的你叫小金,較大的你叫小魚,你們都姓祝,我們是一家人,知道了嗎?”

餵了飼料給小金和小魚後,又給小白洗了個澡餵點化肥。然後我才洗了澡,接著上床睡覺。

不過我失眠了,手臂上隱隱作痛的傷口一直在抽搐著,惹得我只能抱枕望窗而無眠。

********************中午Baby因為約了蘇染,所以只剩下自己在飯堂用餐。其實我也寧願獨自用餐。

“昨天怎麽回事?”梁彥男不知從哪裏得來小道消息,站在我面前正急切地詢問我。

我假裝茫然地問:“什麽怎麽回事?”其實自己也不知道他問的事是否就是指昨天的那件。

“妲婠群毆你了,是不是?”眼神中蘊藏了怒火,引起這火苗燃燒的性質有點奇怪,但我也說不上來。

吃上一口飯,眼皮向上翻,望著他,慢悠悠地說:“你生氣?”梁彥男生氣?為什麽而氣?

“是,我生氣。”

“氣什麽?”

他似乎詞窮了,遲鈍了幾秒也沒說上來。

他氣什麽?氣妲婠打我?這也沒什麽好氣的,因為你永遠也保護不了我。

他慢慢地坐在我對面的凳子上,語氣像犯錯的孩子在交代事情的經過。“我警告過她,不許再靠近你一步。”

原來這才是你的著火點啊!

焦點回到面前的飯菜,湯匙胡亂拌過米飯,心裏有種酸澀澀的溶液流動著。沈悶而不顯出任何情緒地說:“哦!”

“我會再次警告她的。”

我淡淡地說:“不用了,也沒受多大點傷。”

他氣惱:“不是用不用的問題,而是沒保護到你讓我感到很失敗,你明白嗎?阿婆,別再對我冷漠了,每次面對你,壓力都很大。很害怕說錯話又惹你生氣,很害怕你在哪天又突然不理我,只想保護你,不再讓傷口掩覆在你身上,阿婆,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反應超快地說:“不懂。”

他氣惱的臉上橫亙交錯著錯愕,然後才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說:“好吧。”

輪到我愕然了。

好吧什麽?我不懂你好吧是什麽意思。

——好吧,不懂就是不懂吧。

——好吧,不懂就是你自己所想的一樣。

——好吧,不懂就是你覺得怎樣就怎樣。

三者是哪種?還是答案不在其內?

我繼續吃著飯,眼睛直盯著餐盤邊緣,腦袋空白,想不出什麽東西。

梁彥男問:“傷口怎樣?去醫院沒?醫生怎麽說?”

“你問的這一串似乎就意味著我一定有傷口並去過醫院。”我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波瀾,就像沒有重點似的一筆帶過。

其實也沒有反駁他的意思,但梁彥男一直坐在我對面沒有說話了。

他靜靜地陪我吃了飯,略過小道,踏完樓梯,走進課室。

課室裏很安靜,黑板旁粘貼的紙輕輕皺起,時鐘裏的秒針沒有停歇的直往下走,每張凳子上只有漂泊的空氣,每張桌子都一個個對得十分整齊,地板顯出光澤。

同學們都嫌棄飯堂的菜肴難啃,而且要遵守午休安靜的制度,所以都在校外吃飯並閑晃到下午上課才會返校。

我自顧自地從抽屜中拿出美術書,握緊鉛筆,裝模作樣地在素描本上描繪。眼珠子看著白花花的頁面,說:“還不走嗎?”

“不走。”

簡單明了,就是兩個字。

我像在賭氣,不給他多一個字。“哦。”

他又問:“你想不想我走?”

我心裏在偷笑,可臉上做到滿十分的淡漠。“腿不在我身上,由得你自己。”

“如果是在你身上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