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玩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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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裏後就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了。

顧安曈坐在我身旁:“你今天怎麽了,整個人都沒了精神。”

“沒事,正常得很。只是有點累而已。”哪裏累?心累。我給了自己這麽一個答案。

手機在此時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餵。”

“是我,妲婠。”

我詫異,她是怎麽知道我號碼的。不過細想一下,就覺得沒什麽好奇怪的,她是誰?她是妲婠欸,可供使用的人員多得像頭發一樣難以審計。

我單刀直入地問:“什麽事?”

“來教學樓的樓梯口,半小時後見。”

“我沒必要見你。”

她竊笑:“你怕?”

激將法,我也懂。“我怕又怎樣?”

她明顯被我的話給堵住了,手機那頭停了很久才悻然地說:“你跩!”

我心裏偷笑,氣死你。你叫我去我就去,我傻啊!

“誰啊?看你心情好像不錯誒。”我剛掛上手機,顧安曈看著我笑。

“很明顯嗎?”

顧安曈點點頭以表示肯定,我笑了笑便枕在了他的懷裏。

臉上的笑都變了苦味。如果知道我將要離開你,你是否也會沈默?

顧安曈輕撫著我發絲,說:“困了嗎?”

我用慵懶的語氣說:“沒困,只是眷戀你的胸懷,我想一直擁有它,不離開。”

“只要你願意,它會在這裏的。”

“我會願意的。”

我究竟喜歡誰?還是不願去傷害一個肯為自己付出的人?喜歡顧安曈嗎?喜歡梁彥男?但喜歡又是什麽?這個問題我問過自己很多遍,只是,答案一直被沈沒。或許比愛少一點的感覺就是喜歡吧。那愛又是什麽?我又少了什麽感覺?

頭痛,我想不出來。

“過幾天就是期末考,要努力覆習了。我早點煮飯,你就可以多點時間學習。”

我嘆氣:“我都快累到趴在地上了,還怎麽努力啊?”

“如果你倒了,我會扶你。”

無淚啊……。

將近期末考了,而我要思考的事卻有很多。

第二天早晨,我在小區門口等顧安曈來和我一起上學。

平時他都很早來的,今天卻遲遲未到,差不多到上學時,我就站在了小區門口處等他。

時間慢慢地移動,溫煦的陽光也變得有些刺眼。

他今天不來了嗎?他也真是的,不來也該打個電話給我,都快遲到了。

我正準備踏出一只腳自個兒回校時,背後突然有人大力地扯住我肩膀並忽地一下將我反倒在地,速度快到我來不及反應。

手掌在跌倒時被蹭破了皮,溢出絲絲紅血。我站起身,甩了甩手掌,看著面前的人。失了儀態,對著她破口大罵:“大晨早你發什麽神經啊,不管你有病沒病先去醫院查查你的神經有沒有搭錯吧。”

妲婠對著她的那群牛鬼蛇神說:“哎呦,她居然會生氣,我還以為她神氣得很。”

我知道,和這種人多呆一秒鐘,後果會不堪設想。但我很倔強,不喜歡認輸,即使傷痕累累我也要囂張下去,特別是對妲婠。

“生氣就不神氣了嗎,你到底有沒有文化的,生氣更能顯示出一個人的氣勢。不過了解到你是一個搭錯神經的人,我就放寬心不與你計較了。”

“你……。”她口窒了。

“你什麽?我知道你嘴巴很健全,不像腦袋缺了或者搭錯。哦,不對,你現在嘴巴上的神經也缺了,以至於說話不清不楚了。”我看著她掩嘴偷笑。

妲婠生氣的面孔放得平緩些,嬌氣地說:“我不像某些人這麽會鬥嘴,我的嘴巴可要養著,矜貴得很。”

“無聊。你不養愛養關我啥事,真是有病。”

妲婠沒有搭上我的話,而是奸笑道:“關於顧安曈的事,你有興趣知道嗎?”

她能說出什麽好話來。我沒有回答她,而是推開她們,徑直地走。

而背後的聲音,卻讓我猛然地停住腳步。“是顧安曈害死你媽媽的,他知道你媽有心臟病,特意刺激她使她病發並將藥瓶拿走的。而你只是顧安曈的籌碼,他並不愛你。”

我的世界霎間轟然而倒。

一句話,徘徊,回蕩耳畔,一條條荊棘帶著尖銳的刺將我緊緊地箍住。

苦汁橫亙交錯奔流,湧上口腔,難受得無法呼吸,心臟堵得厲害。

聲音喑啞地問:“你怎麽知道?為什麽是籌碼?”

“偷聽的,你媽死了對他有益無害。只要顧安曈把你泡到手,那就會有人幫他的父母打官司,而且是穩勝的。”

我從來都沒有問過顧安曈家人的情況,也沒去過他家,更別提什麽官司了,心裏最大的疑問是:“那個人是誰?”

妲婠不願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她只是幸災樂禍地說了句:“你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

她那媚笑的嘴臉,讓我沖動地朝她的臉狠狠地揮上一拳。看到她嘴角處流出一條血跡,我慰心地笑了。

但我還是很壓抑,我的心很悲愴,卻又無處發洩。看到眼前妲婠,我使出了全勁,對她拳打腳踢。

拿著書包朝她身體狠狠地砸下去,每次都是用盡了自己的力氣。我不知道妲婠她是否感覺到痛,她一反常態地站著不動,任我蹂躪,她只是在笑,在嘲笑我的愚蠢。

陽光下,妲婠靜靜地站著,像一根冰雕。她低著頭,猶如犯錯的孩子忍受著家人的責罰,聲腔裏發出那惹人惱怒的鄙笑。

我砸累了,扔掉書包放開雙腿就跑。

世界很靜,我失聰了。我也想這樣,永遠聽不到,看不到,那就不會知道他們都是這樣子去欺騙,戲弄我。

心臟就好比火燒般灼人,沈痛得讓人生死難求。

碧綠的湖水波光閃閃,我站在湖邊,閉上眼禁止眼淚流下。

風,在耳邊吹過。發絲,滑過臉頰。衣服有了皺褶。

鼻子酸了,眼淚還是無聲地劃過臉頰,晶瑩的淚珠落在草坪裏。我恨,恨自己沒有出息,居然為這種人落淚。錯,我該嘲笑自己蠢,該誠懇的接納妲婠的嘲笑,真該如此。

站了不知道多久,在睜開眼睛時竟有點暈厥,腳跟不穩地晃動幾下。手臂突然被人扶住,我被突如其來的手嚇到,連忙縮回自己的手,向後移動幾步。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嗎?”

是他?陶晨?

媽媽曾說過陶晨的名字就是陶然的早晨,那他的每個早晨都過得陶然嗎?媽媽,那我名字又是什麽意思?

“看到你,讓我想起媽媽。”媽媽這兩個字很久都沒有念過了,現在說出口,聲音裏除了帶點哽咽之外,腦子還自動搜索她甜膩的愛。

陶晨楞了下:“沒想到我帶給你竟是不好的回憶。”

“錯,是美好的。這世界上,她對我的付出是不尋求回報的,我愛她。”風靜靜吹過臉頰,每個毛孔都感覺到舒服,就好像躺在了毛絨絨的毯子上,舒服自在。

陶晨吞吐地說:“其實,我不想問。”

我立即打斷道:“那就不要問。只是覺得眼睛幹涸才讓眼淚滋潤一下。”這謊言真是可笑到令人發指。

他卻傻傻地吐了個字:“哦。”

我頓時晃過神來,緊張地四處張望。

陶晨看著我,笑了笑,繼而說道:“想見他嗎?”聲音停了下來,想了想,又說:“但你神情這麽緊張,應該是不想見到吧。”小虎牙很耀眼,像一顆星星般璀璨。

我慌張地問:“是他叫你來的嗎?”

“我很久沒有幫他開車了,我爸自己負責。”

我松了口氣。“什麽時候辭職的?”

“辭職?這兩個字有點……不達意。”

“那該怎麽說?”

陶晨不鹹不淡地說:“玩夠。”

“玩夠?怎麽說呢?”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他家的車不是我這些窮人買得起的。”

“我不懂車,所以……是車盲。那你是什麽時候玩夠的?”

“替梁彥男向你傳最後一次話的時候。”

我在搜索。“我不記得是什麽時候,間隔太久了。不過,我覺得我們現在很像朋友。”

陶晨苦惱:“只是像朋友?”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抿抿嘴。“我們現在是朋友。”

陶晨愉悅地笑了。“這可是你說的。如果真當我是朋友就將憋在心裏的煩惱告訴我,可以嗎?”

胸腔裏猝然生出一股猛烈的火氣,感覺被耍了。“說了這麽多,兜了那麽大個圈不會就簡單是圖我心裏的煩惱吧。是梁彥男派你來的,他想知道我現在是多麽的落魄,多麽愚蠢。被我猜對了,是不是?”最後的問詞厲聲百分。

他蹙緊雙眉,焦急解釋:“我說過對車已經玩夠了。之所以會來這裏跟梁彥男沒有一丁點兒關系。”

“你騙我,你們都以為我好耍,把我忽悠得暈頭轉向,然後用盡各種方式來傷害我。我不會信你的,不會。你走,你走,你走啊,不要讓我看到你。”我對著陶晨咆哮,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劈裏啪啦地往下掉。想緊抿雙唇來抑制淚水的放肆,卻適得其反,越哭越難制止。

陶晨慌張,不知所措,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我蹲在草坪上,頭埋進膝間,抽泣著:“走吧,求你不要再折磨我,我受夠了。”心臟好像被錘子強壓地裝上一枚一枚染上銹跡的釘子,沈痛的傷口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他壓低聲線,聲音有點沈:“紙巾,在你腳旁。”

聽不到他的腳步聲,我漸漸嗚咽著。

眼睛到底怎麽了?總是喜歡哭,身體的水分都被眼睛浪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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