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言喻不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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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吃。”

“那你想吃什麽?我去為你服務。”

想起昨天沒吃的粥,對他說:“不如吃昨天早上的粥吧。”

“還沒餿掉嗎?我以為你已經倒掉了。”

看到他失望中帶些驚喜的樣子,挖苦他說:“難吃的東西本就應該扔的了。但看在是顧大皇子親手煮的份上,才勉強留下的。”

“好。我煮的粥是勉強的東西。那我去把那個“勉強”熱一熱再讓受委屈的你吃,OK?”

“OK。”

他打開冰箱,將粥放進微波爐裏。稍等片刻後,粥便冒出了熱騰騰的氣。他舀了碗給我,再把自己的碗讓粥填滿。

“好吃嗎?”

他問我,我不知道怎麽答。隔了一晚上的東西可以說好吃嗎?但我不忍心說不好吃,因為畢竟昨天他是多麽努力去煮這鍋粥。

“呃…………。”我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

“算了,我也不勉強你說。自己也知道不好吃,只是我想從你口中聽到你說好吃而已。”

我沒有回應。只是低著頭默默地吃著。

只是說句好吃而已,我有必要那麽較真嗎?說了違背良心的話又不會山崩地裂,我又何必放在心上。

這天,微雨。我與他同在一屋檐下吃著隔日的粥。粥裏有紅豆,有黑米,但就是沒有桂花。味道變得不一樣,感覺也不一樣。只是少了它,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和他待到晚上,直到媽媽回來時,他才離開。

第二天太陽出來了。小雨走了。

周一是學校的莊嚴時刻。莊嚴地升國旗、唱國歌。嚴肅的校長級長紛紛發表一周言論。然後又是苛刻地檢查儀容儀表。

今天不是梁彥男值日。也已經很久沒有看過他值日了。

我沒有戴戒指也沒有戴項鏈。著裝整齊整潔,一絲不茍。所以,我很安全的通過了。

散了隊,和顧安曈走到小賣部前買了瓶飲料。

正當轉身要離開時,眼前有個高大的身體擋住了我的去路,在他身上散著熟悉的味道。擡起頭,是他。

“好久不見。”

好久?有多久?只是幾天沒見而已。

站在他面前不止有我,還有顧安曈。我沒有說話。

“聽說蘇染喜歡你。”

我的眼瞳突然被驚愕地放大了許倍,臉像繃緊的弦直直地看著他。脊骨像被雷擊般僵硬了。

在小賣部的人群裏,我似乎看到了Baby。她的眼神裏讓我看到了暗淡和憤怒。

“只是聽說。假的。”繃緊的臉蛋被強扯了幾下才勉強地發出聲來。

“假的?你怎麽就這麽肯定是假的?難道你知道他心裏想什麽嗎?”語氣中充滿了諷刺。

“因為我沒有聽說。那難道你很希望他喜歡我嗎?”

“我怎麽敢說希不希望。我們都已經分手了。”

“對啊。已經分手了,那你為何還要找我,跟我說這些無聊的事。”

“因為,我想重新開始,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重新開始?往日的事怎麽能說洗刷就洗刷得掉。即使我很想忘記,也沒辦法輕易說重新開始就能重頭來過。

“說了這麽多,這句才是重點吧。”

“我真的很愛你。我不知道我做了那件我滿不在乎的事在你心裏居然就是這麽看重。我真的很愛你。那天,對不起了。原諒我吧。”他的聲音有些哭腔,語句有些淩亂。但傳進心裏時,竟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他很愛我,但又覺得那件事滿不在乎。他接吻時,對象不是我,但卻滿不在乎,滿不在乎。我該是什麽感覺?

“對於你所說的原諒,我滿不在乎。而你卻如此看重。那天,我已經不記得了,連你也不記得。愛更是銷匿得連痕跡都沒有。”

“難道你喜歡蘇染?”眼神裏是絕望。

如果你了解我,眼神裏透出的不該是絕望。你不懂我,還是你把我想成是那種喜歡濫交的人。

我沒有說話,就像他曾誤會我和顧安曈一樣,我選擇的依舊是沈默。

“不回答。不回答就可以逃避了嗎?”

“不想和你胡扯。”

如果每一次碰面都是揪心的痛,如果每次對話都是傷害彼此,那為何還要繼續下去。

無可否認,我想念他,非常想念。

走過他身邊時,有一陣冷風從臉頰裏狠狠地刮過,鉆心的傷是言喻不出的痛。微紅的眼眶強忍著淚水的下滑,緊咬下唇的牙齒越來越用力。

後面走上的顧安曈牽起了我的手,在身體裏的某個反射神經掙脫了他的手。

臉頰很冷,身體也很冷,冷到全身就像被寒冰包裹著的雪人,沒有一絲暖溫。

落寂的孤樹下,身穿純白色襯衫,銀灰色外套的我安然地坐著。陽光在我身上鍍上一層毛絨絨的金圈,微風拂動著裙擺。細長的眉毛沒有顫動,墨黑的雙眸空洞地看著前方,薄薄的雙唇保持本來的曲線,面容沈靜如同死屍般安詳。

顧安曈坐在我身邊,沒有話語。他安靜得讓我總產生錯覺,以為周圍只有我孤零零一個。

顧安曈何必如此?我們都沒有任何關系。何苦這樣陪著我傷心難過?不值得啊。

在心裏斟酌了很久,才蠕動了雙唇說:“你走吧,不用陪我。”

“你錯了,不是我陪著你,而是你在陪著我。”話語很沈重,就像包袱壓在他身上很久很久都沒卸下來。

疑問的雙眼望著他。“何出此言?”

“因為我現在不開心。”

你不開心?“為什麽不開心?”不開心的應該是我吧。這個傷心的詞語是在什麽時候偷偷地爬到他身上的?

“我不想說。免得你也被感染了。”

“但我很想知道。在我覺得不開心的時候,你是怎麽開始不開心的。”

“算了吧。情感就像病毒,一不小心開啟就會快速傳播。”

“就算是核電站發出的核輻射我也不怕變成三只眼睛,四條腿的怪物。我允許你說。”

“不要。為了讓你不變成三只眼睛,四條腿的怪物,我是堅決不會說的。宗旨保持著:打死我也不說。”

他的語氣就像小孩子,固執又天真。

我揶揄道:“難道要我拿鐵棒來撬開你的嘴你才肯說嗎?”

“學古人:寧死不從。”

“好,有志氣。但經常把死字放在嘴邊的人是很脆弱的。”

“但我卻是個例外。我的心堅硬如古時鞏固的江山。”

“但願吧!”

“不用但願。一直都是。”他對著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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