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愛上天空了。總喜歡默默出神地望著無邊無際的蒼穹。零星寥寥白雲孤獨浮動，寂寥的朵朵白雲似乎厭倦了在藍天中浮動，它想逃，它很想逃走，逃離到更遠更安靜沒有天空的地方去。

樹葉的飄動，萬物的生長一切都顯得那麽的屬於常理。

中午的陽光沒有黃昏的和煦。耀眼，灼熱，曬得皮膚發紅發燙。刺得讓眼睛半瞇起來，甚至覺得眼前有點發黑。

他從樓梯悻悻然走來，微皺的面容拼命地壓抑著心中怒火，想顯示平靜的神情卻因太過於憤怒而做不到掩飾，腳步如疾風。

“為什麽不要它？”梁彥男拿著早上Baby遞給我的保溫瓶。語氣壓抑慍怒，平和地問道。

“你給的，我就必須要嗎？”眼睛沒有直視他，眼光隨便投向與他相反的一個焦點。態度傲慢，語氣傲慢，神態也傲慢，全身無不充斥著傲慢。

“以前你都要，為什麽現在不要？”他像個小學生問著十分幼稚的問題，焦急地等待著沒有好結果的答案。

“以前？”舒展的秀眉，略有些笑意地看著他。“以前我都忘了跟你說。以前，你送過來的我都倒掉了。現在，我也懶得去倒了。所以，麻煩你以後別再送來了。”我把“以前”“現在”“所以”特別加重了口氣。不知道他是否明白我的弦外之意。

“以前，現在，所以，呵，我明白了。你是想說今時不同往日吧。”他讀懂了我意思。眼神裏不是暗淡而是憤怒。

不語。視線移開，看向枝椏交錯不知名的樹，眼光便像被人點了穴僵硬地定格在一個焦點上。

他站著，四肢似乎僵硬了，一動不動。眼神有點不自在地浮動。或許他也不知道現在該做些什麽吧。

我沒有理他。

每個人都有心軟的時候，就像現在。我想心軟，我想抱著他，抱著我一生最愛的木偶，想永遠和他在一起。但我知道，一旦心軟，悲傷就會淚流成河。

四周異常安靜，沒有任何聲響。他和我站在*仄的走廊裏。他沒有離開，我清楚地感覺到他在看著我，一直都在看著我。眼瞳裏，是憂傷的目光，氣息裏，是哀傷的味道。

我想走，離開他憂傷的目光，我害怕我把持不住會沖動的原諒他。但身體像淋上了膠水一樣，黏稠得讓人無法動彈。

飄動的白雲啊，你是否也像我一樣？想走但腳步卻又不聽指使？

努力地移動雙腳，邁開步伐，大步流星地走過他身邊。

眼淚倏忽流下。他沒有看見。

突然回頭，看著逆光中他的背影。悲痛的氛圍緊緊地包圍著他，就像是一個沒有突破口的黑洞，慢慢地吞噬著他的五臟六腑。四面楚歌，他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蕭索的秋天吹著冰冷的東風。失掉溫度的淚水，在臉頰處留下引人註目的淚痕，就像兩條冰掛緊緊地貼在臉上，冷得讓人無所適從。

回到教室楞楞地坐著。

顧安曈不知道哪裏去了，一個中午都未見蹤影。顧安瑾也沒有買快餐回來。中午我也沒有吃飯。

直到下午上課時，顧安曈才走進課室。他沒有過來我座位這邊，也沒有問我有沒有吃飯，只是一直坐在他自己座位上。

模模糊糊地聽著課，模模糊糊地過著日子，卻清清楚楚地感覺到疼痛的存在。

手裏緊握著筆。數學的解答題，我解析不出來。

卷面上只寫了個解字，後面沒有任何數字。

用筆尖大力地戳著卷子，似乎要將心裏的疼痛、難過全都發洩在這張紙上，很想劃破它，戳開一個洞來。但它是卷子，需要上交。我傷害不了它。

就像顧安曈，他不是我什麽人。他想怎麽就怎樣，我奈何不了他。

胃有種鉆心的痛。只是沒吃午飯，胃就開始撒嬌了嗎？脆弱的胃和心，就像在陽光下五彩斑斕的泡泡一樣，本來堅不可摧，但只要有外界力量輕輕一碰，就會破碎，然後連影子都沒有，恍如一場夢。

手指掐緊肚皮，用力地壓著胃，努力忍受著這種痛楚。

“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蒼白？”Baby擔心地看著我。用手背探了下我額頭溫度。“沒有發燒啊。哪裏不舒服？”

“胃在搞鬼，時痛時不痛。”我像孩子般俏皮地對她笑笑。

“是不是沒有吃午飯？”Baby知道，只要我沒有吃飯，胃就會痛。

我痛苦地搖搖頭。額頭冒出了冷汗，深蹙的雙眉彎得就像昏黃的月牙。牙齒緊咬雙唇，深深地咬痕就快要溢出血來。

“老師！”Baby看到我這幅容態，立即焦急地站起來稟告老師。

“什麽事？”戴著黑色粗框眼鏡的女老師，打量著Baby。眼神裏帶著莫名的鄙視和看不起。

“祝韻妮胃痛，需要去醫務室。”

“哦？”女老師的口氣是在質疑Baby的話。她沒有下文。似乎在考慮Baby話的可信度又似乎在等著Baby說出的下文。

Baby急了。“哦什麽哦啊。她胃痛需要去醫務室。”

掐緊肚皮的手指，似乎就快要戳出5個洞來。緊抿的雙唇沒有一絲松懈。頭皮像繃緊的弦，一直被拉扯著。

“我帶你去。”

充滿磁性的聲音響在耳畔。話語很輕，輕如羽毛但又一直徘徊在耳畔裏，不停地發出回響。

顧安曈左手托著我背，右手勾住著我膝彎。他清秀的臉龐在窗外曬進的陽光下如童話中純潔的皇子。

走在林蔭道上。

郁郁蔥蔥的樹為我們擋去刺眼的光芒。黑色的樹影從他身上經過，然後又迎來下一個樹影者。

他邁著急促的腳步。在蕭索的秋天裏，他的額頭卻冒出了汗珠。

“放我下來吧。只要吃點東西就沒事了。”掐緊胃的手依舊堅守崗位，緊蹙的雙眉舒展不回原樣。

他抱著我走進校園裏的小賣部。在離小賣部最近的凳子上，才願意松開他的臂彎。

在買東西時，眼睛時不時瞄了我幾眼，似乎怕我會逃走。

“吃吧！”遞給我一個用微波爐叮熱的熱狗漢堡和暖暖的巧克力味的維他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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