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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腦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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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曈停下腳步,站在我面前。睫毛上的淚水被昏黃的路燈照出隱約濕亮濕亮的柔光,就像灼眼的星星在閃爍。用手微微地擡起我的下頷,輕柔地為我抹去殘淚。

半開的雙眸,帶著憂傷。嘴裏不假思索地說:“顧安曈,他是愛我的嗎?”不帶任何感情的反問讓人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些什麽。

“問自己,心是不會騙人。”握起我的手放到他胸口。

在他胸口處,我感覺不到他的怦然心動。他溫暖的身體讓我冰冷的雙手得到一絲溫度。

“如果你不來,或許我會心軟。”擡眸,靜靜地凝視著他。眼神中看不出是喜是怒。

星眸微掩,帶著半點詛喪半點歉意說:“我看到你在掙紮,想都沒想就跑過去了。對不起,我沒想過你的心情。”

我微抿雙唇,努力讓別人看出些許笑意。“是我要謝謝你,沒讓這心得逞。”

聽到我的話,他的雙眼變得明亮起來,笑容堪比月亮柔和的光芒。

秋夜秋風颯爽,拂走心裏沈悶情緒。顧安曈,今晚,謝謝你的陪伴和安慰。

幾天後,一直在心裏默念,像伊斯蘭教徒每天都要做禮拜般重覆默念著:心是不會騙人的,心是不會騙人的,是不會騙人的,不會騙人的,會騙人的……,騙人的。卻居然在念到最後時變成了騙人的了。呵。真是可笑。

在那樣的一個漆黑的深夜裏,我用被子捂住嘴巴,輕聲啜泣,淚水因往事而簌簌落下。

心,明明還在意。明明很喜歡。但卻因為媽媽的往事,而畏懼,而退縮,而不敢愛了。

爸爸,一個在心裏隱藏多年的詞語,陌生到幾乎讓我不曾認識的稱謂。自從出世到現在,我從未見過他。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不知道他是否長得英俊或不引人註目,不知道他是否高大或嬌小。他的一切,空如白紙般潔凈。

媽媽和所有的怨婦一樣,涉及到爸爸的事,她絕口不提。相片、紀戀冊、日記,都缺少爸爸身影。我從不問媽媽,有關爸爸的事。因為我心裏明白,那是媽媽不可碰觸的傷口,也是我成長的缺角。

媽媽非常深愛爸爸,所以才不會提起。我也深愛奶奶,所以不在別人面前提起。媽媽的心情與我的是一樣的嗎?

以前和奶奶出去玩,都是瞞著媽媽。奶奶……,我非常想念她。想起奶奶因為高興而親了我臉頰。想起奶奶偷偷帶我去坐旋轉木馬,去高級餐廳喝咖啡吃牛排,去摩登百貨買奢侈品,想到一切有關奶奶的事時,淚水就像山泉般噴湧而出。

被子濕透了,帶著潮濕的氣息。奶奶死的那天,沒有人知道她去世了,沒有人為她舉辦葬禮,世界也沒有因為奶奶的死而停止,依然日出於東而落於西。我沒有錢為奶奶買墓碑,只能在墓園裏面的一棵小樹上勉強地刻上奶奶的名字。奶奶二字,被我強*埋下。其實,如果那天豬頭不提,自己也會經常在深夜裏淚如雨下,只是他人的點筆,讓回憶來得更猛烈些,頭痛更是難止。

自從那天晚上,梁彥男就很少出現在我面前。但他比起以前,更愛玩起小動作來了。比如,在早上時,會在我桌子上放上一支巧克力味的維他奶,在中午時,會托Baby拿粉暖魚侶粥給我,有時會假裝不經意在我教室門口走過。

在這天中午,我與顧安曈坐在教室裏等待著顧安瑾的快餐。

我低下頭,看著劃了問號的函數。這是一道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題目,我專心研究著。突然一只大手“啪”地打向我頭,不受重荷的腦袋,重重地貼在書上。

“書呆子,腦袋掉了。”如此囂張的話語除了顧安曈不會有第二個了,也是除了他這麽粗暴的對我之外,別無他人了。

我低著頭,學著貞子將長長的劉海捋到遮住眼睛,五指彎成像野獸的爪子,用驚悚靈異的口氣,說:“頭掉了,幫我撿回來。”

他見狀,拿起我桌上的紅筆動作麻利地畫出七孔流血的血跡,再用黑筆畫出深深的眼線,對著我張牙舞爪,呲牙咧嘴,面目猙獰。“小貞子,我七孔流血不止,看不清你頭在哪。”

我從頭發縫隙中,看準他頭,猛地大力一拍。“神經。今天不是萬聖節。”

他揉著腦袋,嘟起嘴,不爽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蠻橫。”

“知道就好,以後少得罪我。”顧安曈就是這樣經常被我欺負。對著他,我想怎樣就怎樣,他也經常說我情緒多變。

繼續研究數學,可是絞盡腦汁也得不出結果。天啊,求求你,不要再跟我說數學了,對於數學,我承認,是個白癡。

“是不是不會?”顧安曈戳戳我腦袋,帶些諷刺之味地說道。

“難不成你會啊。”不是反問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加鄙視。如果他會,我給他擦鞋。

“難不成你不會。”十分可惡的他模仿我口氣,說得如此欠扁。

“誰說不會。正在思考當中,總會有算出來的一天。”

我話音剛落,他立馬接上:“只怕那一天我們都已經掛了。”

顧安曈,有必要這樣損我嗎?或許明天我就能算出來了,是因為你在我面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才讓我無法集中思考而已。

“臭小子,找屎去廁所。”我撥開劉海,兇狠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瞳裏的火焰正劈裏啪啦燒著。

他無視火冒三丈、怒目圓睜的我,突然抱著肚子,看著我大笑不止。

“你幹嘛啊?撞邪了嗎?”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珠子尷尬地轉了幾圈。

他拿起鏡子,給我照照,笑意更加放肆了。我接過鏡子,定眼一看,被鏡子中的自己嚇到了。剛才被顧安曈拍我頭,臉頰貼在書上時,竟印上了幾個密密麻麻的函數數列。

我望望顧安曈,又看向鏡子中的我,無所適從。此時的顧安曈笑得更尖銳更囂張更加難以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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