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9章 揭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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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芽在自己族樹旁邊駐紮, 小胖紙不願意離開, 想守在旁邊。不過之前, 小胖紙露了一手,那滿地的火焰讓鬼面樹一族驚駭不已, 於是再次出現時被驅逐出了十米開外的地方。

東方明惠去看時, 一人和一群樹藤對峙著,她有些哭笑不得, 和鬼面樹一族打了招呼後, 小胖紙才被允許挪位到離小豆芽三米之外的地方, 即使如此,兩人之間還間隔了粗大的蔓藤枝條,那些枝條交纏錯落著,像一團亂麻。

“切忌用火系攻擊, 否則你會被它們攻擊。”

“好。”

確定小豆芽安然無恙後, 她又回到了之前七姐她們訓練的地方。一大片土地被死亡之氣侵蝕的渣渣都不剩,地面一片焦黑, 那些死亡之氣似乎已一點點滲透進了泥土中,長期以往, 千家後山的樹木將會被侵蝕個幹幹凈凈。

她甚至聽見了許多開了意識的樹木哀嚎呻吟著,她遲疑了下,走上前去稍稍安撫了下。

“七姐。”

“嗯?”

“我想去之前死亡種爆發過的地方看看。”

在千婉玉的帶領之下, 東方明惠看到千家後山的修羅場,植物的修羅場,很多百年老樹全部都在死亡之氣爆發的瞬間枯萎, 至今還留著樹的一部分殘骸在,稍稍一碰,就灰飛煙滅了。

可以看出,在災難發生的瞬間,它們連拔根逃離的機會都沒有,大樹挨著小樹,藤條交纏,似想給予最後的保護。

泥土中的死亡之氣尚未消散,她一步踏進,腳下就被一小撮的死亡之氣給沾染了,那些東西得寸進尺的想要往上爬,張牙舞爪的,即使是一小撮,也蘊含著可怕的侵蝕本能。

千婉玉手一拍,那死亡之氣就順著她的手心竄入到了體內,消失不見了,“九妹,這地方不適合你來。”

東方明惠也知道自己不該去管這些瑣碎的事,但見證了千家的底蘊後,她不想千家後山就此毀了,“七姐,這樣長久下去,千家後山會變成另外一個死亡谷。”

滿地骸骨,死亡之氣遍布整個後山。

東方明惠一步步走到那爆發死亡種的中心位置,腳下的死亡之氣在千婉玉不斷的吞噬之下,剛黏上,很快就消失了,忽冷忽熱的糟心感從腳底板直通她大腦。

千婉玉自然也清楚這事實,但實際上她並不能幹預什麽,她是暗系靈師,如何才能讓這片後山重回當年的盛況呢?

“你要做什麽!”

“七姐,我的血有起死回生之效,可以讓植物覆蘇重生,我聽見了它們痛苦的哀求,請允許我為它們做些什麽。”東方明惠手中的指尖刀朝著手心一劃,手緊握成拳,那些血順著她的拳頭一滴,兩滴,三滴……低落在她腳下焦黑的泥土中,很快就匯聚成了一個小圓圈,血一點點滲透到了泥土之中。

千婉玉眉頭皺得死緊,每次看到對方流血她就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看著腳下一小灘的血跡,她一把拽住對方的手腕,“夠了。”

東方明惠揚起臉。笑瞇瞇道,“七姐,你得想辦法讓我多補補。”

補什麽?自然是補血了。

千婉玉拉著一張老長的臉,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一回來就拉著那些暗系靈師繼續訓練了,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多言,木生偷偷的溜過來問道,“明惠,你們剛剛去了哪裏?”

東方明惠嬉笑了下,露出了兩排潔白的牙,“秘密。”

木生:“……”總覺得明惠越發像婉玉姐了,怎木辦。

“有沒有興趣今天跟著我一天?”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玄珠在這時候突然插了一句,她的帽兜轉向了東方明惠,雖沒露出正臉來,大家卻都知道這是對著東方明惠說的。

“可以啊。”

東方明惠其實不愛看玄珠收集骨架的愛好,骨架代表了死亡以及黑暗,和她所修煉之路是背道而馳的,她看了大概會更加的胡思亂想。不過她覺得玄珠應該是想要找個人陪著。

司徒浩剛站起身來,就被白柔狠狠地踩了一腳,疼的差點抱腿哀嚎,等到反應過來時,東方明惠和玄珠已經走遠了。

“小柔,你幹嗎踩我,很痛的。”

“痛才長記性。”白柔輕哼了聲,扭過頭去扛著一把大刀,主動走近了千婉玉的身邊,“一直都想和你較量一番,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白柔一向果斷,幹脆。

千婉玉欣賞她的原因有一部分就是因為她的性格,不拖泥帶水,“好。”

司徒浩再也沒閑工夫去管東方明惠的事了,他聽到自家媳婦要挑戰千婉玉,當下嚇得什麽都不管了,“小柔,你——”

白柔將他徑直推開,“女人說話,男人別插嘴。”

司徒浩以及莫名躺槍的木生、利恩等人捂上了嘴巴,還是只看,別插手了。

——

東方明惠之前見過一次白骨掐架的畫面,所以對於接下來玄珠所要做的事她就能夠以正常人的心態去看待了,看了幾次後,忍不住發問,“為什麽每次都要滴一滴血給它們?”

玄珠想起之前千婉玉嘲諷她的話,當下道,“就像你們靈師收靈寵,簽訂契約一樣,我這種也算是,不過你們有限制,只有一個契約夥伴,我卻可以有很多。”

東方明惠輕點了點頭,卻一點也羨慕不來。她的契約夥伴雖只能有一個,好歹也是個活蹦亂跳的。玄珠的這些小夥伴們可就比較奇特了,不能說話,不能交流,隨時都可能被人打爆了腦袋的危機。

夥伴貴在精,不在多。

“等到我煉制出王者級的亡靈,就不會輕易被人打破腦袋了。”

“……”

“所以,師妹,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果然,在這裏等著她呢。

東方明惠不明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麽?”

“煉制王者級的亡靈,我需要很多種靈植,你可以幫我找到它們。”玄珠雖是藥劑師,但她只繼承了拉金祭師的偏門醫手,她收集的靈植大多已經是那種曬幹了的,靈植裏的藥性大大降低了不少,而且她種植的靈植死亡率非常高,這多少讓她在做很多事的時候有些束手束腳。

“原來是這樣。”

“嗯。”

“這件事我需要和七姐商量一下。”煉制王者級亡靈的藥劑量肯定很多,東方明惠雖然有渠道可以采集到不少的靈植,但玄珠所說的這些應該都是魔植。

“隨你。”

接下來整一天,東方明惠就看到玄珠不厭其煩的讓那些空骨架們自相殘殺,最後剩下一個。如此反覆,到了最後第十處地方的時候,她幹脆坐在一根大樹杈上面晃悠的看著。

一開始都還挺好的,但在那些白骨開始掐架,自相殘殺的時候,突然有一只空骨架子朝著玄珠飛了過去,那五根利爪似要攻擊玄珠,坐在樹杈上的東方明惠差點嚇得掉下去了,“我靠,玄珠你快躲。”

玄珠往後揚,順利的躲避了。

但那只白骨架子似乎還不死心,一擊不成後,還要再來一擊。

“小色,這種空骨架應該沒事兒吧。”

“嗯。”

小色的蔓藤嗖嗖嗖的抽了過去,在背後禁錮住了對那空骨架子的手和腳踝,連腦袋哪裏也系上了一根,那白骨架子掙紮了一番後,就不動了。

東方明惠這才從樹上一躍而下,走過去道,“玄珠,你沒事兒吧?”

玄珠搖頭,註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她面前這空骨架上了,她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很好,總算找到了一具有意識的了。”

東方明惠覺得這白骨比其他那些僵硬的白骨特別點,它還知道擒賊先擒王,“它似乎有點聰明。”

玄珠輕拍了拍那骨架的手,一滴血就印在了骨架的身上,很快沒入。之後玄珠又拍了拍它的其他部位,每一拍都有一滴血,總共滴了五次血,最後一次沒入了那骨架的額骨上。

“這是什麽?”

“這可以煉制成一具千王者級的亡靈,很有潛質。”

“往後你每次所需要的王者級難道都要這般挑選出來?”東方明惠想到剛才那一幕,也是驚心動魄的,若是玄珠毫無準備,或者遇上一具比較強大的骨架,這是在拿自己命來煉制王者級的亡靈吧。

“當然。”

“玄珠。”

玄珠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怎麽?”

東方明惠輕搖了搖頭,為自己剛才以小人之心揣測對方內疚了一會,“往後你最好還是讓人守著你身邊,你是脆皮的藥劑師,不然這樣很危險。”

玄珠對著那白骨念念有詞,嘰裏咕嚕了好一會,“你可以讓你的靈寵放開了。”

小色在魂海中咆哮道,“我才不是靈寵!”

東方明惠不太放心,再三確定後,才讓小色松弛開來。

剛才還極力反抗的骨架子如今變成了一具一動不動的骨架,隨著玄珠的指令而動作著,她們就這樣一路領著它走了回去。

回去後,東方明惠將玄珠的事和千婉玉報備了一下,“七姐,玄珠她——”

千婉玉見她一臉遲疑和擔憂,就能猜到對方到底想說什麽,看了一眼玄珠身後那些空骨架子,“她目前就想報仇,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我一直以為她跟著拉金祭師走是錯誤的,現在看來似乎也不盡然。”

“我覺得拉金祭師待她不好。”東方明惠覺得玄珠變太多,和印象中那個天真單純的公主完全就是兩面,因為這份變化讓她時刻提防著,她怕玄珠倒戈。

那對七姐而言絕對致命。

“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就憑著拉金祭師將這煉制亡靈的絕技交給玄珠,恐怕是真心待她的。

“也許吧。”

“你帶著采青去雲天閣或者是傭兵團看看,也許可以盡快幫玄珠弄到她需要的魔植。”

“嗯。”

東方明惠走之前奇怪的看了看千婉玉,直把對方看的一臉莫名其妙。

千婉玉笑得一臉暧昧,低聲道,“再看,就別走了。”

“……”

東方明惠被七姐的無恥境界給嚇跑了,走出去老遠才覺得,唔,七姐好像又長高了不少,“我居然忘記問小白團怎麽樣了!真是。”

小色抽了她一頓,“還是快去弄一些魔植來,你不給我吃鬼面果,你總該讓我找幾株魔植來提高修為。”

東方明惠:“……”又要自相殘殺啊。

——

帶著采青,她先去了雲天閣,采購了一些魔植後,又親自跑了一趟傭兵團,傭兵團工會有少許安靜,比之前她們來的那次還要安靜很多。唯一不變的是,一進門那股混雜了許多味道的氣息就撲面而來,她甚至還嗅到了一股汗味。

傭兵團工會的告示欄上,她們幾個月發布的任務還高高的懸掛在上面,至今還沒有其他任務超越她們的。

“兩位姑娘是來發布任務還是——”

“發布任務的。”

東方明惠發布的任務,難度系數也相當高。傭兵團的人需穿過黑暗林抵達到魔海領域,才能尋到她所說的那些魔植,魔植生長在死亡邊界,想要采摘魔植,就需和死亡打交道。

傭兵團的人雖游走在死亡邊界,不代表他們不怕死。

所以,東方明惠聽到小色嘀咕著魔海領悟時就有一種藥丸的感覺,果不其然,她將自己的要求和專臺的人說了後,她聽見了一陣抽氣聲以及用兵工會廳內短暫的沈寂。

“不可以嗎?”

“需要評估任務的難度系數,若難度系數非常高的話,恐怕報酬得翻很多倍。”

東方明惠想起了之前七姐那無所謂的態度,當下也豪氣了一把,“評。”

若是能夠助玄珠煉制出王者級的亡靈,至少在面對死亡靈師的時候還有一層把握,命沒了,這些靈石再多也沒什麽用途了。她在傭兵工會中稍逗留了片刻。

很快,那人就將評估難度系數張貼了出來。

東方明惠毫無意外的看到了兩個S,當即將報酬提高到了和之前那個一樣的數額,嗯,隨後多添加了一個數在裏面,她自己寫完後,也覺得很搞笑。

“不是吧,又是雙S級的任務。”

“上次他們興沖沖的去做那任務,結果九支隊伍去,目前就四支隊伍回來,而且據說回來的一支隊伍也不知道發什麽瘋,見人就咬,瘋了。”

“算了。”

東方明惠在一旁聽了會八卦,隨後慢悠悠的走了出去,采青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還當她在為魔植的事苦惱,“九姑娘,不用擔心,只要給出的報酬高,會有人完成任務的。”

這世界上有一句至理名言,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

東方明惠哀嘆了一聲,之前鮫人族眼淚的任務,她覺得會不太好做,畢竟鮫人族內部正在整頓,不見得看到人類會手下留情。但她也沒料到這群傭兵會遇到這麽大的阻攔。

九支隊伍去,目前就四支隊伍回來,這種損失傷亡量實在太高了。剩餘的五支隊伍如果還活著的話,還好一點。若都——

眼看著五個月的時間即將到了,鮫人族眼淚還沒著落,東方明惠也忍不住開始憂心起來了。

“但願如此吧。”

“桀桀桀——”

東方明惠忽聽到這麽一聲不陰不陽的聲音,頓時汗毛都豎了起來,提防了一個夢若羽,怎麽就忘記還有一個變態莫路,她連忙拽住采青就往前跑。

“九姑娘。”

“快走。”

采青甩開東方明惠的手,“九姑娘先走。”

莫路就在前方不遠處站著,陰測測的看著她們,“跑啊。”

東方明惠沒辦法賭這莫變態會不會宰了采青,而且她逃得過一次,下次難不成就不出門了,想到這一層,幹脆也不走了,“莫爺,何苦為難我這個小輩?”

“小女娃答應我的血祭陣可還沒兌現,我只能拿你來血祭我的陣。”

“果真是變態啊。”東方明惠在魂海中說道,“叮叮和小光都不在我身邊,求救無門。”

“莫爺恐怕誤會了,七姐最近一直忙碌著莫爺的事,怎麽叫做沒兌現,更何況,和莫爺約定好的期限還沒到,莫爺應當在耐心等等。”東方明惠一邊笑著說,一邊對著身後的采青做‘快走’的手勢。

“她被人抓住了。”小色無奈在魂海中通知,“現在有兩條路供你選擇,一是立即跑,不管其他了。二是——”

“呃——”

東方明惠一回頭就看到一個異常熟悉的人,頓時心涼了一半,頂著莫策那張臉的聞人良志正笑瞇瞇的拿著劍架在了采青的脖子上,還陰測測的對著她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她們真的是好久不見了。

自困龍谷一別,東方明惠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人,結果現在這陰魂不散的人又出現在這裏了。她嘴角抽搐了一下,“放了她,我就跟你們走。”

……

莫路一會桀桀桀的笑,一會又嗬嗬,那種笑仿佛是從地底下傳來的一樣,聽的人毛骨悚然。

東方明惠瞅了一眼莫路,再瞅一眼聞人良志,心中疑惑這兩個人怎麽會勾搭到一起去,她走在中間,想要逃估計會被抓個正著,“莫爺,夢若羽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你這是想把我帶去哪裏?”

“血祭。”

“做夢!”

都不用她再試探了,莫路和聞人良志說出來的結果已經證實了他們兩人的關系十分不靠譜。

莫路聽見反駁聲,十分不悅的回過頭來看著聞人良志。

東方明惠滿臉期待這兩人就這麽打起來,好讓她有機會逃脫。

結果,莫路忽的笑了下,隨即閃電般伸出手來,五指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聞人良志的手也同時襲向東方明惠。

東方明惠感覺整個人騰空了一下,再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被莫路帶出去了五米範圍,站在某屋頂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聞人良志,“小子,敢和我耍花樣。”

聞人良志一擊不成,也不惱,道,“九姑娘,還記得東方家嗎?”

東方明惠正在魂海中和小夥伴們商量,究竟是落入莫路這個變態手中更安全一些,還是落在聞人良志這個死亡靈師手中更安全一些,的出來的答案是——

“什麽!”

莫路輕嘖了聲,二話不說就將東方明惠給抓走了,最後她們停在了夢都城郊外某處特別陰森的地方。

東方明惠先嗅到了一股惡臭,這種腐臭味她並不陌生。不過這地方符合莫變態的審美風格,畢竟對方一直都比較邪,“莫爺,這是什麽地方?”

“你猜?”

別鬧,還猜什麽猜,她懷疑莫路剛才那個話壓根就不是玩笑話。東方明惠走了幾步落,不出意外的發現了一截已經腐蝕的白骨,白骨的另外一段還有被啃噬過的痕跡,再往前,就看到了一大堆屍體,堆積如山。

好在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看到這些依舊面不改色,就是覺得氣味有些難以忍受。

“別靠近了。”小色提醒道,“這應該都是夢都城內之前那些沾染了死亡之氣的人。”

“不是吧。”東方明惠一直以為那些屍體都被處理掉了,結果居然是被人隨意的丟棄在荒郊野外,這會讓那些死亡之氣最後沈澱在泥土中,毀壞了這片土地,到時候別說長草了,搞不好會寸草不生。

莫路陰沈著臉,“你怎麽不叫?”

東方明湖腦回路轉了一個大彎彎後才明白這變態想幹什麽,當即佯裝害怕的不行,配合尖叫道,“啊啊,好可怕~”

莫路:“……”

小色和豬仙草在魂海中笑的險些抽了過去。

東方明惠叫完後又一本正經道,“莫爺,衷心給個提議,這地方不適合煉制血祭陣。”

言外之意,別把她血祭了。

莫路則直接伸出手去拎那些屍體,從中挑選處了好幾具擺在她面前,嗬嗬嗬的笑了幾聲。

東方明惠親眼見識了一下莫變態的手段,當下在魂海中道,“快把我視覺蒙蔽了,這變態肯定就想殺雞儆猴,想讓我求饒。”

很快,她眼前就一片漆黑了。

東方明惠眨了眨眼,面無表情的盯著前方,聽從小色的指導,往哪裏看,眼珠子就瞟向哪。

“變態來了,手裏拿著東西。”

“嗯。”

她甚至可以嗅到血腥味和腐臭味,莫變態就是變態,專門做一些別人所不能接受的事情,放在以前,說不準可以弄個法醫來當當,解剖什麽,簡直手法一流,“味兒太重了,莫爺難不成想用來燒烤吃?”

吃?

莫路看著手中那惡心巴拉的東西,沒惡心到別人,倒是惡心到了自己,隨即就將東西給丟了,“嘖,小娃娃膽量倒是不錯。”

東方明惠瑟瑟發抖,亦真亦假道,“莫爺,其實我很怕的。”

有小色和豬仙草幫忙,她很快在莫路惡心人的道路上占據了上風,反正一有不對勁,她就屏蔽自己的視覺,要不然嗅覺也可以。等對方消停下來,她才打量莫路選的地,嘴上好奇道,“上次莫爺說欠了夢若羽一個人情,但他想殺你,難不成這人情比性命還重要?”

“呵——”

“怎麽,莫爺打算將這件事帶進棺材。”

“小娃娃你好奇心太重了。”莫路意味深長的說道,眼睛瞇起來,還有幾分淩厲。

“好奇心重也沒辦法,畢竟我是受害者之一,夢若羽要抓我,雖然他已經死了,但夢家不是還在嗎?”東方明惠覺得今個聞人良志出現的這麽巧合,有點奇怪。

她在魂海中和小夥伴們說道,“我懷疑是夢家持久等不到我的回覆,所以才會讓聞人良志出面威脅我,逼我做決定。”

小色啪啪啪的用蔓藤抽打豬仙草,“不像吧。”

豬仙草持不同意見,“別忘了夢先知送的那個錦盒。”

東方明惠一想起那錦盒更愁了,夢家不可能是幹凈的,所以對方肯定和那群死亡靈師有關聯,“剛才聞人良志提示我東方家,難不成他手中有什麽嗎?”

東方家早已經不存在了,就算有什麽,原身表哥都已經將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了她。

她絞盡腦汁,想到最後只想到了一個人。

“二夫人。”

“啊呸,我娘。”

莫路見她一驚一乍的,表情甚是生動,突然就改變了註意,“告訴你也無妨,當年夢家先祖曾在我曾祖父那一代提點過我們莫家,傳授我們莫家一種修煉方法,功法雖有些邪氣,但莫家當時窮途末路,也就一直記得夢家這份恩情了,小姑娘,夢若羽雖死了,但我欠夢家的這份情可要用你來還。”

東方明惠:“……”

“你把我擄到這裏來是為啥?”不如直接送到夢家,也好過她一直在這裏胡亂猜測啊,剛好她也有一筆賬要和夢家清算清算。

“我高興。”

莫路一直不按理出牌。

東方明惠卻忍不住開始深思了起來,夢家‘先知’什麽的本就一個幌子,對方提點莫家,恐怕也不是什麽好法子,難怪莫家變成如今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還險些斷子絕孫。

這究竟是仇還是恩,恐怕也只有夢家先知知道了。

“莫爺,不如我們做一個交易。”

“嗯?”

——

夢家府邸。

東方明惠站在夢家門外一炷香的時辰,門才打了開來,一個穿著小廝一樣裝扮的人畢恭畢敬道,“九姑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實在罪過,請。”

“裝神弄鬼。”她低喃了聲,大步跨進了夢家府邸,“早知如此,我也該利用這金手指來幹一番事業。”

比如弄一個比七姐還厲害的玫瑰樓,收集整個七色大陸的信息,當個算無遺漏的神算子,讓大家崇拜一番。光是想象,她都覺得激動人心。

小色聽了後忍不住嗤笑了起來,“別做夢了。”

小廝在前方帶路,東方明惠這次認真的打量了一番夢家在兩邊道路上種植的植物,發現很多靈植都開了靈智,正交頭接耳的交談,但精神狀態都不太好,有點萎靡,說話聲音也是輕輕柔柔,不仔細聽,都註意不到他們的存在。

“小色。”

“看我的。”

小色的蔓藤不帶任何聲響的從東方明惠的背後挪了出去,一下子就順溜的鉆進了草木叢中。

前面的小廝一點也沒感覺到,步伐從容的帶著她來到了夢先知慣常接待客人的屋子外,綠色藤蔓包裹住的小屋,旁邊還有花圃和靈植圃,本是一個非常有格調溫馨的地方。

周遭的草地都變得坑坑窪窪,有一部分甚至禿頂了,像似遭遇到了非人的對待。

整體的那種感覺就被徹底破壞了。

“到了,九姑娘,先知就在裏面等你。”

“好。”

推開那扇門,屋頂上的蔓藤像活了一樣,蔓藤枝條來回的穿插,仿佛在表現什麽。東方明惠不以為然,第一次她來時,這些蔓藤可都乖乖巧巧的趴在屋子頂端,偶有幾條綠油油的藤條垂落下來,也表現的十分自然。

夢先知一如既往的泡著熱騰騰的茶,動作優雅的斟茶倒水,這一連串的動作做的十分熟練,就是身體不太給力,偶爾還要咳上兩下,看起來像個病撈,而且像是那種久病不愈的那種。

東方明惠恍惚了下,眼前這前景和幾年前重合了一下,“先知好雅興。”

“九姑娘,坐。”

“先知的身體看起來比前幾年更弱了一些,先知這番聰慧,探知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可曾為自己算過吉兇?”

夢先知端杯的手抖了下,坦然笑道,“算過的,活不過三十。”

東方明惠略惋惜的感嘆了聲,“聽聞千家所有先知因偷窺天機而遭到天譴,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一聽到‘天譴’二字,夢先知啪的一下將茶杯狠狠地放在了桌子上,“九姑娘是從哪裏聽來的?”

“先知莫動怒,我這人愛好八卦,很多都是聽八卦來的,不過還有一個八卦更加離奇,不知道先知聽過沒有。”東方明惠笑瞇瞇的看著夢先知。

夢先知眉頭緊皺了下。

東方明惠卻是不管不顧的繼續說道,好似沒看到對方那蒼白的臉色,“據說在許久以前,約百年,有一族落的人擅長與植物溝通,壽命與植物同在,因此這族落的名字叫做萬壽族,你看這名字起的就不是太好,都說賤命好養活,這一族的族人枉顧一切,希望壽命與天地同壽。然,好景不長,這族的族長得到了一至寶,結果引得一貪婪族人的覬覦,那人夥同一群外敵,狠心的將整個族族滅,不過蒼天有眼,在最後那族長用自己的獻血詛咒了這貪婪的叛徒。”

“詛咒他們世世代代的子孫都活不過三十歲。”

東方明惠一口氣說完,端起茶,輕嗅了嗅,茶香味很濃,卻不是她喜歡的款,她端起,又輕輕的放下,隨即饒有興趣的看著對面的夢先知。

室內出現短暫的沈默,半響,夢先知才緩緩說道,“九姑娘這故事相當的精彩。”

東方明惠也不知道他立即就承認,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坦然承受自己的過錯,“真是巧,夢家的人似乎每一代也活不過三十,哦,不,我說錯了。”

夢先知緊握住茶杯。

“夢若羽他似乎打破了這個詛咒。”

“九姑娘。”

“怎麽,先知難道不想活嗎?畢竟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從出生開始就被綁定好的人生該是多痛苦啊,而且有些事還和先知一點關系都沒有呢,但卻要先知來背負這一切。”東方明惠笑著說,“夢若羽他就敢拋棄你們夢家,把夢家的責任推到你的身上,選擇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你看,他至少活過了三十。”

雖然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夢先知突然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那笑聲既脆弱又瘋狂,本還平淡無奇的眼突然就染上了一絲怨恨,“看來你都知道了,我該稱你一聲九姑娘,還是一聲萬壽族的少主人呢?”

東方明惠雙手環胸的看著他,“我有一件事非常好奇。”

夢先知笑完後就拼命的咳,仿佛要將自己的心、肺什麽全部都咳了出來。

她甚至還嗅到了一股血腥味,看來這位夢家的最後一個先知恐怕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請問。”

“夢家背負著了萬壽一族的罪孽,早該承受上天的怒火,但你們竟還奇跡般的在夢都城中站穩了腳跟,活的這般恣意瀟灑,所以我想,你們是用了什麽辦法將夢家的罪孽轉移到了別處。”

夢先知嘴角勾起一抹笑,這又是夢家的另外一個罪孽。

“最近我被莫家那變態纏得緊,偶從他口中聽聞到了當年你們夢家對莫家居然還有恩,不僅救了他們,還慷慨的貢獻的功法。所以我就猜,莫家子嗣雕零,甚至是斷子絕孫,其實——都是夢家轉移罪孽所致吧。”

在外面偷聽到的莫路險些將一塊草皮給揪住了,好在,好在他還有白鉉這兒子在。

東方明惠本不想這麽懷疑,她一直覺得莫家欠夢家一個人情債很奇怪,怪就怪在夢家像一朵高冷的高嶺之花,除了皇室之外,從不與人結交。

既和莫家有私交,正常人不是應該和莫家好好來往嗎?

怎的,這些年,夢家和莫家基本不往來,就連見面連基本的點頭招呼都不打一下,這為實太奇怪了一些。

若非莫路說當年夢家有贈功法之恩,她都想不明白,功法如果那麽好,怎麽會贈送給他人。

“你既已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麽?”夢先知臉上的從容淡定已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猙獰的面容,神色扭曲的看向東方明惠道,“剛才九姑娘問我,可曾想過要放棄夢家的一切,我可以告訴九姑娘你答案。”

東方明惠身體往後微微傾斜了幾分。

“想過,自我接受夢家就知道夢家是罪孽的根源,但這些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是無辜的,我不曾做過那些事。”夢先知咆哮道,說上這麽一句,那瘦弱的身板還要用力的喘息,胸膛起起伏伏的,“我不想死,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從最初欣喜接任夢家開始,到發現整個事情的悲慟,夢先知整整隱忍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越是臨近三十這個數字,他整個人生都充斥著一股死氣。

直到夢若羽出現。

這個本該繼承夢家的逃兵以死亡靈師的身份出現了,夢先知除了怨恨外,突然還多了一絲的希望。

有人打破了夢家的詛咒,就像當年夢家借莫家這個家族來逃脫罪孽一樣。

他可以繼續活下來了。

“別激動,別激動,千萬別激動,要不然你可能連三十多活不過。”東方明惠一邊安慰著,一邊飛快的將錦盒拿起來,推放在桌子上,打開道,“先知送了我這份禮,我不是很明白。”

“哈,看來,千家三小姐並沒有和你說。”

“什麽?”

她雖早就知道七姐有事瞞著自己,不過看到夢先知這幸災樂禍的模樣,心還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夢先知將那一截手指骨拿起來擺在手中把玩著,似笑非笑的,眼中閃過的一絲快意的光,“你知道這一截手指骨是誰的嗎?”

東方明惠看了看白骨,又看了看他略帶喜悅的眼神,艱難的吞咽了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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