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獰灰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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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郁川回頭去看，卻發現自己背後並沒有東西。
也是, 他們現在是在蒼鱗的脖子上。就是一只蟲子，沒蒼鱗的允許也不敢靠近他。
蒼鱗被之前傅郁川被飛天巨螳一族圍攻的事情給刺激到了，這會兒都已經飛出去老遠了還在念叨著。
“你下次絕對不能這麽手軟了。”
“哪怕是為我和孩子們想一想也好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怎麽辦！”
傅郁川：……
“我苦守寒窯十八年，這次要不是親自去找你，外面那麽多小妖精, 你在外面會想回來嗎？”
傅郁川聽得滿臉黑線，用力拍拍它脖子上軟毛：“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是跟你說了, 不要在書城看一些奇怪的東西。你再這樣, 我就要限制你的閱讀權限了！”
蒼鱗呼出一口龍息，在天空掀起一陣氣浪, 遠處正打算繞開這頭龐然大物的黃喙鷹一家三口猝不及防被吹得倒飛出去, 在空中打轉幾圈後整只鷹都暈了, 差點忘記扇翅膀。
“我看的都是有文化有內涵的正經書，跟你說不通，你根本不理解我。”蒼鱗覺得自己的文學素養現在已經超過伴侶了。
他這麽悲憤的樣子，讓傅郁川都差點認為自己以前讀了十多年的假書。
獰灰前不久吃了一顆恢覆氣血的丹藥，這會兒睡著了。傅郁川本來想試著將他身上刺進血肉的骨鏈，想辦法弄出來，但看著他睡著的模樣，又不忍心叫醒他。
他背著獰灰被那群螳螂圍攻了兩天，自己是修士倒不覺得有礙，獰灰這會兒肯定累得厲害。
而且看這疲累的程度，想來被困在石殿那麽久，一直沒有好好睡過。
傅郁川見他睡的這麽沈，還時不時被傷口痛得蹙眉，便在儲物袋裏找了找，翻了好一會才找到一瓶有麻醉效果的丹藥。
他身上的外傷丹藥恢覆效果很迅速，一般情況下根本用不到麻醉丹藥。可獰灰這個情況特殊，暫時沒法直接用恢覆血肉的丹藥。
傅郁川把丹藥用手指碾得粉碎放在掌心，然後一點點小心翼翼的往獰灰的傷口處撒。
這個藥的藥效很強，而且丹方裏面顯示的藥材都不是普通藥草，若不是這幾天獰灰的身體被他養得恢覆了一些，他也不敢給獰灰用上。
正給獰灰上著藥，突然他眼角餘光瞥見一個不明物體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悶頭就朝自己的手腕上撞。
那東西速度很快，傅郁川心神正放在獰灰的傷口上，也沒仔細去看，只餘光隱約辨出，形狀有點圓。
傅郁川向來不喜歡吃二次虧，經過先前被“偷襲”他早有防備，就在那東西撞到他手腕的前一秒，一張金絲網比它的速度更快的從傅郁川的儲物袋裏飛出來，將那小東西嚴嚴實實裹在了網裏。
待傅郁川仔細給獰灰上好了藥，見他不再痛得皺眉，這才擦了擦手看向一邊，還在網裏掙紮蹦跶個不停的……蛋？
龍蛋一向放蕩不羈愛自由，這會兒被傅郁川的金絲法網捆著的樣子，簡直就像，下一刻就能下鍋做成炒蛋一樣，它見怎麽也掙紮不出來，就不動了，發出聲波哭唧唧的跟它哥告狀。
正認真飛行的蒼鱗龐大的身軀頓時一個側彎。
【臥槽，忘記龍蛋也在自己身上了！】
還好傅郁川反應敏捷，用靈元護持住獰灰，沒讓他感覺到半點動靜。
傅郁川提溜著龍蛋，仔細觀察了半晌。
這顆蛋的顏值還是很高的，黑底銀紋（？），看起來神秘又華麗。
“這就是你母親留下來的那顆龍蛋？”傅郁川問道。
說實話，看這顆蛋剛才的行為，就知道它破殼後肯定是個不安生，要搞點事情出來的。
這讓他不禁想到，自己剛遇到蒼鱗時候，對方還是一只“鱗蜥”，一開始被他靠近還會發抖（傅郁川現在已經不確定蒼鱗那會，是害怕的發抖，還是激動的發抖），惹自己生氣了，會睜大眼睛賣萌，還會翻出白花花的肚皮讓自己戳……
傅郁川在龍蛋的殼上戳了戳，就把它放到蒼鱗脖頸軟毛最厚實的地方。
——當然，他也沒有把網解開，只是將網擴大了一些，能讓龍蛋在裏面稍微有個活動的地方。
獰灰現在有傷，這龍蛋蛋殼上面也沒眼睛，要是不小心砸到獰灰如何是好？還是就先這麽待著吧。
龍蛋被金絲法網困著，只能在網裏面來回跳來跳去，絲毫無法朝傅郁川這邊的方向移動，沒辦法作死這讓龍蛋十分憋屈，用聲波一直對著蒼鱗哭。
而澤域王族的聲波，傅郁川是聽不到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像之前，蒼鱗一聲吼把天上的飛天巨螳都震傷掉了下去，他卻一點事都沒有，只需要給獰灰立一道屏障就好。
蒼鱗被煩的都開始在天空上下顛簸，顯然是強忍怒氣。
最後蒼鱗終於忍無可忍的吼了一聲，估計把龍蛋裏面的龍寶寶給震暈了，這才終於覺得世界清靜起來。
怕獰灰的身體承受不了，傅郁川沒一直給他傳送能量，只隔幾個小時傳送一次。這期間他也沒閑著，一直在系統上尋找能把骨鏈安全從獰灰身體裏取出的方法。
穿在獰灰左肩的骨鏈，位置很危險，一個不好，很可能傅郁川連施救的機會都沒有，所以他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王城有沒有擅長處理外傷的醫師？”他印象裏有名的幾位醫師都不擅長處理外傷。
大多數的巫族醫師在外傷方面就是敷個草藥，包一下傷口的能力，醫師主要擅長內傷治愈。
像之前給角烈他們治療的醫師，也是只負責調理他們體內的傷，傅郁川先行把外傷問題解決了的。
“回去問問巨陽就知道了。再不行就派人出去找找，偌大一個澤域總有會處理外傷的醫師。”
傅郁川想想也是，便轉了話題道：“這次無主域的事情，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尤其是對著螳刀的時候，要不是確定他身上確實是螳刀的氣息，我都懷疑他內裏換了一個人。”
蒼鱗一出場就把所有對手給解決了，卻並不妨礙他敏銳的感知，“那個螳刀確實有問題，別的我不清楚，他是本人這一點我很肯定。”
傅郁川捕捉到他話裏潛藏的意思：“你是說，可能有人控制了他，或者在他身上動了手腳？”
蒼鱗懶懶道：“說不定是他自己願意呢？”
“別想那麽多了，他背後的人既然遮遮掩掩，要用螳刀來做掩護，證明他的實力不夠，不足以威脅到我們，那種縮頭露尾的東西翻不了天。”
傅郁川道：“話是這麽說，我們還是早點弄清楚，解決的好，不然有一個敢暗地算計我們的，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就算我們以後實力再強大，老這麽有人在背後玩陰的，也會很煩。”
蒼鱗想了想，覺得自己媳婦說的挺有道理，便說：“我知道了。”
傅郁川：……
然後呢？打算怎麽處理？
蒼鱗心裏對螳刀背後的那人肯定有了猜測，但是他不說，傅郁川也不能勉強。
“上回無主域聯合冰域攻打澤域的時候，我聽說無主域領軍的是螳刀的族人？”
傅郁川不知道蒼鱗為什麽突然提到這件事，便道：“是，不過沒有螳刀的血脈純厚，是一個旁支族人，實力不上不下，心裏成算卻不少。當時用獰灰轄制了螳刀，然後自己上了位。”
蒼鱗又問：“他現在人呢？”
傅郁川想了想，突然一驚：“他是螳刀的兄弟，所以我把他送回了無主域，讓螳刀處理，我想著螳鋒敢用獰灰威脅螳刀，後者肯定不會輕饒他，這也省得我沾手……”
“但是……我這次到無主域，一點也沒有發現螳鋒的蹤跡。”
“難不成他死了？”
蒼鱗道：“飛天巨螳一族，在遠古的時候有吞吃同族來增漲自己實力的習性，要是急了，連伴侶也吃。說起來在心狠手辣這點上，澤域王族都比不過他們。也不知道，你旁邊這只穿地獰貓怎麽會看上那只螳螂的。”
傅郁川被蒼鱗這番話給驚到了。
“那螳鋒和螳刀……”
“我剛才從螳刀身上感受到的是兩股比較相近的能量氣息。”
“氣息不算弱，所以那個同族應該不是血脈不純的螳鋒。至於對方和螳刀到底誰吞吃了誰，我就不知道了。”
傅郁川只覺背後一陣發涼，看著用藥過後還在昏沈睡著的獰灰，一時不該作何反應。
這件事，要告訴獰灰嗎？
巨陽見到重傷的獰灰也嚇了一跳，他知道獰灰是螳刀的準伴侶，兩人的婚書還是在澤域定下的，想不記得都難。
螳刀好歹是無主域的少族長，怎麽會讓自己的伴侶傷成這個樣子？
巨陽來不及問清疑惑，趕緊親自出宮去請了醫師過來。宮裏的醫師都只擅長處理內傷，對這麽嚴重的外傷可一點把握都沒有。
這次請的醫師是剛到王城不久的陽城巫族醫師，也是一把年紀了，只是經年用藥草自己調理身體所以看起來並不蒼老。
巫族非人非獸，皮膚黝黑，頭上有兩角，眼中無瞳，看起來有點嚇人。一直鉆在巨陽懷裏的龍蛋這次感覺到陌生的氣息，都沒有上去揍人，反而是往巨陽懷裏躲了躲，一副嫌棄的模樣。
“醫師，我朋友的傷，能治嗎？”傅郁川有點著急，雖然有他護持著獰灰的身體，但這幾根骨鏈只要在他身體裏一天，獰灰就不可能痊愈，就要多忍一天的痛苦。
麻醉的丹藥藥效太強，絕對不能長時間用，每次傅郁川看見獰灰疼的滿頭汗的模樣，自己心裏也飽受煎熬。
如果當初他強硬一些，沒讓獰灰跟著螳刀走就好了。螳刀自己在無主域的事情都沒有清算完，明知道獰灰跟著他回去會遇到麻煩，卻還要帶他走……
巫族醫師沒有回答，仔細查看著獰灰的傷口，還想用手去動那骨鏈，傅郁川看得冷汗都下來了：“醫師，那骨鏈不是尋常東西，你小心一點，千萬別硬拔。”
巫族醫師看傅郁川緊張的模樣，本來不茍言笑的黑臉上倒是有了幾分笑意：“我看這位大人是穿地獰貓一族的吧，他們這一族種族天賦可不太好，能有個兩三級就是運氣好了，這位大人進化等級都已經過了五級逼近六級，想來這裏面少不了次王大人的幫忙。”
傅郁川搖頭：“他比我見到的任何人都要努力勤奮。”尤其是從正式跟螳刀在一起後。
巫族醫師聞言笑了笑又道：“那也少不了您的照拂，也多虧您常用一些好東西給他補身體，不然這樣的傷勢，這位大人可難挺到這個時候。”
“放心吧，我治了上百年的外傷，不會讓這點傷砸了我的名聲。”
“不過有一點，這位大人傷勢這麽重，我看他身體裏的氣血卻不差，面色也不錯，次王大人應該是用了什麽好藥救治過，給他續了命。”
“等我為他取骨鏈的時候，還希望次王大人再搭把手，我這裏的藥，藥效不如您手上的，還是用您的比較穩妥。”
傅郁川自然沒有不應的，他讓在場的幾人都出去，宮殿裏只剩下醫師和他自己。
巫族醫師將自己儲物袋裏的工具一一拿出來，看著那些器械，傅郁川就覺得頭皮發麻。
跟傅郁川想象的不同的是，這位巫族醫師沒有先將腿腳上的骨鏈拔出，而是先拔了左肩上那個位置最危險的骨鏈。
醫師顯然是應對過不少這樣的傷勢，所以不管是手法，還是凝聚在手中的力量都恰如其分的好，也非常迅速，獰灰連眉頭都沒來得及皺，那根骨鏈就被扒出來了。
傅郁川被濺了滿臉的血跡，卻擦也顧不得擦，連忙將恢覆氣血的丹藥及時送進獰灰嘴裏，又在獰灰不停噴血的傷口迅速撒上早就準備好的愈合藥粉。
巫族醫師看著快速愈合的傷口，有些意外的看了傅郁川一眼，不過沒有多說，繼續去拔第二根骨鏈……
待身上的幾根骨鏈全部拔出，傅郁川將一顆極品的肉骨生肌丹塞進獰灰嘴裏。
那基礎原本血淋淋觸目驚心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迅速愈合。
在愈合的速度有些減慢的時候，傅郁川繼續餵第二顆。
兩顆丹藥吃下去，獰灰身上的那幾處傷口新肉差不多都長出來了，也基本愈合。就是因為骨鏈特性的問題，那些傷痕無法完全消失。
傅郁川擔心獰灰害怕，在請來醫師之前，就用幻術讓他昏睡了過去，在拔骨鏈之前又給他上好了麻藥，所以他這會兒也沒有被痛得清醒，還在熟睡著。
傅郁川知道他醒來之後就不會繼續被骨鏈穿身的痛苦折磨了，只是心上的傷又有誰能救治？
“醫師，我們出去說。”
到了殿外，傅郁川朝巫族醫師行了一個澤域表示尊敬的手禮：“這次真的多虧了醫師幫忙，不然獰灰不知道還要受多少痛苦。”
巫族醫師也沒想到一域次王會為了朋友向自己行禮，他這個人脾氣比較古怪，竟然也沒有躲，當著巨陽一幹獸官的面，生受了這一禮，只是看傅郁川的眼神明顯帶著和藹的笑意。
巫族族人性格跟其他多為豪爽不拘小節的獸人不同，他們很高傲敏感，所以能得到巫族族人認可的人不多。
傅郁川正要讓人將準備好的“診費”付給醫師，對方卻道：“這些獸珠我那裏有很多，別的東西我不需要，我只希望能看看次王在我醫治獰灰大人前後，用的三種藥。”
傅郁川聞言沒有二話，當下將補元丹、肉骨生肌丹還有麻靈丹各拿出一瓶交給醫師。
怕醫師誤會，所以傅郁川補充道：“這些藥並不是我制的，來歷比較特殊，我不便直說……”
巫族醫師沒有接受整瓶的丹藥，只是從中各拿出了幾顆，然後道：“這藥珍貴，次王大人縱然手上充裕，也要給自己留些防身，我只要這幾顆就夠了。我只是想看看我能不能配出同樣效果的藥。”
傅郁川心裏明白他們外傷醫師對這幾種藥的執著，也沒覺得奇怪，親自將醫師送出了王宮。
待送走了醫師，傅郁川便讓巨陽去忙（孵蛋），獰灰這裏他自己守著。
獰灰這次的傷不同於角烈上次那樣。獸人跟人類不同，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都十分強悍，尤其是面對敵人的時候，會越挫越勇，所以角烈他們被俘虜後用刑，只會讓他們憤恨雪主，卻不會因雪主的刑罰而產生心理陰影和畏懼。
當時他們幾個外傷一好的差不多，就覺得閑得發慌想要找活幹。一點也沒有萎靡的模樣。
但獰灰這次……傷害他的不是敵人，而是他最信任最愛的人。
換做自己，傅郁川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他很怕獰灰醒過來之後，情緒有什麽不對。
獰灰身上沒有內傷，外傷已經好的差不多，傅郁川的幻術也早就失效，按理應該沒多久就能醒過來，可是獰灰卻不知怎的一直遲遲不醒。
還沒有之前受傷時候清醒的時間多。
傅郁川心裏有點著急，所以這幾天一直待在獰灰這邊的宮殿，片刻不離的看守著，每過一段時間就給獰灰餵一些在商城買的靈液補充身體的損耗，以免他長時間這麽昏迷不進食，身體承受不住。
蒼鱗為人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又天天在書城看一些奇奇怪怪的書，所以他現在不像是以前那樣，只會玩邪魅狂狷那一套，他現在大多數時候都走暖男路線（並沒有）。
所以蒼鱗理解傅郁川擔心獰灰留在他身邊照看的心情。
在伴侶三天都沒有回寢宮的情況下，也能保持關心的態度去勸慰，可一個三天過去了又一個三天過去了，蒼鱗的心情就很不美妙了。
“獰灰這幾天清醒的時間，每天只有不到五個小時，而且還在越來越少，這樣下去我實在擔心他會……”哪天突然再也不願意醒過來。
蒼鱗心說，你要再不回寢宮，我也怕哪天我不願醒過來了。反正睜眼也看不到你。
“他身上的傷都好了，醒過來的時間少，應該是他自己的原因，他不想醒，你再著急也沒辦法。”
傅郁川守著獰灰這麽些天，哪裏會不清楚他的心理狀態，每次醒過來，就是直楞楞的看著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跟他說話他也會應，但僅止於此了，更多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沈默的躺在那裏……
因為蒼鱗來找他，怕蒼鱗身上強大的氣息讓獰灰覺得不安，所以傅郁川這會兒讓幾個雌性侍者守在獰灰身邊，他跟蒼鱗在離宮殿稍遠一些的地方說話。
穿地獰貓一族的聽力很好，傅郁川在兩人周圍布了一道隔音結界。
“你上次跟我的說的，螳刀他……沒有被，吃掉的可能性有多大？”這件事一直盤旋在傅郁川的心裏，他想要告訴獰灰，卻又不敢告訴他。
蒼鱗想了想：“依我看，螳刀活著的可能性比較大，看他對待獰灰的態度就知道，如果真是對方占了上風，獰灰這條命早就保不住了。”
“只不過因為對方的實力也很強橫，所以現在的‘螳刀’，兩者意識共存，而且明顯沒有完全融合，所有的舉動大部分是出自本能，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麽，也沒辦法控制自己。”
“很可能從此以後就要這樣渾噩下去，這是吞吃同族的代價。 ”
“況且據我所知，那些吞吃了自己同族的飛天巨螳，他們的獸侶就沒有存活下來的。”
“越是親近的人越是會受害，我不知道原本的螳刀是如何忍住天性和欲望的，在這一點上，獰灰算是比較走運的。”
【小劇場】
《丹溪胡同72號·遲暮》
（4）
周老板：讓你這一生過得幸福，就是我的使命。
——————
遲新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別人在他臉上看到的，最多的情緒就是不耐煩。
謝翰池是見人三分笑，從眼神到嘴角的弧度，像是有著精確數據模板一樣。
而現在，脾氣不好的遲新，此時看起來十分安靜和氣。
慣來帶笑的謝翰池，卻一副蹙眉煩躁的模樣。
“這裏人多，我們到別的地方說話。”
遲新拒絕道：“還有三分鐘上課鈴要響，我剛看了一眼課程表，下一節英語，你知道我英語一向不好，不能再耽誤。”
他當年的英語是真的爛。打小跟祖父生活在H省農村，到帝都時候普通話都說不好。還是繼母劉女士，一點點教他，才把他的口音掰過來。
英語也是，劉女士是研究英美文學的，沒少在遲新的身上下功夫——哪怕當時遲新再反感這個繼母，他最終的高考成績，英語也是最高的。
謝翰池聽到這話，終於將視線認真落在面前的人身上，仔細盯著他的表情片刻，確認遲新這話不是在說笑之後，露出一個略帶自嘲的笑意。
“我以前怎麽勸你好好學，你都不聽，現在我都已經跟家裏人商量好要出國了，你卻告訴我要開始好好學習了。”
“不管你是真要上進還是假意騙我，我們之間都到此為止吧遲新。”
“以你的性格，估計以後也不願意繼續跟我做朋友，無論你做出什麽決定，我只希望，你對得起自己，也不要……傷害無關的人。”
謝翰池說的這番話是出自真心的。
所以遲新回以微笑，同樣發自肺腑的道：“好。我知道了。”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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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他們現在是在蒼鱗的脖子上。就是一只蟲子，沒蒼鱗的允許也不敢靠近他。
蒼鱗被之前傅郁川被飛天巨螳一族圍攻的事情給刺激到了，這會兒都已經飛出去老遠了還在念叨著。
“你下次絕對不能這麽手軟了。”
“哪怕是為我和孩子們想一想也好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怎麽辦！”
傅郁川：……
“我苦守寒窯十八年，這次要不是親自去找你，外面那麽多小妖精, 你在外面會想回來嗎？”
傅郁川聽得滿臉黑線，用力拍拍它脖子上軟毛：“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是跟你說了, 不要在書城看一些奇怪的東西。你再這樣, 我就要限制你的閱讀權限了！”
蒼鱗呼出一口龍息，在天空掀起一陣氣浪, 遠處正打算繞開這頭龐然大物的黃喙鷹一家三口猝不及防被吹得倒飛出去, 在空中打轉幾圈後整只鷹都暈了, 差點忘記扇翅膀。
“我看的都是有文化有內涵的正經書，跟你說不通，你根本不理解我。”蒼鱗覺得自己的文學素養現在已經超過伴侶了。
他這麽悲憤的樣子，讓傅郁川都差點認為自己以前讀了十多年的假書。
獰灰前不久吃了一顆恢覆氣血的丹藥，這會兒睡著了。傅郁川本來想試著將他身上刺進血肉的骨鏈，想辦法弄出來，但看著他睡著的模樣，又不忍心叫醒他。
他背著獰灰被那群螳螂圍攻了兩天，自己是修士倒不覺得有礙，獰灰這會兒肯定累得厲害。
而且看這疲累的程度，想來被困在石殿那麽久，一直沒有好好睡過。
傅郁川見他睡的這麽沈，還時不時被傷口痛得蹙眉，便在儲物袋裏找了找，翻了好一會才找到一瓶有麻醉效果的丹藥。
他身上的外傷丹藥恢覆效果很迅速，一般情況下根本用不到麻醉丹藥。可獰灰這個情況特殊，暫時沒法直接用恢覆血肉的丹藥。
傅郁川把丹藥用手指碾得粉碎放在掌心，然後一點點小心翼翼的往獰灰的傷口處撒。
這個藥的藥效很強，而且丹方裏面顯示的藥材都不是普通藥草，若不是這幾天獰灰的身體被他養得恢覆了一些，他也不敢給獰灰用上。
正給獰灰上著藥，突然他眼角餘光瞥見一個不明物體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悶頭就朝自己的手腕上撞。
那東西速度很快，傅郁川心神正放在獰灰的傷口上，也沒仔細去看，只餘光隱約辨出，形狀有點圓。
傅郁川向來不喜歡吃二次虧，經過先前被“偷襲”他早有防備，就在那東西撞到他手腕的前一秒，一張金絲網比它的速度更快的從傅郁川的儲物袋裏飛出來，將那小東西嚴嚴實實裹在了網裏。
待傅郁川仔細給獰灰上好了藥，見他不再痛得皺眉，這才擦了擦手看向一邊，還在網裏掙紮蹦跶個不停的……蛋？
龍蛋一向放蕩不羈愛自由，這會兒被傅郁川的金絲法網捆著的樣子，簡直就像，下一刻就能下鍋做成炒蛋一樣，它見怎麽也掙紮不出來，就不動了，發出聲波哭唧唧的跟它哥告狀。
正認真飛行的蒼鱗龐大的身軀頓時一個側彎。
【臥槽，忘記龍蛋也在自己身上了！】
還好傅郁川反應敏捷，用靈元護持住獰灰，沒讓他感覺到半點動靜。
傅郁川提溜著龍蛋，仔細觀察了半晌。
這顆蛋的顏值還是很高的，黑底銀紋（？），看起來神秘又華麗。
“這就是你母親留下來的那顆龍蛋？”傅郁川問道。
說實話，看這顆蛋剛才的行為，就知道它破殼後肯定是個不安生，要搞點事情出來的。
這讓他不禁想到，自己剛遇到蒼鱗時候，對方還是一只“鱗蜥”，一開始被他靠近還會發抖（傅郁川現在已經不確定蒼鱗那會，是害怕的發抖，還是激動的發抖），惹自己生氣了，會睜大眼睛賣萌，還會翻出白花花的肚皮讓自己戳……
傅郁川在龍蛋的殼上戳了戳，就把它放到蒼鱗脖頸軟毛最厚實的地方。
——當然，他也沒有把網解開，只是將網擴大了一些，能讓龍蛋在裏面稍微有個活動的地方。
獰灰現在有傷，這龍蛋蛋殼上面也沒眼睛，要是不小心砸到獰灰如何是好？還是就先這麽待著吧。
龍蛋被金絲法網困著，只能在網裏面來回跳來跳去，絲毫無法朝傅郁川這邊的方向移動，沒辦法作死這讓龍蛋十分憋屈，用聲波一直對著蒼鱗哭。
而澤域王族的聲波，傅郁川是聽不到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像之前，蒼鱗一聲吼把天上的飛天巨螳都震傷掉了下去，他卻一點事都沒有，只需要給獰灰立一道屏障就好。
蒼鱗被煩的都開始在天空上下顛簸，顯然是強忍怒氣。
最後蒼鱗終於忍無可忍的吼了一聲，估計把龍蛋裏面的龍寶寶給震暈了，這才終於覺得世界清靜起來。
怕獰灰的身體承受不了，傅郁川沒一直給他傳送能量，只隔幾個小時傳送一次。這期間他也沒閑著，一直在系統上尋找能把骨鏈安全從獰灰身體裏取出的方法。
穿在獰灰左肩的骨鏈，位置很危險，一個不好，很可能傅郁川連施救的機會都沒有，所以他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王城有沒有擅長處理外傷的醫師？”他印象裏有名的幾位醫師都不擅長處理外傷。
大多數的巫族醫師在外傷方面就是敷個草藥，包一下傷口的能力，醫師主要擅長內傷治愈。
像之前給角烈他們治療的醫師，也是只負責調理他們體內的傷，傅郁川先行把外傷問題解決了的。
“回去問問巨陽就知道了。再不行就派人出去找找，偌大一個澤域總有會處理外傷的醫師。”
傅郁川想想也是，便轉了話題道：“這次無主域的事情，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尤其是對著螳刀的時候，要不是確定他身上確實是螳刀的氣息，我都懷疑他內裏換了一個人。”
蒼鱗一出場就把所有對手給解決了，卻並不妨礙他敏銳的感知，“那個螳刀確實有問題，別的我不清楚，他是本人這一點我很肯定。”
傅郁川捕捉到他話裏潛藏的意思：“你是說，可能有人控制了他，或者在他身上動了手腳？”
蒼鱗懶懶道：“說不定是他自己願意呢？”
“別想那麽多了，他背後的人既然遮遮掩掩，要用螳刀來做掩護，證明他的實力不夠，不足以威脅到我們，那種縮頭露尾的東西翻不了天。”
傅郁川道：“話是這麽說，我們還是早點弄清楚，解決的好，不然有一個敢暗地算計我們的，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就算我們以後實力再強大，老這麽有人在背後玩陰的，也會很煩。”
蒼鱗想了想，覺得自己媳婦說的挺有道理，便說：“我知道了。”
傅郁川：……
然後呢？打算怎麽處理？
蒼鱗心裏對螳刀背後的那人肯定有了猜測，但是他不說，傅郁川也不能勉強。
“上回無主域聯合冰域攻打澤域的時候，我聽說無主域領軍的是螳刀的族人？”
傅郁川不知道蒼鱗為什麽突然提到這件事，便道：“是，不過沒有螳刀的血脈純厚，是一個旁支族人，實力不上不下，心裏成算卻不少。當時用獰灰轄制了螳刀，然後自己上了位。”
蒼鱗又問：“他現在人呢？”
傅郁川想了想，突然一驚：“他是螳刀的兄弟，所以我把他送回了無主域，讓螳刀處理，我想著螳鋒敢用獰灰威脅螳刀，後者肯定不會輕饒他，這也省得我沾手……”
“但是……我這次到無主域，一點也沒有發現螳鋒的蹤跡。”
“難不成他死了？”
蒼鱗道：“飛天巨螳一族，在遠古的時候有吞吃同族來增漲自己實力的習性，要是急了，連伴侶也吃。說起來在心狠手辣這點上，澤域王族都比不過他們。也不知道，你旁邊這只穿地獰貓怎麽會看上那只螳螂的。”
傅郁川被蒼鱗這番話給驚到了。
“那螳鋒和螳刀……”
“我剛才從螳刀身上感受到的是兩股比較相近的能量氣息。”
“氣息不算弱，所以那個同族應該不是血脈不純的螳鋒。至於對方和螳刀到底誰吞吃了誰，我就不知道了。”
傅郁川只覺背後一陣發涼，看著用藥過後還在昏沈睡著的獰灰，一時不該作何反應。
這件事，要告訴獰灰嗎？
巨陽見到重傷的獰灰也嚇了一跳，他知道獰灰是螳刀的準伴侶，兩人的婚書還是在澤域定下的，想不記得都難。
螳刀好歹是無主域的少族長，怎麽會讓自己的伴侶傷成這個樣子？
巨陽來不及問清疑惑，趕緊親自出宮去請了醫師過來。宮裏的醫師都只擅長處理內傷，對這麽嚴重的外傷可一點把握都沒有。
這次請的醫師是剛到王城不久的陽城巫族醫師，也是一把年紀了，只是經年用藥草自己調理身體所以看起來並不蒼老。
巫族非人非獸，皮膚黝黑，頭上有兩角，眼中無瞳，看起來有點嚇人。一直鉆在巨陽懷裏的龍蛋這次感覺到陌生的氣息，都沒有上去揍人，反而是往巨陽懷裏躲了躲，一副嫌棄的模樣。
“醫師，我朋友的傷，能治嗎？”傅郁川有點著急，雖然有他護持著獰灰的身體，但這幾根骨鏈只要在他身體裏一天，獰灰就不可能痊愈，就要多忍一天的痛苦。
麻醉的丹藥藥效太強，絕對不能長時間用，每次傅郁川看見獰灰疼的滿頭汗的模樣，自己心裏也飽受煎熬。
如果當初他強硬一些，沒讓獰灰跟著螳刀走就好了。螳刀自己在無主域的事情都沒有清算完，明知道獰灰跟著他回去會遇到麻煩，卻還要帶他走……
巫族醫師沒有回答，仔細查看著獰灰的傷口，還想用手去動那骨鏈，傅郁川看得冷汗都下來了：“醫師，那骨鏈不是尋常東西，你小心一點，千萬別硬拔。”
巫族醫師看傅郁川緊張的模樣，本來不茍言笑的黑臉上倒是有了幾分笑意：“我看這位大人是穿地獰貓一族的吧，他們這一族種族天賦可不太好，能有個兩三級就是運氣好了，這位大人進化等級都已經過了五級逼近六級，想來這裏面少不了次王大人的幫忙。”
傅郁川搖頭：“他比我見到的任何人都要努力勤奮。”尤其是從正式跟螳刀在一起後。
巫族醫師聞言笑了笑又道：“那也少不了您的照拂，也多虧您常用一些好東西給他補身體，不然這樣的傷勢，這位大人可難挺到這個時候。”
“放心吧，我治了上百年的外傷，不會讓這點傷砸了我的名聲。”
“不過有一點，這位大人傷勢這麽重，我看他身體裏的氣血卻不差，面色也不錯，次王大人應該是用了什麽好藥救治過，給他續了命。”
“等我為他取骨鏈的時候，還希望次王大人再搭把手，我這裏的藥，藥效不如您手上的，還是用您的比較穩妥。”
傅郁川自然沒有不應的，他讓在場的幾人都出去，宮殿裏只剩下醫師和他自己。
巫族醫師將自己儲物袋裏的工具一一拿出來，看著那些器械，傅郁川就覺得頭皮發麻。
跟傅郁川想象的不同的是，這位巫族醫師沒有先將腿腳上的骨鏈拔出，而是先拔了左肩上那個位置最危險的骨鏈。
醫師顯然是應對過不少這樣的傷勢，所以不管是手法，還是凝聚在手中的力量都恰如其分的好，也非常迅速，獰灰連眉頭都沒來得及皺，那根骨鏈就被扒出來了。
傅郁川被濺了滿臉的血跡，卻擦也顧不得擦，連忙將恢覆氣血的丹藥及時送進獰灰嘴裏，又在獰灰不停噴血的傷口迅速撒上早就準備好的愈合藥粉。
巫族醫師看著快速愈合的傷口，有些意外的看了傅郁川一眼，不過沒有多說，繼續去拔第二根骨鏈……
待身上的幾根骨鏈全部拔出，傅郁川將一顆極品的肉骨生肌丹塞進獰灰嘴裏。
那基礎原本血淋淋觸目驚心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迅速愈合。
在愈合的速度有些減慢的時候，傅郁川繼續餵第二顆。
兩顆丹藥吃下去，獰灰身上的那幾處傷口新肉差不多都長出來了，也基本愈合。就是因為骨鏈特性的問題，那些傷痕無法完全消失。
傅郁川擔心獰灰害怕，在請來醫師之前，就用幻術讓他昏睡了過去，在拔骨鏈之前又給他上好了麻藥，所以他這會兒也沒有被痛得清醒，還在熟睡著。
傅郁川知道他醒來之後就不會繼續被骨鏈穿身的痛苦折磨了，只是心上的傷又有誰能救治？
“醫師，我們出去說。”
到了殿外，傅郁川朝巫族醫師行了一個澤域表示尊敬的手禮：“這次真的多虧了醫師幫忙，不然獰灰不知道還要受多少痛苦。”
巫族醫師也沒想到一域次王會為了朋友向自己行禮，他這個人脾氣比較古怪，竟然也沒有躲，當著巨陽一幹獸官的面，生受了這一禮，只是看傅郁川的眼神明顯帶著和藹的笑意。
巫族族人性格跟其他多為豪爽不拘小節的獸人不同，他們很高傲敏感，所以能得到巫族族人認可的人不多。
傅郁川正要讓人將準備好的“診費”付給醫師，對方卻道：“這些獸珠我那裏有很多，別的東西我不需要，我只希望能看看次王在我醫治獰灰大人前後，用的三種藥。”
傅郁川聞言沒有二話，當下將補元丹、肉骨生肌丹還有麻靈丹各拿出一瓶交給醫師。
怕醫師誤會，所以傅郁川補充道：“這些藥並不是我制的，來歷比較特殊，我不便直說……”
巫族醫師沒有接受整瓶的丹藥，只是從中各拿出了幾顆，然後道：“這藥珍貴，次王大人縱然手上充裕，也要給自己留些防身，我只要這幾顆就夠了。我只是想看看我能不能配出同樣效果的藥。”
傅郁川心裏明白他們外傷醫師對這幾種藥的執著，也沒覺得奇怪，親自將醫師送出了王宮。
待送走了醫師，傅郁川便讓巨陽去忙（孵蛋），獰灰這裏他自己守著。
獰灰這次的傷不同於角烈上次那樣。獸人跟人類不同，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都十分強悍，尤其是面對敵人的時候，會越挫越勇，所以角烈他們被俘虜後用刑，只會讓他們憤恨雪主，卻不會因雪主的刑罰而產生心理陰影和畏懼。
當時他們幾個外傷一好的差不多，就覺得閑得發慌想要找活幹。一點也沒有萎靡的模樣。
但獰灰這次……傷害他的不是敵人，而是他最信任最愛的人。
換做自己，傅郁川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他很怕獰灰醒過來之後，情緒有什麽不對。
獰灰身上沒有內傷，外傷已經好的差不多，傅郁川的幻術也早就失效，按理應該沒多久就能醒過來，可是獰灰卻不知怎的一直遲遲不醒。
還沒有之前受傷時候清醒的時間多。
傅郁川心裏有點著急，所以這幾天一直待在獰灰這邊的宮殿，片刻不離的看守著，每過一段時間就給獰灰餵一些在商城買的靈液補充身體的損耗，以免他長時間這麽昏迷不進食，身體承受不住。
蒼鱗為人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又天天在書城看一些奇奇怪怪的書，所以他現在不像是以前那樣，只會玩邪魅狂狷那一套，他現在大多數時候都走暖男路線（並沒有）。
所以蒼鱗理解傅郁川擔心獰灰留在他身邊照看的心情。
在伴侶三天都沒有回寢宮的情況下，也能保持關心的態度去勸慰，可一個三天過去了又一個三天過去了，蒼鱗的心情就很不美妙了。
“獰灰這幾天清醒的時間，每天只有不到五個小時，而且還在越來越少，這樣下去我實在擔心他會……”哪天突然再也不願意醒過來。
蒼鱗心說，你要再不回寢宮，我也怕哪天我不願醒過來了。反正睜眼也看不到你。
“他身上的傷都好了，醒過來的時間少，應該是他自己的原因，他不想醒，你再著急也沒辦法。”
傅郁川守著獰灰這麽些天，哪裏會不清楚他的心理狀態，每次醒過來，就是直楞楞的看著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跟他說話他也會應，但僅止於此了，更多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沈默的躺在那裏……
因為蒼鱗來找他，怕蒼鱗身上強大的氣息讓獰灰覺得不安，所以傅郁川這會兒讓幾個雌性侍者守在獰灰身邊，他跟蒼鱗在離宮殿稍遠一些的地方說話。
穿地獰貓一族的聽力很好，傅郁川在兩人周圍布了一道隔音結界。
“你上次跟我的說的，螳刀他……沒有被，吃掉的可能性有多大？”這件事一直盤旋在傅郁川的心裏，他想要告訴獰灰，卻又不敢告訴他。
蒼鱗想了想：“依我看，螳刀活著的可能性比較大，看他對待獰灰的態度就知道，如果真是對方占了上風，獰灰這條命早就保不住了。”
“只不過因為對方的實力也很強橫，所以現在的‘螳刀’，兩者意識共存，而且明顯沒有完全融合，所有的舉動大部分是出自本能，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麽，也沒辦法控制自己。”
“很可能從此以後就要這樣渾噩下去，這是吞吃同族的代價。 ”
“況且據我所知，那些吞吃了自己同族的飛天巨螳，他們的獸侶就沒有存活下來的。”
“越是親近的人越是會受害，我不知道原本的螳刀是如何忍住天性和欲望的，在這一點上，獰灰算是比較走運的。”
【小劇場】
《丹溪胡同72號·遲暮》
（4）
周老板：讓你這一生過得幸福，就是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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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新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別人在他臉上看到的，最多的情緒就是不耐煩。
謝翰池是見人三分笑，從眼神到嘴角的弧度，像是有著精確數據模板一樣。
而現在，脾氣不好的遲新，此時看起來十分安靜和氣。
慣來帶笑的謝翰池，卻一副蹙眉煩躁的模樣。
“這裏人多，我們到別的地方說話。”
遲新拒絕道：“還有三分鐘上課鈴要響，我剛看了一眼課程表，下一節英語，你知道我英語一向不好，不能再耽誤。”
他當年的英語是真的爛。打小跟祖父生活在H省農村，到帝都時候普通話都說不好。還是繼母劉女士，一點點教他，才把他的口音掰過來。
英語也是，劉女士是研究英美文學的，沒少在遲新的身上下功夫——哪怕當時遲新再反感這個繼母，他最終的高考成績，英語也是最高的。
謝翰池聽到這話，終於將視線認真落在面前的人身上，仔細盯著他的表情片刻，確認遲新這話不是在說笑之後，露出一個略帶自嘲的笑意。
“我以前怎麽勸你好好學，你都不聽，現在我都已經跟家裏人商量好要出國了，你卻告訴我要開始好好學習了。”
“不管你是真要上進還是假意騙我，我們之間都到此為止吧遲新。”
“以你的性格，估計以後也不願意繼續跟我做朋友，無論你做出什麽決定，我只希望，你對得起自己，也不要……傷害無關的人。”
謝翰池說的這番話是出自真心的。
所以遲新回以微笑，同樣發自肺腑的道：“好。我知道了。”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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