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龍蛋難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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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龍蛋現在在哪？還有那條母蟒呢？”以傅郁川現在的修為，如果出現陌生的能量波動, 他肯定能察覺到。這些日子以來他卻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它……現在很好，沒有危險。那條母蟒，不是進化獸，智慧有限，近來又是它的繁育期，它已經有了許多自己的孩子。也沒察覺它撿到的那顆蛋不在了。”
“我想去看看那顆蛋。”傅郁川總感覺蒼鱗不太想讓自己看到那顆蛋似的。
果不其然, 蒼鱗拒絕道：“不行。你不能去看它。”
傅郁川氣笑了：“為什麽？我又不是洪水猛獸，還能吃了它不成？好歹也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 我見一見不是應該的嗎？”而且還只是隔著蛋殼見一見而已。
蒼鱗心說：就是因為那顆蛋跟我一母同胞, 我才不能讓它見到你。
“總之現在還不行, 它太虛弱了，等過段時間我把它孵出來了, 它長大一些, 你再見它。”
傅郁川當然不會信這種鬼話, 但蒼鱗不願意讓他見那顆蛋，他還真不能勉強。
“那好吧。”總能找到機會的。
傅郁川沒想到的是，蒼鱗不讓他見到那顆蛋的決心非常堅定，簡直用了各種手段在防備。每次出門都很小心，絕不給傅郁川尾隨他的機會。
兩個人打游擊似的的過了半個月，傅郁川實在不想繼續跟他玩這種游戲，就沒再跟過他。
巨陽那裏幾次三番派傳音鳥過來，請他們回澤域。蒼鱗已經許久沒在澤域王宮出現過，王城內開始有一些不利的流言。
巨陽如今知道蒼鱗已經恢覆，早已從王宮離開。關鍵是王城其他獸人可不知道這件事。
不過與其它獸域不同，澤域上下等級要更為森嚴，且穩定。哪怕蒼鱗不在，也有許多心腹高級獸官坐鎮王城，沒哪個種族敢生出異心。
傅郁川盡快把樹靈域的其它獸城巡視完畢，處理完手上的事務，然後告知蒼鱗準備離開返回澤域。
“我們這次要不要把那只肥雞也一起帶走？”蒼鱗突然提議道。
傅郁川稀奇的看著他。蒼鱗一向不喜歡啾啾和赤炎，以前一直巴不得把這兩個甩的遠遠的，這次竟然會主動讓啾啾跟著他們一起回澤域？
這裏面肯定有古怪。
所以傅郁川沒有順著他的話說，反而作出不讚成的樣子道：“帶著它做什麽？澤域王宮養的那些蟲獸，都是有用處的，又不能讓它經常吃，帶回去怎麽養活它？之前那些黑蟲早被它吃光了。”
“澤域王城附近也有一篇蟲獸區域，可以把那只肥雞放到那裏去養。”
“還是不行，那地方的蟲獸又比不過樹靈域的能量足，味道好，啾啾怕是吃不慣。”
蒼鱗就沒見過這麽事兒的公雞，於是道：“它都這麽大了，怎麽還能像小時候一樣挑食，我剛出殼沒多久的時候就什麽都吃了。”
說完，蒼鱗就覺得這話好像有哪裏不對，感覺自己暴露了什麽。
轉頭去看，果見傅郁川皮笑肉不笑的道：“什麽都吃？你那時候不是只吃草嗎？還讓我餵過你你忘了？”
蒼鱗：“……”
這就到了非常考驗蒼鱗的演技和編故事能力的時候。
“那時候，我母親離開我比較早，所以我不知道自己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
“我見有獸類吃那種草，就跟著一起吃了。那種草別看它不起眼，吃起來很甜，聞起來也沒有讓我討厭的味道。”
“其它的東西，我不喜歡它們的味道，也就沒嘗試過去吃。”
“後來見你喜歡吃那些食物，就跟你一起吃。才知道自己原來什麽都能吃。”
蒼鱗說的一臉認真，還特意提到了自己沒有父母的童年。
這讓傅郁川有點愧疚。
沒有父母教導的幼崽，在求生存的過程中，會走一些彎路，這是在所難免的。
縱然蒼鱗的解釋裏處處是漏洞，出於對伴侶的心疼，傅郁川還是選擇性的忽視了。再說他本來就是故意想逗逗蒼鱗，也沒打算真的重提舊事。
傅啾啾最終還是被留在了樹靈域。
樹靈域的各種蟲病一直難以得到控制，不把大公雞留在這裏，傅郁川不放心。
其它的蟲病，傅郁川還能通過多派駐鳥族獸人，或者飼養諸多陸禽飛禽，來進行控制。黑蟲病，卻只有啾啾這只大公雞能解決。能殺死這種黑蟲的獸人寥寥無幾，又沒有別的天敵，繁殖的特別快，一旦啾啾不在，這種黑蟲的數量很快就會再次增漲起來。
樹靈域最大的那棵萬壽樹的樹心液，已經被蒼鱗取過，其它的萬壽樹年份還小，根本取不出多少樹心液。治理黑蟲還真沒有別的好辦法。
以往樹靈域控制黑蟲病，都是以無數獸人的生命為犧牲的。而今既然有大公雞在，萬不到那種無路可走的境地，傅郁川如何也不會犧牲獸人的性命來治理黑蟲。
返回的路上，傅郁川讓蒼鱗先行回樹靈域，自己想要繞道一趟無主域。
蒼鱗對這個安排異常不悅：“澤域也沒有大事，你我都不急著回去，你要是想去看螳刀和獰灰，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傅郁川是嫌他現在實力太強，一身威壓斂了再斂，只要他走過的附近，好幾天都不會有別的動物靠近。
傅郁川這次過去，不想讓無主域的那些人發現，要是帶了蒼鱗一起去，估計遠不到無主域，就被那邊的鳥族探子給發現了。還玩什麽暗訪，還想暗查個什麽？
不過這種“嫌棄”的話肯定不能說出來，傅郁川哄了他大半天，費老大勁才讓蒼鱗松口不跟著一起去。
“最多三天。你在那最多三天必須回來。”蒼鱗心情很糟糕，臉上的表情臭臭的。
傅郁川過去只是想確認兩個好友的安全，並不打算在那裏停駐太久，便笑道：“我知道，我會盡快回去的。”
蒼鱗皺眉：“不是盡快，是三天。”
傅郁川：“……”
“好吧，三天。”
傅郁川正要祭出法寶離開。
蒼鱗看見他急著離開的模樣，不知怎麽地，又有些後悔剛才松口讓他自己去無主域了。
“要不，我們定個獸皮契約，三天之內你必須從無主域開始返回。”
傅郁川忍無可忍，直接將他拉過來，在他唇上重重的親吻一記，不等他反應，迅速抽身飛至半空——
“別擔心，三天後我會回去的！”
蒼鱗見狀，背後的黑色長翼唰的張開，最後還是忍住跟著飛過去的沖動，在目視傅郁川的身影消失在天際之後，他才轉身展翼朝澤域的方向飛去。
剛飛了沒多久，蒼鱗就覺得身上黑袍裏藏著的東西，就開始不安分的衣內四處動來動去。
蒼鱗伸手朝衣服上鼓出來的弧形一彈，後者立刻受驚一般發出一種只有澤域王族才能聽到的聲波。
“疼？知道疼就老實點，不然就把你丟下去。”
龍蛋聞言似是非常生氣，又在他胸口處跳了兩下。
蒼鱗嗤笑一聲：“你在說什麽笑話，澤域王族是有翼龍，你跟我說你怕高？”
龍蛋很不服氣，它現在只是一顆脆弱的蛋。又沒有翅膀，怕高有什麽好奇怪的？
見它都快跳出衣服了還不自知，蒼鱗面無表情的把它往懷中深處按了按，才接著道：“你也說了你是顆蛋，殼上半條縫都沒有，看都看不到，怕什麽高。”
龍蛋這回好像被它哥一本正經的說服了，竟然沒再繼續鬧騰，老老實實的在它哥懷裏待了一路。
澤域王宮。
對巨陽來說，蒼鱗是主，也是他關愛至深的晚輩。自從蒼鱗回澤域登基為王之後，主仆二人還未有過這麽長時間的分別，所以在見到蒼鱗回歸的那一刻，心緒激動，牛頭和馬頭上都一副眼眶微紅，想要哭出來的模樣。
蒼鱗看了他一樣，默默從懷裏掏出那顆龍蛋。
剛還要哭的巨陽，眼淚一下子就消失了，盯著那顆蛋，眼睛瞪得要多大有多大。
“這是……”
巨陽在反應過來後，心中立刻盤思著——
【這顆蛋一看就是澤域王族的龍蛋，現有的澤域王族除了蒼主，其它都在龍城根本沒法出來，而且還都是上了年紀又喪偶的老鰥夫，所以這顆蛋十有八九蒼主的……】【次王大人雖然種族特殊，可絕對是雄性沒錯。澤域王族雖然能使雄性懷孕，但是幾率很低，孕期也會很長，上次目送次王大人離開的時候他身體還沒有絲毫異樣。也就是說，這顆蛋絕不是次王和蒼主生的。】【這是是一顆私生蛋！】
【天！澤域王族竟然出現了一顆私生蛋！域主和次王的獸侶關系瀕臨破裂！作為王宮大管家他該怎麽辦！】“蒼主，這顆蛋絕對不能留！”外面蒼主出軌的那個雌性也要處理掉，總之他絕不允許任事破壞蒼主和次王的婚姻！
蒼鱗揚眉看著他，明知道巨陽想多了，卻還是故意反問道：“為什麽，我覺得這顆蛋資質不錯。”
巨陽一副受打擊的模樣。
這顆蛋雖然看起來，比他曾經有幸見過的龍蛋要虛弱上不少，可蛋裏傳來的等級威壓卻很強，這還是沒破殼，要是破了殼，日後肯定又是一位澤域王族強者。
巨陽必須承認這顆蛋資質很好，可是再好，它也是一顆私生蛋啊！
“蒼鱗，以次王的性格，絕對不會接受您做這樣的事的。澤域王族一向對伴侶忠誠，您這次做的實在過了。”巨陽見蒼鱗一副不知悔改，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事的模樣，頓時也氣了，難得連敬稱都沒有，直接叫了蒼鱗的名字。
蒼鱗摸著龍蛋上的紋路，嘴角微翹：“他已經接受這顆蛋了，還一直想要親眼看看這顆蛋，不過我沒有允許。”
巨陽兩顆頭都懵了：“次王大人……接受了？這不可能，您是不是沒有跟他說實話？”
“您已經做了錯事，不能繼續再錯下去了。”次王大人說不定就是因為這件事，這次才沒有跟著蒼主一起回來，而是去了無主域。
蒼鱗嘴角微撇似是對此不屑一顧。
巨陽急的整個人團團裝，繼續對著蒼鱗說教了大半天，舉了好幾例獸人出軌的下場，違反獸侶婚書是要遭到靈荒報覆的。
又從這個私生蛋留下來的種種危害，上升到澤域的穩定，澤域王族的傳承，以及整個大陸的即將面臨的危機。
巨陽眼裏，這顆私生蛋就是世界滅亡的根源。
蒼鱗見他越說越離譜，整個人都炸了，這才淡定的反問一句：“我什麽時候說這顆蛋是我的了？”他和傅郁川的二人世界還沒有享受夠，還沒打算生蛋。他每次送進伴侶身體裏都只是普通的體液，不會讓對方受孕。
巨陽本來已經處在崩潰邊緣，聞言像是被人按了暫停似的，又懵了一臉。
“蒼主，屬下也是好幾百歲的獸人了，我們一族的傳承就是服務澤域王族，這顆蛋是不是澤域王族的龍蛋，我還是能分辨的出的。”
“我沒說這顆蛋不是龍蛋。”
“只是這顆龍蛋不是我的。”
巨陽盯著蒼鱗半天，確定對方說的是真的之後，才皺眉道：“難道真的是龍城那那幾位龍王又……”找了第二春？
“這顆蛋是我母親的。澤域王族的龍蛋向來不在一處孵，當初母親離開後，我沒多久就破殼了，但這顆蛋因為晚了一些才生下來，所以沒有足夠力量破殼。”
“這不可能！”巨陽驚呼。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這顆蛋竟然在沒有同族力量溫養的情況下，仍舊生存了下來。”
“它是被一條母蟒撿到的，那條母蟒把它當做了自己的孩子，一直照顧著。”
巨陽聞言已經震驚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一些獸皮卷宗上確實有記載過，有的獸人種族的幼崽或者蛋在被其它種族撿到之後，細心照料，然後存活下來的事跡，但這種事並沒有發生在澤域王族的身上過。
一來澤域王族很強大，又極為看重龍蛋，一般情況下絕對不可能遺失或丟下自己的龍蛋。二來是，澤域王族的龍蛋有等級威壓，尋常種族根本不敢靠近，更別提撿到龍蛋當自己的孩子。
“那條母蟒是東域森林的黃金森蟒一族。”蒼鱗又補充道。
巨陽這才了然。
澤域王族因為自身的特殊性，在遠古時期跟許多種族都有通婚，並產下後代。不過大多數有澤域王族血脈的後代，其種族都在後來的天災地難中滅絕的差不多了。
黃金森蟒算是為數不多遺存下來的，擁有一絲微薄的澤域王族血脈的獸類種族，這一族在遠古也出過不少強大的進化獸人，後來不知怎麽的，發生了一些退化，就沒怎麽有進化獸人出現了。
如果是黃金森蟒的話，出於血脈上的關系，還確實有可能會被懵懂的龍蛋允許靠近。
這估計也是黃金森蟒，碰到龍蛋後沒有傷害它的原因。若在平時，黃金森蟒那點微薄的血脈確實沒有明顯的作用，可當它們遇到真正的澤域王族的時候，這種血脈上的感應就會很分明。
“這麽說來……”這顆蛋裏的，就是他們蒼主的弟弟或者妹妹？
巨陽這會兒覺得腦子有點亂。
澤域王族比較特殊，只有在破殼之後，才能知道是雄龍還是雌龍，所以眼下就連蒼鱗都不知道，蛋裏面的是弟弟還是妹妹。
“這顆蛋你先找個禽鳥族的孵著，到了它需要溫養的時間，我會去找你。白翼次王三天後從無主域返回，等他回到澤域，你不要讓他看到這顆蛋。”
巨陽雖然不明白蒼主為什麽不想讓次王看到這顆蛋，但既然蒼鱗已經吩咐，這顆蛋的身世也沒問題，巨陽便不再多問，小心翼翼的抱著龍蛋離開。
然而巨陽還是小看了澤域王族龍蛋的厲害。
因為龍蛋天生的等級威壓不低，所以他專門從自己飼養的高級蠻獸裏，跳出了一只等級頗高的鳥獸來孵。
誰知還沒過一會，這顆蛋就自己跳著去砸那只鳥獸。
還怎麽勸都勸不聽。那只鳥獸是巨陽養大的，非常溫順，就是被砸痛了也沒有攻擊這顆蛋。
巨陽卻不敢再把龍蛋放在鳥獸身邊。之後又換了好幾種獸類來孵，龍蛋一點都不配合的都揍了回去。
巨陽算是看出來了，這顆蛋裏就是一只好戰的，不揍別的獸，整顆蛋都不舒服。
最麻煩的還不是這個，是這顆蛋自從有蒼主的能量溫養之後，它就整天一副精力旺盛的樣子，不論白天晚上都折騰的夠嗆，就沒有個歇息的時候。
自從接手這顆龍蛋，巨陽已經兩天兩夜都沒睡了，他是上了年紀的老獸人了，再這麽折騰下去，恐怕不等這個小主子破殼，他就要先一步去見先王。
終於在第三天的半夜裏，巨陽再次被龍蛋砸醒後，抱著這顆蛋，就去找蒼主。
這顆龍蛋似是感應到了危機，也不作死了，開始不停賣乖，一直在巨陽的手上，懷裏撒嬌似的蹭蹭賣好。
而巨陽這短短三天裏，早看透了龍蛋的本性，一點也不為所動。
傅郁川不在，蒼鱗的心情很不好，也根本無法入睡，所以巨陽帶著龍蛋過來找他的時候，寢宮的明光石還亮著。
龍蛋早就感應到了來自兄長的強大氣息，所以早就從一顆作天作地的霸王蛋變成了一顆慫蛋，一動不動窩在巨陽懷裏。
“蒼主，屬下覺得要不還是您親自來照顧小主子吧。”他這一把老骨頭實在經不住折騰了。
蒼鱗面色陰沈的盯著桌子上，紋絲不動跟一顆死蛋似的小龍蛋。
“巨陽，我記得澤域王族雖重視龍蛋，卻也不會天天照顧。既然它在你那裏待不住，你就把它扔到門外。”不是精力旺盛喜歡蹦跶嗎？那就在門外盡情蹦跶，想上天都沒關系。
巨陽之前還嫌小龍蛋鬧騰，聞言立馬又護了起來：“這怎麽行？龍蛋是王族脆弱的時期，怎麽能扔到外面不管。”而且，怎麽能用“扔”，這可是龍蛋，殼再硬實，它也是一顆蛋。
蒼鱗不悅的看著面前的一人一蛋，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兩個大半夜來找他到底是幹什麽來了？
“我是不會養著它的，次王馬上就要回來，這顆蛋你不想養，就丟掉，總之別讓它在我面前出現。”蒼鱗擺擺手，十分不耐煩讓這兩個出去。
聽到蒼鱗這話，巨陽還沒什麽反應，原本桌上的“死蛋”立刻原地覆活，一跳三尺高，看得巨陽一陣心驚肉跳的蹦跶著出去了。
蒼鱗冷笑。
巨陽見蒼主一點也沒有管束的意思，只能認命的趕緊追著龍蛋出去。
龍蛋得到了它哥的“作死許可令”，更沒有顧忌了。
以巨陽的實力雖然能追上它，卻抓不住它。
不到片刻，本來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龍蛋就把自己玩了一蛋殼的泥，還在王宮的墻壁上，把臟兮兮的蛋紋印的到處都是。
巨陽在外面抓了一晚上都沒能抓到它。還被龍蛋故意砸了好幾下。
蒼鱗一點也不在意龍蛋的作死行為，他一直在感應傅郁川的行蹤。
已經過了三天，然而他感應到的傅郁川的方位，還是在無主域，並且沒有絲毫轉移的跡象。
在第四天天亮之後，蒼鱗到宮外，三兩下抓住那顆仍然蹦跶的歡的龍蛋，一臉嫌棄的用力量清掃去蛋殼上面臟泥後，塞進懷裏，展開雙翼飛離王城。
他要去找媳婦回來。
【小劇場，一對一，HE】
《丹溪胡同72號·遲暮》
（2）
與外頭的破落衰敗不同，這間屋子裏處處透著華奢，梨木雕雀的桌案後，坐著一個細眉鳳目，秀鼻朱唇，五官精致的幾乎有些女氣的青年男子。
他身穿一件黑色繞金絲的盤扣褂子，雙手交握放在一張攤開的竹簡上，白皙的腕子上戴著一串明黃的手串。那綴成手串的珠子，看起來也不是俗物。每一顆珠子皆有紅絲縈繞，接連起來竟隱隱有游龍之態。
遲新活到八十來歲，也沒有見過這般令人納罕的手串，這樣……出彩驚艷的人物。
“客人請坐，不必拘謹，我姓周，叫我周老板就好。”周老板微笑著向他伸出手。
他的聲音說不上好聽，卻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特別，讓人聽過之後久久回味，難以忘記。
遲新不知怎地，看見眼前這只細白的手，有點不敢握上去。而他已經刻在骨子裏的教養卻不允許自己做出這等沒禮貌的事情。
一剎那的猶豫之後，他還是將自己幹枯蒼老的手握了上去。
接觸到對方皮膚的瞬間，他看見周老板的嘴角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不是微笑，更不是嘲諷，似是一種……悲憫。
遲新是一個很有教養的人，在彼此陌生的情況下，他註視一個人面部的時間往往不會超過三秒。
眼前的男人縱然很美也很古怪，他仍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我姓遲，遲新。遲暮的遲，舊雨新知的新。”
周老板聞言一笑，語氣真誠的說：“好名字。”
說完像是怕遲新不信似的，又道一句：“很好的名字。”
“謝謝。”遲新的聲音幹澀而喑啞。
他不喜歡自己的名字。
遲新。癡心。
這對他而言就像是諷刺和詛咒。
周老板的誇讚是出於自己的喜好，並不指望遲新有所回應，所以對他純粹禮貌性的感謝也不在意。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水桌邊，手法嫻熟的泡了一杯茶，遞給遲新。
“遲先生是富貴之人，我這也沒有什麽東西可招待的，唯獨這茶……還算過得去。”周老板這話說的謙遜，可語氣神態卻毫無謙遜之意。“遲先生嘗嘗看。”
“周老板客氣。”遲新謝著接過杯子。
雲紋天青的瓷杯，茶色清淺，聞起來甘香卻不濃郁。
確實是是一杯好茶。
遲新正要擡手去飲，卻聽周老板又出聲提醒：“我這茶與別的茶不同……”
“不需慢品，遲先生可以一口飲盡。”
往生茶，一口往生。
自是要一飲而盡才痛快。
周老板看著將茶水喝的一滴不剩的客人，笑意直達眼底。
“還有一炷香的時間，遲先生要同我說說你的故事嗎？”
遲新恍惚間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這麽問道。
“好啊。”他聽到自己這麽回答。
有些事經年累月的積壓在心裏，他不知多想找個人通通傾訴出來。
只是他活得太久，遇到的事情太多，要從哪裏開始為好……
“我這一生，有一個我愛的人，也有一個愛我的人。”
“他們很早就不在人世了……”
“而我卻長壽高齡，兒女雙全，子孫繞膝。”
“聽起來，他們是不是很可憐，我很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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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現在很好，沒有危險。那條母蟒，不是進化獸，智慧有限，近來又是它的繁育期，它已經有了許多自己的孩子。也沒察覺它撿到的那顆蛋不在了。”
“我想去看看那顆蛋。”傅郁川總感覺蒼鱗不太想讓自己看到那顆蛋似的。
果不其然, 蒼鱗拒絕道：“不行。你不能去看它。”
傅郁川氣笑了：“為什麽？我又不是洪水猛獸，還能吃了它不成？好歹也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 我見一見不是應該的嗎？”而且還只是隔著蛋殼見一見而已。
蒼鱗心說：就是因為那顆蛋跟我一母同胞, 我才不能讓它見到你。
“總之現在還不行, 它太虛弱了，等過段時間我把它孵出來了, 它長大一些, 你再見它。”
傅郁川當然不會信這種鬼話, 但蒼鱗不願意讓他見那顆蛋，他還真不能勉強。
“那好吧。”總能找到機會的。
傅郁川沒想到的是，蒼鱗不讓他見到那顆蛋的決心非常堅定，簡直用了各種手段在防備。每次出門都很小心，絕不給傅郁川尾隨他的機會。
兩個人打游擊似的的過了半個月，傅郁川實在不想繼續跟他玩這種游戲，就沒再跟過他。
巨陽那裏幾次三番派傳音鳥過來，請他們回澤域。蒼鱗已經許久沒在澤域王宮出現過，王城內開始有一些不利的流言。
巨陽如今知道蒼鱗已經恢覆，早已從王宮離開。關鍵是王城其他獸人可不知道這件事。
不過與其它獸域不同，澤域上下等級要更為森嚴，且穩定。哪怕蒼鱗不在，也有許多心腹高級獸官坐鎮王城，沒哪個種族敢生出異心。
傅郁川盡快把樹靈域的其它獸城巡視完畢，處理完手上的事務，然後告知蒼鱗準備離開返回澤域。
“我們這次要不要把那只肥雞也一起帶走？”蒼鱗突然提議道。
傅郁川稀奇的看著他。蒼鱗一向不喜歡啾啾和赤炎，以前一直巴不得把這兩個甩的遠遠的，這次竟然會主動讓啾啾跟著他們一起回澤域？
這裏面肯定有古怪。
所以傅郁川沒有順著他的話說，反而作出不讚成的樣子道：“帶著它做什麽？澤域王宮養的那些蟲獸，都是有用處的，又不能讓它經常吃，帶回去怎麽養活它？之前那些黑蟲早被它吃光了。”
“澤域王城附近也有一篇蟲獸區域，可以把那只肥雞放到那裏去養。”
“還是不行，那地方的蟲獸又比不過樹靈域的能量足，味道好，啾啾怕是吃不慣。”
蒼鱗就沒見過這麽事兒的公雞，於是道：“它都這麽大了，怎麽還能像小時候一樣挑食，我剛出殼沒多久的時候就什麽都吃了。”
說完，蒼鱗就覺得這話好像有哪裏不對，感覺自己暴露了什麽。
轉頭去看，果見傅郁川皮笑肉不笑的道：“什麽都吃？你那時候不是只吃草嗎？還讓我餵過你你忘了？”
蒼鱗：“……”
這就到了非常考驗蒼鱗的演技和編故事能力的時候。
“那時候，我母親離開我比較早，所以我不知道自己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
“我見有獸類吃那種草，就跟著一起吃了。那種草別看它不起眼，吃起來很甜，聞起來也沒有讓我討厭的味道。”
“其它的東西，我不喜歡它們的味道，也就沒嘗試過去吃。”
“後來見你喜歡吃那些食物，就跟你一起吃。才知道自己原來什麽都能吃。”
蒼鱗說的一臉認真，還特意提到了自己沒有父母的童年。
這讓傅郁川有點愧疚。
沒有父母教導的幼崽，在求生存的過程中，會走一些彎路，這是在所難免的。
縱然蒼鱗的解釋裏處處是漏洞，出於對伴侶的心疼，傅郁川還是選擇性的忽視了。再說他本來就是故意想逗逗蒼鱗，也沒打算真的重提舊事。
傅啾啾最終還是被留在了樹靈域。
樹靈域的各種蟲病一直難以得到控制，不把大公雞留在這裏，傅郁川不放心。
其它的蟲病，傅郁川還能通過多派駐鳥族獸人，或者飼養諸多陸禽飛禽，來進行控制。黑蟲病，卻只有啾啾這只大公雞能解決。能殺死這種黑蟲的獸人寥寥無幾，又沒有別的天敵，繁殖的特別快，一旦啾啾不在，這種黑蟲的數量很快就會再次增漲起來。
樹靈域最大的那棵萬壽樹的樹心液，已經被蒼鱗取過，其它的萬壽樹年份還小，根本取不出多少樹心液。治理黑蟲還真沒有別的好辦法。
以往樹靈域控制黑蟲病，都是以無數獸人的生命為犧牲的。而今既然有大公雞在，萬不到那種無路可走的境地，傅郁川如何也不會犧牲獸人的性命來治理黑蟲。
返回的路上，傅郁川讓蒼鱗先行回樹靈域，自己想要繞道一趟無主域。
蒼鱗對這個安排異常不悅：“澤域也沒有大事，你我都不急著回去，你要是想去看螳刀和獰灰，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傅郁川是嫌他現在實力太強，一身威壓斂了再斂，只要他走過的附近，好幾天都不會有別的動物靠近。
傅郁川這次過去，不想讓無主域的那些人發現，要是帶了蒼鱗一起去，估計遠不到無主域，就被那邊的鳥族探子給發現了。還玩什麽暗訪，還想暗查個什麽？
不過這種“嫌棄”的話肯定不能說出來，傅郁川哄了他大半天，費老大勁才讓蒼鱗松口不跟著一起去。
“最多三天。你在那最多三天必須回來。”蒼鱗心情很糟糕，臉上的表情臭臭的。
傅郁川過去只是想確認兩個好友的安全，並不打算在那裏停駐太久，便笑道：“我知道，我會盡快回去的。”
蒼鱗皺眉：“不是盡快，是三天。”
傅郁川：“……”
“好吧，三天。”
傅郁川正要祭出法寶離開。
蒼鱗看見他急著離開的模樣，不知怎麽地，又有些後悔剛才松口讓他自己去無主域了。
“要不，我們定個獸皮契約，三天之內你必須從無主域開始返回。”
傅郁川忍無可忍，直接將他拉過來，在他唇上重重的親吻一記，不等他反應，迅速抽身飛至半空——
“別擔心，三天後我會回去的！”
蒼鱗見狀，背後的黑色長翼唰的張開，最後還是忍住跟著飛過去的沖動，在目視傅郁川的身影消失在天際之後，他才轉身展翼朝澤域的方向飛去。
剛飛了沒多久，蒼鱗就覺得身上黑袍裏藏著的東西，就開始不安分的衣內四處動來動去。
蒼鱗伸手朝衣服上鼓出來的弧形一彈，後者立刻受驚一般發出一種只有澤域王族才能聽到的聲波。
“疼？知道疼就老實點，不然就把你丟下去。”
龍蛋聞言似是非常生氣，又在他胸口處跳了兩下。
蒼鱗嗤笑一聲：“你在說什麽笑話，澤域王族是有翼龍，你跟我說你怕高？”
龍蛋很不服氣，它現在只是一顆脆弱的蛋。又沒有翅膀，怕高有什麽好奇怪的？
見它都快跳出衣服了還不自知，蒼鱗面無表情的把它往懷中深處按了按，才接著道：“你也說了你是顆蛋，殼上半條縫都沒有，看都看不到，怕什麽高。”
龍蛋這回好像被它哥一本正經的說服了，竟然沒再繼續鬧騰，老老實實的在它哥懷裏待了一路。
澤域王宮。
對巨陽來說，蒼鱗是主，也是他關愛至深的晚輩。自從蒼鱗回澤域登基為王之後，主仆二人還未有過這麽長時間的分別，所以在見到蒼鱗回歸的那一刻，心緒激動，牛頭和馬頭上都一副眼眶微紅，想要哭出來的模樣。
蒼鱗看了他一樣，默默從懷裏掏出那顆龍蛋。
剛還要哭的巨陽，眼淚一下子就消失了，盯著那顆蛋，眼睛瞪得要多大有多大。
“這是……”
巨陽在反應過來後，心中立刻盤思著——
【這顆蛋一看就是澤域王族的龍蛋，現有的澤域王族除了蒼主，其它都在龍城根本沒法出來，而且還都是上了年紀又喪偶的老鰥夫，所以這顆蛋十有八九蒼主的……】【次王大人雖然種族特殊，可絕對是雄性沒錯。澤域王族雖然能使雄性懷孕，但是幾率很低，孕期也會很長，上次目送次王大人離開的時候他身體還沒有絲毫異樣。也就是說，這顆蛋絕不是次王和蒼主生的。】【這是是一顆私生蛋！】
【天！澤域王族竟然出現了一顆私生蛋！域主和次王的獸侶關系瀕臨破裂！作為王宮大管家他該怎麽辦！】“蒼主，這顆蛋絕對不能留！”外面蒼主出軌的那個雌性也要處理掉，總之他絕不允許任事破壞蒼主和次王的婚姻！
蒼鱗揚眉看著他，明知道巨陽想多了，卻還是故意反問道：“為什麽，我覺得這顆蛋資質不錯。”
巨陽一副受打擊的模樣。
這顆蛋雖然看起來，比他曾經有幸見過的龍蛋要虛弱上不少，可蛋裏傳來的等級威壓卻很強，這還是沒破殼，要是破了殼，日後肯定又是一位澤域王族強者。
巨陽必須承認這顆蛋資質很好，可是再好，它也是一顆私生蛋啊！
“蒼鱗，以次王的性格，絕對不會接受您做這樣的事的。澤域王族一向對伴侶忠誠，您這次做的實在過了。”巨陽見蒼鱗一副不知悔改，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事的模樣，頓時也氣了，難得連敬稱都沒有，直接叫了蒼鱗的名字。
蒼鱗摸著龍蛋上的紋路，嘴角微翹：“他已經接受這顆蛋了，還一直想要親眼看看這顆蛋，不過我沒有允許。”
巨陽兩顆頭都懵了：“次王大人……接受了？這不可能，您是不是沒有跟他說實話？”
“您已經做了錯事，不能繼續再錯下去了。”次王大人說不定就是因為這件事，這次才沒有跟著蒼主一起回來，而是去了無主域。
蒼鱗嘴角微撇似是對此不屑一顧。
巨陽急的整個人團團裝，繼續對著蒼鱗說教了大半天，舉了好幾例獸人出軌的下場，違反獸侶婚書是要遭到靈荒報覆的。
又從這個私生蛋留下來的種種危害，上升到澤域的穩定，澤域王族的傳承，以及整個大陸的即將面臨的危機。
巨陽眼裏，這顆私生蛋就是世界滅亡的根源。
蒼鱗見他越說越離譜，整個人都炸了，這才淡定的反問一句：“我什麽時候說這顆蛋是我的了？”他和傅郁川的二人世界還沒有享受夠，還沒打算生蛋。他每次送進伴侶身體裏都只是普通的體液，不會讓對方受孕。
巨陽本來已經處在崩潰邊緣，聞言像是被人按了暫停似的，又懵了一臉。
“蒼主，屬下也是好幾百歲的獸人了，我們一族的傳承就是服務澤域王族，這顆蛋是不是澤域王族的龍蛋，我還是能分辨的出的。”
“我沒說這顆蛋不是龍蛋。”
“只是這顆龍蛋不是我的。”
巨陽盯著蒼鱗半天，確定對方說的是真的之後，才皺眉道：“難道真的是龍城那那幾位龍王又……”找了第二春？
“這顆蛋是我母親的。澤域王族的龍蛋向來不在一處孵，當初母親離開後，我沒多久就破殼了，但這顆蛋因為晚了一些才生下來，所以沒有足夠力量破殼。”
“這不可能！”巨陽驚呼。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這顆蛋竟然在沒有同族力量溫養的情況下，仍舊生存了下來。”
“它是被一條母蟒撿到的，那條母蟒把它當做了自己的孩子，一直照顧著。”
巨陽聞言已經震驚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一些獸皮卷宗上確實有記載過，有的獸人種族的幼崽或者蛋在被其它種族撿到之後，細心照料，然後存活下來的事跡，但這種事並沒有發生在澤域王族的身上過。
一來澤域王族很強大，又極為看重龍蛋，一般情況下絕對不可能遺失或丟下自己的龍蛋。二來是，澤域王族的龍蛋有等級威壓，尋常種族根本不敢靠近，更別提撿到龍蛋當自己的孩子。
“那條母蟒是東域森林的黃金森蟒一族。”蒼鱗又補充道。
巨陽這才了然。
澤域王族因為自身的特殊性，在遠古時期跟許多種族都有通婚，並產下後代。不過大多數有澤域王族血脈的後代，其種族都在後來的天災地難中滅絕的差不多了。
黃金森蟒算是為數不多遺存下來的，擁有一絲微薄的澤域王族血脈的獸類種族，這一族在遠古也出過不少強大的進化獸人，後來不知怎麽的，發生了一些退化，就沒怎麽有進化獸人出現了。
如果是黃金森蟒的話，出於血脈上的關系，還確實有可能會被懵懂的龍蛋允許靠近。
這估計也是黃金森蟒，碰到龍蛋後沒有傷害它的原因。若在平時，黃金森蟒那點微薄的血脈確實沒有明顯的作用，可當它們遇到真正的澤域王族的時候，這種血脈上的感應就會很分明。
“這麽說來……”這顆蛋裏的，就是他們蒼主的弟弟或者妹妹？
巨陽這會兒覺得腦子有點亂。
澤域王族比較特殊，只有在破殼之後，才能知道是雄龍還是雌龍，所以眼下就連蒼鱗都不知道，蛋裏面的是弟弟還是妹妹。
“這顆蛋你先找個禽鳥族的孵著，到了它需要溫養的時間，我會去找你。白翼次王三天後從無主域返回，等他回到澤域，你不要讓他看到這顆蛋。”
巨陽雖然不明白蒼主為什麽不想讓次王看到這顆蛋，但既然蒼鱗已經吩咐，這顆蛋的身世也沒問題，巨陽便不再多問，小心翼翼的抱著龍蛋離開。
然而巨陽還是小看了澤域王族龍蛋的厲害。
因為龍蛋天生的等級威壓不低，所以他專門從自己飼養的高級蠻獸裏，跳出了一只等級頗高的鳥獸來孵。
誰知還沒過一會，這顆蛋就自己跳著去砸那只鳥獸。
還怎麽勸都勸不聽。那只鳥獸是巨陽養大的，非常溫順，就是被砸痛了也沒有攻擊這顆蛋。
巨陽卻不敢再把龍蛋放在鳥獸身邊。之後又換了好幾種獸類來孵，龍蛋一點都不配合的都揍了回去。
巨陽算是看出來了，這顆蛋裏就是一只好戰的，不揍別的獸，整顆蛋都不舒服。
最麻煩的還不是這個，是這顆蛋自從有蒼主的能量溫養之後，它就整天一副精力旺盛的樣子，不論白天晚上都折騰的夠嗆，就沒有個歇息的時候。
自從接手這顆龍蛋，巨陽已經兩天兩夜都沒睡了，他是上了年紀的老獸人了，再這麽折騰下去，恐怕不等這個小主子破殼，他就要先一步去見先王。
終於在第三天的半夜裏，巨陽再次被龍蛋砸醒後，抱著這顆蛋，就去找蒼主。
這顆龍蛋似是感應到了危機，也不作死了，開始不停賣乖，一直在巨陽的手上，懷裏撒嬌似的蹭蹭賣好。
而巨陽這短短三天裏，早看透了龍蛋的本性，一點也不為所動。
傅郁川不在，蒼鱗的心情很不好，也根本無法入睡，所以巨陽帶著龍蛋過來找他的時候，寢宮的明光石還亮著。
龍蛋早就感應到了來自兄長的強大氣息，所以早就從一顆作天作地的霸王蛋變成了一顆慫蛋，一動不動窩在巨陽懷裏。
“蒼主，屬下覺得要不還是您親自來照顧小主子吧。”他這一把老骨頭實在經不住折騰了。
蒼鱗面色陰沈的盯著桌子上，紋絲不動跟一顆死蛋似的小龍蛋。
“巨陽，我記得澤域王族雖重視龍蛋，卻也不會天天照顧。既然它在你那裏待不住，你就把它扔到門外。”不是精力旺盛喜歡蹦跶嗎？那就在門外盡情蹦跶，想上天都沒關系。
巨陽之前還嫌小龍蛋鬧騰，聞言立馬又護了起來：“這怎麽行？龍蛋是王族脆弱的時期，怎麽能扔到外面不管。”而且，怎麽能用“扔”，這可是龍蛋，殼再硬實，它也是一顆蛋。
蒼鱗不悅的看著面前的一人一蛋，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兩個大半夜來找他到底是幹什麽來了？
“我是不會養著它的，次王馬上就要回來，這顆蛋你不想養，就丟掉，總之別讓它在我面前出現。”蒼鱗擺擺手，十分不耐煩讓這兩個出去。
聽到蒼鱗這話，巨陽還沒什麽反應，原本桌上的“死蛋”立刻原地覆活，一跳三尺高，看得巨陽一陣心驚肉跳的蹦跶著出去了。
蒼鱗冷笑。
巨陽見蒼主一點也沒有管束的意思，只能認命的趕緊追著龍蛋出去。
龍蛋得到了它哥的“作死許可令”，更沒有顧忌了。
以巨陽的實力雖然能追上它，卻抓不住它。
不到片刻，本來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龍蛋就把自己玩了一蛋殼的泥，還在王宮的墻壁上，把臟兮兮的蛋紋印的到處都是。
巨陽在外面抓了一晚上都沒能抓到它。還被龍蛋故意砸了好幾下。
蒼鱗一點也不在意龍蛋的作死行為，他一直在感應傅郁川的行蹤。
已經過了三天，然而他感應到的傅郁川的方位，還是在無主域，並且沒有絲毫轉移的跡象。
在第四天天亮之後，蒼鱗到宮外，三兩下抓住那顆仍然蹦跶的歡的龍蛋，一臉嫌棄的用力量清掃去蛋殼上面臟泥後，塞進懷裏，展開雙翼飛離王城。
他要去找媳婦回來。
【小劇場，一對一，HE】
《丹溪胡同72號·遲暮》
（2）
與外頭的破落衰敗不同，這間屋子裏處處透著華奢，梨木雕雀的桌案後，坐著一個細眉鳳目，秀鼻朱唇，五官精致的幾乎有些女氣的青年男子。
他身穿一件黑色繞金絲的盤扣褂子，雙手交握放在一張攤開的竹簡上，白皙的腕子上戴著一串明黃的手串。那綴成手串的珠子，看起來也不是俗物。每一顆珠子皆有紅絲縈繞，接連起來竟隱隱有游龍之態。
遲新活到八十來歲，也沒有見過這般令人納罕的手串，這樣……出彩驚艷的人物。
“客人請坐，不必拘謹，我姓周，叫我周老板就好。”周老板微笑著向他伸出手。
他的聲音說不上好聽，卻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特別，讓人聽過之後久久回味，難以忘記。
遲新不知怎地，看見眼前這只細白的手，有點不敢握上去。而他已經刻在骨子裏的教養卻不允許自己做出這等沒禮貌的事情。
一剎那的猶豫之後，他還是將自己幹枯蒼老的手握了上去。
接觸到對方皮膚的瞬間，他看見周老板的嘴角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不是微笑，更不是嘲諷，似是一種……悲憫。
遲新是一個很有教養的人，在彼此陌生的情況下，他註視一個人面部的時間往往不會超過三秒。
眼前的男人縱然很美也很古怪，他仍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我姓遲，遲新。遲暮的遲，舊雨新知的新。”
周老板聞言一笑，語氣真誠的說：“好名字。”
說完像是怕遲新不信似的，又道一句：“很好的名字。”
“謝謝。”遲新的聲音幹澀而喑啞。
他不喜歡自己的名字。
遲新。癡心。
這對他而言就像是諷刺和詛咒。
周老板的誇讚是出於自己的喜好，並不指望遲新有所回應，所以對他純粹禮貌性的感謝也不在意。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水桌邊，手法嫻熟的泡了一杯茶，遞給遲新。
“遲先生是富貴之人，我這也沒有什麽東西可招待的，唯獨這茶……還算過得去。”周老板這話說的謙遜，可語氣神態卻毫無謙遜之意。“遲先生嘗嘗看。”
“周老板客氣。”遲新謝著接過杯子。
雲紋天青的瓷杯，茶色清淺，聞起來甘香卻不濃郁。
確實是是一杯好茶。
遲新正要擡手去飲，卻聽周老板又出聲提醒：“我這茶與別的茶不同……”
“不需慢品，遲先生可以一口飲盡。”
往生茶，一口往生。
自是要一飲而盡才痛快。
周老板看著將茶水喝的一滴不剩的客人，笑意直達眼底。
“還有一炷香的時間，遲先生要同我說說你的故事嗎？”
遲新恍惚間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這麽問道。
“好啊。”他聽到自己這麽回答。
有些事經年累月的積壓在心裏，他不知多想找個人通通傾訴出來。
只是他活得太久，遇到的事情太多，要從哪裏開始為好……
“我這一生，有一個我愛的人，也有一個愛我的人。”
“他們很早就不在人世了……”
“而我卻長壽高齡，兒女雙全，子孫繞膝。”
“聽起來，他們是不是很可憐，我很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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