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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游戲(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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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莯揉了揉緊皺的眉,調整一下呼吸,走過來扶住她的肩頭:“我沒有要和你玩的意思,我說過會往結婚的方向努力,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努力,我是說會很努力很努力,而且一旦結了婚絕不隨隨便便就提出離婚,雖然現在還不能把話說死,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是認真的,非常認真。你跟著我的時間也不短了,可不可以用心來品讀我這個人,而不是一味地聽信那些流言蜚語?答應我,重新考慮一下,好麽?”

周馨茶蛻去他的手,說:“您誤會了,我不是想要一個結婚的承諾,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梁莯望穿秋水地盯著她,眼眸中帶有無盡的困惑:“你說玩不起,那好,我們不玩,我們認真,認真也不行,那你想要以什麽樣的方式交往,你說說看啊。”

周馨茶雙手捂著臉,煩惱地搖搖頭:“能不能別再談論這個話題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什麽都不想說。”

梁莯失望至極地嘆了口氣,頗為好笑地說:“我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女人,一個不想結婚,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女人。”他晃了晃她的身子,苦苦地追問道:“周馨茶,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正在周馨茶難以回答時,外面有人敲門,梁莯放開她的肩膀,走到辦公桌後面,說:“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劉姐,她現在是財務部部長,掌握著重大資金的出納,全公司除了梁總就數她最有錢了。劉姐拿著一個文件夾,走到辦公桌前,經過周馨茶身邊時,輕輕地翻了她一眼,雖然不很明顯,但梁莯察覺到了,她對周馨茶還是記恨在心,她說:“梁總,這筆項目開支,請您過目,如果沒有意見,就請在這裏簽一下字。”

梁莯看了看,從上衣兜裏掏出鋼筆,簽了字。這支筆是專門的簽字筆,他走到哪裏都可能有人追在後面請他簽字,所以經常筆不離身。周馨茶曾經到文具店裏專門想要買一支這樣的筆,可是沒有買到,後來才知道那是定制的。

劉姐拿起文件夾,說:“多謝梁總,您這邊有事,我先出去了。”

梁莯說:“劉部長,晚上你有空嗎?”

劉姐有些意外,很抱歉地說:“不巧我晚上有個應酬,梁總,您有事?”

“那就改天,你先出去吧。”

“好的。”

劉部長剛走,周馨茶的手機就響起來。她看了一眼,是紀飛宇打來的,猶豫中不知道該不該接,面色有些慌亂。

梁莯走過來,問:“誰呀?”

周馨茶厭煩的心情溢於言表:“是紀飛宇。”

梁莯伸出手:“給我。”

“……”周馨茶困惑地看著他。

梁莯的手一直伸在她面前:“把電話給我。”

周馨茶把手機交給了他。

梁莯接起電話,很不客氣地說:“餵,請你以後不要再騷擾周馨茶了。”

紀飛宇說:“這是周馨茶的電話嗎?你是誰?你怎麽接她的電話?”

梁莯說:“這是周馨茶的電話沒錯,我是梁莯,我正在追她,替她接個騷擾電話怎麽了,不可以嗎?”

紀飛宇二話沒說就把電話掛斷了。

梁莯微笑著把手機遞給周馨茶:“解決了。”

周馨茶接過手機,並沒有對他道謝,臉上帶著無限地煩惱。

梁莯溫和地說:“以後如果再有這種事,都交給我,我來解決。”

周馨茶憂慮地說:“這叫什麽解決,您這麽一說,恐怕很快公司裏的人都知道了,紀飛宇認識王部長。”

梁莯輕松地說:“我不在乎。”

“我怕紀飛宇會記恨在心,他很可能會敗壞我在公司裏的名聲,到時候會影響到您的聲譽……”

“我不在乎。”梁莯抓起她的手,說:“如果我們結婚,他就成了一個大笑話,我們的聲譽都可以一朝恢覆。”

“梁總!”周馨茶抽出手,不勝愁悶地搖著頭:“您不要總是把話題歸到這上面,我們真的不可能!”

梁莯深深地盯著她的瞳孔,說:“告訴我,你究竟在害怕什麽?是不是有人威脅你,是不是……佳佳對你說過什麽?”

“沒有,都不是。”

“佳佳那邊我會處理好的,最遲在舉行婚禮之前,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不會有婚禮,不需要交代!”周馨茶說著跑出他的辦公室。

周馨茶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人生中會遇到這種致命的誘惑,如此美麗而真實的陷阱。如果她再在梁莯的面前停留一分鐘,如果他再說一句溫柔動聽的話,她怕自己寧願放棄清醒,放棄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她相信他此刻是認真的,那是因為他此刻得不到,她不想變成他魔爪下的獵物,被他吞得屍骨無存之後,在一片嘲笑聲中原地起立,為自己收屍。那些被他拋棄的女人,包括原市場部的部長在內,縱然在道義上值得同情,卻沒有一個人不在心裏罵她癡心妄想。

不久後,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梁總在追周馨茶,同事們對周馨茶的態度突然一下子變得諂媚起來,同時又隱藏著滿眼的羨慕嫉妒恨,連王部長的態度都變得很怪誕,說起話來小心翼翼。周馨茶變得空前孤立,甚至考慮過要辭職。

正在周馨茶感到很無助的時候,劉姐主動請她吃飯。對於劉姐這個人,周馨茶心裏是非常排斥的,兩個人從一開始就註定不能共融,又都是女人,劉姐同性排斥相當嚴重,久而久之周馨茶也特別不喜歡她了,但是沒辦法,劉姐現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財務部部長,職務比自己高,年齡又比自己大,所以硬著頭皮也要去吃這頓飯。周馨茶猜不出劉姐到底要說些什麽,難不成是想打聽她和梁總的關系,應該不會這麽八卦吧。

站在飯店門外,周馨茶做了一次深呼吸,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表現得很自信,女人之間的見面就像上戰場,首先不能在氣勢上輸給對方。當她走進大廳裏,有一個服務生詢問了她的姓名,然後把她帶到樓上的VIP包間裏。周馨茶站在包間門口,心裏產生許多疑問,劉姐這是要幹什麽,吃個飯幹嘛搞得這麽神秘。她敲了敲門,聽見裏面的高跟鞋聲漸漸走近。

劉姐親自出來給她打開了門,臉上的表情還算不錯,挺客氣的:“馨茶,來了,快進來吧。”

周馨茶微笑一下,隨後走了進去,發現包間裏很寬敞,卻沒有別人:“劉姐,今天您就請我一個人嗎?”

“對,就請你,坐吧。”劉姐的口吻比以前客氣許多,但是周馨茶越來越覺得她是要把狠的都留在後面,所以心裏防禦做得十分謹慎。

周馨茶看著滿桌豐盛的飯菜,說:“幹嘛這麽破費,想聊天隨時隨地都可以聊啊。”

劉姐看著她,說:“馨茶,坦白說,這是梁總交給我的工作。”

周馨茶聽到這裏,感到非常意外:“梁總?”

“嗯。”劉姐誠懇地笑了笑。

周馨茶不明白,有什麽話梁總為什麽不能自己說,為什麽要讓別人帶話,劉姐這個人他又不是不知道,和年輕女同事關系都處得很緊張,就算是好事也會讓她辦砸,大概在梁總心裏劉姐是最信得過的人,連王部長都不能比,想到這裏,她有點生梁莯的氣了。

“呵呵,到底是什麽事這麽神神秘秘的,梁總有什麽話不能自己來說,這樣把話傳來傳去,真的好嗎?”

劉姐知道她心裏有芥蒂,但那是女人之間善妒的天性,現在是在工作,沒有必要在意這些,她說:“是這樣的,你先看看這個。”她從包裏掏出一本相冊,交給了周馨茶:“你先看看,然後我再說話,可能說服力會比較強。”

“是什麽啊……”周馨茶隨意地翻了兩篇,發現照片上有個很像佳佳的小女孩兒,每個階段的成長經歷幾乎都在這上面,她驚異地翻到最後,看見了現在的佳佳。她的心緒突然變得起伏不定:“這是韓方佳?她是……她是……”

劉姐說:“她是梁總的妹妹,是同母異父的妹妹,所以她姓韓。”

周馨茶大驚失色,頭腦裏的片段一時間全都銜接起來,怪不得他們雖然長得不像卻有著相似的音容笑貌,沒想到他們竟然是兄妹,剛才真的差一點誤以為他們是父女,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會有一個十八歲的女兒,那實在太荒唐了。

周馨茶沈默了半天,終於說話了:“……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麽意思?”

“沒有什麽意思,梁總只讓我把這件事親口告訴你,公司裏只有我知道這層關系,這件事梁總沒有告訴過第二個人,因為不能曝露出去。”

“被自己的妹妹愛上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對麽?”周馨茶不以為然地問道。

劉姐搖搖頭:“不是你想得那樣。梁總的生父很早就離開了他們母子,在梁總十三歲那年,因為生活所迫,他母親嫁給了一個轉業軍人,他的繼父在當兵時得過抑郁癥,多年後發展了成精神分裂,在軍隊裏住院療養,他母親常年在醫院裏陪護,佳佳很小的時候就不能和父母在一起,這麽多年一直都是梁總照顧她,以前她很健康,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的偏執和任性越來越超出尺度,梁總工作很忙,有時疏忽了她,不知道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精神失常的,也不知道她是從什麽時候起愛上他的,這種狀況,梁總怎麽跟母親交代,只能一直瞞著家裏,希望能早一點把她治好,而且為了佳佳將來的成長和未來的人生,這件事也絕不能曝光,這裏面的原因只有無奈和苦衷,沒有什麽面子不面子的問題。”

周馨茶說:“他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要等到現在才讓你來說?”

劉姐說:“這件事不能輕易說出去,但是如果佳佳的身份不解釋清楚,你是不是一直都不肯接受他?我在公司裏幹了十年,在梁總身邊呆了八年,一直替他保守這個秘密,從來沒有告訴過第二個人,包括我自己的家人在內,你是第一個。我想,梁總對你是認真的。”

周馨茶說:“同母異父不可以結婚,但並不代表不能相愛,我總覺得梁總和佳佳不是單純的兄妹感情。”

劉姐說:“那是佳佳單相思罷了。在你之前,梁總也和別的女孩子有過交往的呀。他沒有向她們透露過這層關系,不是因為她們不知道佳佳的存在,而是她們不介意佳佳的存在,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對人生還沒有完整的認識,怎麽可能會愛得深愛得長久。這些年來,佳佳想盡一切方法逼走梁總身邊的女人,手段真的是非常多,跟你說了你都不會相信,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兒做出那種惡劣的事,只能用精神偏執來解釋,那不是梁總想要的生活,她不能再胡作非為了,梁總也不會再受她控制了。”

周馨茶說:“他真的可以不顧佳佳的感受麽?”

劉姐說:“這當然要有一個過程,以前他可能做不到,現在有了你,你在他身邊,他會做到的。”

周馨茶說:“我和別人的女人有什麽不同。”

劉姐很懇切地說:“所不同的就是你出現在對的時間裏。你要相信,兩個人在一起是需要緣分的。”

周馨茶默默地想了想,又問:“我很好奇,佳佳都用了什麽手段?”

劉姐說:“她偷拍對方的不雅照要挾對方,還扮兇靈嚇唬對方,把梁總最喜歡的東西弄壞,賴在對方頭上,先激怒對方,專門錄下對方兇她的話,拿給梁總聽,把梁總打算送給對方的首飾偷偷換成廉價的高仿貨,還有,在對方的枕頭裏放別針,往對方的鞋底上釘釘子,在水杯裏吐唾沫,在隱形眼鏡護理液中倒酒精……總之發生過很多很多的事,精神病不是萬能盾牌,她做的這些都夠得上人身傷害了。原來,她是住在梁總家裏的,後來梁總實在受不了她,才給她在外面買房子,說到買房子,梁總已經給她買過好幾棟房子了,每次她都住不長,吵著要換地方,她就是喜歡讓梁總成天圍著她轉。你說,她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就算是精神有病,也沒這麽過分的,時間長了誰受得了。”

周馨茶說:“那你的意思是說,梁總現在覺得累了,不想再圍著她轉了?”

劉姐說:“很累。他很累。難道你都看不出來嗎?”

周馨茶回想著說:“我上次在析榕路那邊吃飯,看見佳佳在十字路口跳舞,當時正好是下班時間,人特別多,路口堵得水洩不通,梁總居然可以那麽平心靜氣地等她跳完一支舞才帶她回去,當時我沒看出他很累,我倒覺得他很有耐性。”

劉姐說:“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他的心很累,他也需要出口。”

周馨茶搖了搖頭:“他可以不那麽累的……”

劉姐說:“那是他對佳佳一貫的態度,這些年來一如既往,不然你叫他怎麽辦,佳佳是他妹妹,而且還有病。”

周馨茶說:“或許他只是想找一個地方停下來,休息一下,但我結過婚,也離過婚,我知道,婚姻,不是一個理想的地方。”

劉姐半晌無語:“馨茶,我覺得你太悲觀了,不過面對這種情況,慎重一點也好,反正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你自己考慮。”她說完,就帶著相冊離開了包間。從始至終,她發表的個人意見不多,但字字句句都很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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