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摧心剖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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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寧輕功奇佳,為了擺脫兩人,特意繞了點路,之後,才到與樹瀞約定的地點。

打扮成中年商賈的樹瀞坐在一輛尋常的馬車,身畔竟坐了一個妖媚勾人的美嬌娘。

鐘寧看到兩人,眉頭微緊。「風芷?」風芷來了,那人肯定就在車裏。

「半年不見左使,想死我了。」

鐘寧抿唇,像是沒聽見一般鉆進馬車,車裏的人笑開一張臉。「好久不見,小七。」不理這個面如冠玉的俊逸男人,鐘寧兀自將阿藤、阿桌擺放好,坐在離他最遠的角落。

鳳凰盟宗主瞇眼。「還在生師尊的氣?」

鐘寧目光陰沈地對上他的眸子,只有自己知道這個人心裏想著什麽。相視十八年,能有什麽躲過對方的眼?

「師尊可以為平南將軍做的,我可以為殷門主做千百倍。倘若師尊不顧兄弟之情,我也不會客氣。」

那殷門主是這樣了不起的人嗎?「小七,你長大了,居然一見面就開始算賬。」

「師尊不答應?」

雖然被挑釁,靳十清不怒反笑,猶如鬼魅般神速地沖到鐘寧的身邊,點了他的穴道,在瞧見鐘寧憤怒的眼神時開口。

「當然不答應。」靳十清別有用心地笑著。「長兄如父,能讓我家小七不顧一切的男人,一定得見。」

將昏睡的鐘寧擺放完畢,靳十清啟了車簾。「走吧。」

駕車的樹瀞應了一聲,馬車動了起來。

*****

殷昊承睜眼,倏地起身,一張臉陰驇得嚇人。

感覺到手裏的東西,拿起一瞧,下一刻,將白玉往床柱一擊。

神速地出了非凡門,瞧見遠方天空的煙花,丁當帶著一班門眾,拉著馬奔了過來。

那是司徒一言放的信號。

殷昊承眸子微瞇,接過丁當送來的駿馬,朝南方奔去。

*****

黃昏,往南的馬車,在大路上走得不快也不慢。

一個中年商賈皺著眉頭,不時地瞧著身畔的嬌妻。可妖艷美人像是沒發現一樣,雖然將頭靠在中年商賈的身上,卻將肩頭的衣領拉得更開了些,露出頸邊一小片潔白的肌膚,引人暇想。

見狀,中年商賈連聲音也不想裝了,粗聲粗氣地開口。「太招搖了。」

妖艷美人聳肩,一邊對著經過的人拋媚眼。「美麗算得上是我的錯誤嗎?」

中年商賈皺眉。「剛才過橋的時候,岸邊的農夫們個個都瞧著你不放。」

美人滿意地笑著。「那是當然。」

「別壞了事。」

美人哼了一聲。「我何時做過這樣的事?再說,所有人註意我,就不會在意馬車裏面有什麽了。」

「歪理。」中年商賈嘆氣。「風芷,我要不是你親弟,連說都不會說一聲。」

「幹嘛這樣?」風芷努起唇。他一面說話,一面對上守門士兵的視線。瞧見對方看直了眼,風芷卷起唇角,給了個帶勾的甜笑。

「這麽晚了,還要進城嗎?」士兵向樹瀞問著,目光卻對著風芷。

樹瀞心裏有些不舒服,忍著想要幫兄長拉正衣服的想法,清清喉嚨,裝出為難的聲音。「官爺見著我家娘子的長相了,倘若不進城,只怕夜裏不安穩。」

士兵了然地點頭。「也好,快進城吧。」

馬車緩緩地滾進城裏,停在無人的街道上,沒進客棧,沒搭小店。

樹瀞下車,在最近的升邊打水,忍不住咕噥了一句。「應該連趕幾天幾夜,直接回盟裏的。」只趕了三天,怎麽足夠?

風芷在他提水走過來時,打了他的頭一下。「你受得了,左使受得了嗎?」

一個蒙著臉的高大男人從馬車出來。

兩人見到他,立馬噤聲,雖沒執重禮,也是低頭福了福示意。

「氣息紛亂。」靳十清看著夜空,眸子彎彎,聲音清亮。「除了重頭戲之外,好像還有幾場跑龍套的。」先前是為了探消息留下那些人的,可,都什麽時候了,再玩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趁著今夜,一次清個幹凈吧。」

風芷、樹瀞聽了,連聲說是。

*****

是夜。

風芷與樹瀞兩人坐在馬車外的空地上,原以為可以趁著夜裏活動一下筋骨,但除了此起彼落的打鬥聲,連個人影也沒瞧見,當然也沒有什麽好戲可瞧。

像是方圓一百步內設了屏障一般,那一班惡狼還不及撲上,已經盡數死傷殆盡。雖然知道是何人所為,但心裏不免想著,非凡門高手真要盡出,他們可有勝算?

靳十清內功修為猶在兩人之上,什麽也逃不過他的耳目,氣定神閑地從馬車裏走出來,對上風芷與樹瀞嚴肅的臉龐,一派輕松地道。「愁什麽呢?殷昊承願意出手相幫,我們就大方收下吧。」

樹瀞皺眉。「只怕是禍不是福。」

「強躲不是辦法。」靳十清回道。「該來的總會來。」

才這樣說,四周忽然靜極,一點聲響也沒有。

風芷與樹瀞靜下心打量著,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靳十清卻忽然笑出聲來。「殷門主,久仰。」

從黑暗中顯現出黑色的人影,風芷等人見了,心頭忍不住發毛。

這人到底是何時站在這裏的?為何自己居然沒有發現?

殷昊承面無表情,一雙綠眸寒如冰霜,微抿薄唇的他猶如地岳上來的閻羅,霸氣孤傲。「靳宗主,我來接回我家夫人。」

風芷與樹瀞對看一眼,刻意朝馬車靠攏。

靳十清笑問。「殷門主何出此言?馬車裏面只有小徒鐘寧,那來的門主夫人?」

殷昊承直言。「我與鐘左使有婚約。」

靳十清瞇眼,覺得殷昊承這人直得可愛。「真是如此?但我家小七一個字也沒提。殷門主確定自己不是一廂情願?」

有什麽樣的師尊,就有什麽樣的徒弟。靳十清語音未竟,便經朝殷昊承躍去,手裏的長劍同一時刻揮來。

殷昊承臉色一沈,甩手一揚,烏日寶劍出鞘,輕易地接下這狠狠一擊。

隨著劍起劍落,黑暗的夜空中閃動無數的精光,兩人的身形相仿,都是以氣勢、力道見長,隨便一砍一擊便是擎天之勢,光聽著兩人打鬥的聲響,風芷與樹瀞便要出一身冷汗。

雖然不敢隨便開口,但風芷還是對樹瀞使了眼色。

怎麽樣?宗主有勝算嗎?

樹瀞接過兄長的目光,為難地皺眉。

此刻,殷昊承忽然縱地一躍,長劍以極快的身法劈去,如同黑夜中閃過一道急雷直落而下。

為了接住殷昊承的疾擊,靳十清嘴角的笑意早就消失不見,使盡全力地將劍招推回去。殷昊承也不是省油的燈,接著幾招都是狠絕的疾擊,接著,兩人又打了數十招,靳十清忽地一個冷笑,猶如鳳凰展翅般以飛揚之勢退開來。

殷昊承挑眉,跟了上去。

見狀,風芷開口。「我們去幫宗主?」

樹瀞看了馬車一眼,雖然這樣對非凡門門眾有些不好意思,但知道四周都圍著殷昊承的人,左使應該不會有危險才是,想了想,勉強點頭同意。「好吧。」

但就在兩人打算離開的當下,一個白色的影子突然從後方飛來,那個應該躺在馬車裏面,被自己師尊使用獨門手法制了穴道的鐘左使,此時此刻居然猶如鬼魅般地站在兩人面前。

「左使?」風芷兩人齊聲喊道。

就見鐘寧擡頭,一張臉蒼白如雪,漂亮的杏眸空洞無光,但他的手裏卻拿著風芷備在馬車裏的長劍。

看他這樣,樹瀞莫名地心慌。「左使?還好嗎?」

鐘寧沒答話,長劍已經朝兩人砍來。

過去,兩人常陪著鐘寧練功,多少也知道他的武功路數,可今日的鐘寧,武藝像是翻了幾層,雖然使用的招式相同,但,風芷與樹瀞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泰半時間根本是被他打著玩。

尤其是風芷,身手沒有樹瀞紮實,揮出的長鞭一下便被鐘寧左手拉著,轉了幾轉,也脫不了鉗制。

看到兄長屈居弱勢,樹瀞咬牙,以下犯上地將袖裏的飛刀灑出來,鐘寧連退也沒有,順勢將風芷的長鞭拉來擋刀,三兩下將長鞭毀了,接著揮刀快擊,打中了剩下的全數飛刀,瞧見落在地上的柳葉飛刀個個變了形狀,樹瀞呀然,失神的當下立即被鐘寧使來的強大劍氣打中,仰面落地,吐了一口鮮血。

風芷大喊一聲。「小樹!」

他還沒來得及撲上去,鐘寧的劍招已經朝他逼來,就在長劍即將朝他胸口劃出口子,一把大刀神準地□□來擋住他的攻勢。

風芷被那人推開,一會兒才看清楚他是誰。「右使!」

提著大刀的男子給了一個淘氣的笑臉,便與鐘寧砍了起來。

風芷跳到兄弟身邊。「小樹,還好嗎?」

「沒事。」樹瀞站起,擦了嘴角的血漬,看著對打的兩人,不解地道。「好端端的,左使到底怎麽回事?簡直像變了個人似的。」

「你瞧瞧他,根本沒醒。」風芷搖頭。「依我看,他是撞邪了吧。」

「平日的右使勉強可以與左使打成平手,可今日恐怕不行。」樹瀞下了定論。「還是三人合力將他制服吧。」

風芷同意了弟弟的意見,兩人跟著沖進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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