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宴銘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我和丫丫，這讓我很受傷，不過，就像他母親說的，“你如果真愛他，就應該讓他回到以前的世界裏，那才是他的正常軌道。”愛應該祝福，假如這是他想要的。

話好說，做起來卻很難，那個男人曾在我的心上烙印過那樣深的痕跡，哪能那麽容易就抹去？丫丫一天到晚在我耳邊含著許叔叔，我更加忘不了。

我再次想用工作轉移註意力，沒委托人時，就跑大街上發傳單。

這天中午，我吃完飯盒，就抓了傳單站門口發給行人，剛發出去三張，被人從後面撞倒在地。

我開始沒太在意，以為那人走路時沒看見我才鬧出的烏龍，可那個撞倒我的人很久都沒起來，還死命壓制我。

“幹什麽？”我掙紮地甩動胳膊和腿。

“現在你滿意了！應林被抓了，說不定要被判多少年，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要殺了你！”

一把水果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靜若寒蟬。

來人是杜應林那高級知識分子家庭出生的母親。

上周，趙運新頂不住壓力，招人和杜應林合謀陷害武光樺的事實，杜應林已經被轉到看守所，只等證據全部齊聚開庭審判。

就武光樺交代的內容，杜應林至少會被以共同犯罪的主犯判刑，因為那場悲劇是他一手策劃的。

是人都惜命，我也怕死，不過，我不想跟老巫婆示弱，“那是他罪有應得，與我何幹？”

“你還敢說！”壓住我的人手稍用力，我的脖子被劃出一道血痕。

好痛，猩紅的血流出來，氣氛變的更加危險。

周川生聞聲跑了出來，看見我脖子上的水果刀和傷口，臉都嚇白了，雙手攤開往下壓，“杜夫人，您冷靜點，杜律師的案子還沒審判，您做這種事，會對他很不利的。”

“不利，哼。”杜應林的母親譏誚地轉向周川生，“你個小癟三，才在律師界混幾天，就敢在我面前嘰歪。”

周川生非但不惱，聲音更溫和了，“您說的對，我就是個小人物，您那麽大年紀，何必和我們一般見識呢？”悄悄給我遞了個眼色。

我領悟了他的意思，他故意和老巫婆說話轉移她的註意，我只要找機會撞掉架在脖子上的水果刀，就安全了。

“那你還敢和這個賤人合夥害我兒子！”老巫婆發狠地咬牙。

“對，都是我害了杜律師，我也是沒辦法，我的事務所那麽小，要是不接幾個大案子打響名氣，很快就會倒閉……”

“所以你就害我兒子！”老巫婆整個人被殺氣籠罩，“不錯，你們現在有了名氣，可惜，你們沒命去享。”魔性地大笑，高舉起握著水果刀的右手。

我暗叫一聲好，就地一個打挺，彈跳起來，出腳踹向老巫婆的手腕。

水果刀當啷掉在地上，周川生伸腳，將水果刀踩在腳下。

老巫婆撲了個空，手腕也被踹疼，猙獰了臉，“你們……”氣地全身顫抖。

我一脫離威脅就蹦地遠遠地，撥打報警電話。

老巫婆已經瘋了，我處理不了。

不過，老巫婆還沒瘋徹底，聽到我報警，拔腿就跑。

危險暫時解除，我的神情更加凝重，“我得去幼兒園接丫丫。”老巫婆沒弄死我，肯定會打丫丫的主意，雖說老巫婆不一定會把丫丫怎樣，畢竟是祖孫，我還是憂心忡忡。

周川生不放心我一個人去，關了事務所，開車送我。

我的猜測果然準確，我們到達幼兒園的時候，正看見老巫婆生拉硬拽丫丫往外走，幼兒園老師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卻沒救人，似乎顧忌著老巫婆。

“站住！”我伸展雙臂，擋住老巫婆的去路。

“媽媽！”剛剛還一臉倔強的丫丫看見我的剎那，淚水奔流而出，“我不要奶奶，她不是我奶奶，她是壞蛋！”

奶奶做成這樣，我也只能說句罪有應得。

老巫婆眉毛倒豎了起來，兇神惡煞地呵斥，“不準哭！”又轉頭向我，“我可以饒你不死，但是你必須把丫丫的撫養權給我。”

“做夢。”別說她現在處於半瘋狀態，就是極好的時候，也不可能給丫丫百分百疼愛，我怎麽可能答應，“你別以為你年紀大了，我就不敢拿你怎麽樣，惹怒了我，要你好看。”

老巫婆這種人，給她三分面子就開染坊，我以前就是太懦弱，才會被她欺負，如今我誰都不怕。

就在我和老巫婆對峙的時候，一個人出現了，杜應林的父親。這個老金牌律師，緊蹙著眉，冷冷地看著我，“我們好歹曾是一家人，就算你和杜應林離婚了，也不能因此對曾今的長輩這樣無禮吧？”

原本的劍拔弩張突然變成講道理，我腦子有瞬間發懵。不愧是老姜，只一句話，我立即成了沒理的那個。

我指著老巫婆，“是她要……”

“我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只想盡快結束今天的事。孩子還給你，我老伴兒我帶走，各不相擾。”杜父握住了老巫婆的胳膊，“還不放手，難道真要鬧出人命？”

老巫婆似有不甘心，紅著眼說，“可是她害了我們的兒子。”

不管孩子在外面怎麽樣，對父母來說，都是他們的寶貝兒，我理解老巫婆的心情，畢竟這次的事，杜應林就算有生之年還能被放出來，前途已經毀了，這對一個母親而言無異於在剜心。

我畢竟不是杜應林那樣不念舊情的冷血動物，老巫婆以前對我雖不好，好歹我叫了面前的老人三年的爸媽，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我摟過丫丫，把她推到背後，“你們走吧！不過，下次再來找我和丫丫的麻煩，我就不會那麽好說話了。”

為女兒的安全，我可能會考慮真地將老巫婆送拘留所去。

“果然只有老頭兒能制住老巫婆。”周川生手支著下巴看兩個老人離去的背影。

我一驚，“你打電話叫杜應林父親來的啊？”

“對啊，路上的時候我就在想，老巫婆怎麽突然跑來殺你。我不過打了個試探電話，杜父就急急跑來，看樣子老巫婆的精神真地出現問題了。”

“精神出問題？”我震驚地聳眉，“你的意思是老巫婆患了抑郁癥。”

周川生搓著下巴，“感覺像，可我覺地奇怪，他們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怎麽會在兒子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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