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川生一直等到杜應林的車離開小區。

已經淩晨，周川生送我的到樓下。

我打著哈欠下車，好累，連續那麽多天都沒能好好睡覺，今天晚上我應該可以好好睡一覺。

砰，我撞上從電梯裏走出來的人。

我低著頭說了句，“對不起。”就想繞過對方進電梯，卻被對方攔住。

幹什麽，不過撞一下，又沒踩到他，一個男人，至於嗎？

我有些不耐煩地擡頭，“有事……你？”我兩眼一瞪，有一瞬間的懵。

杜應林！

心裏一陣發虛，他不是回去了嗎？

“奇怪吧！”杜應林咧嘴，“我是來看女兒的。”

“三更半夜看女兒？”我嗤一聲，信他我就是傻子。

“對啊，我就是來看看你這個媽媽是怎麽照顧女兒的。”杜應林擡手看腕表，“現在十二點二十分，你才從外面胡混回來。你就是這樣照顧女兒的？把孩子一個人留在家裏，萬一有人闖進去，嚇著孩子，怎麽辦？”

我翻了個白眼，“別在我面前裝，看得惡心。”

“女兒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杜應林一臉不悅，“你趕緊給我上樓，我要看女兒。”

“看你妹啊。”我一腳頂在電梯門上，“杜應林，你以為我第一天認識你嗎？直接說吧，你來幹什麽？”

別說離婚後他是怎麽對女兒的，單單他騙女兒去換腎，我就不可能信他的胡話，他來，只怕是為了小汪的事。

沒想到他也有這樣坐不住的時候， 這讓我有些興奮。

本來還以為要等到明天才能有好消息，他來的簡直太是時候了。

我佯裝緊張地捂住手裏的文件包。

“我就是為女兒來的。”

對面的男人面不改色，可惜他眼角的餘光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他在悄悄註意我手裏的文件包。

我很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我不想管你是為什麽來的，我要回去睡了，你也給我滾。”說著，我按下電梯的關門鍵。

杜應林一腳擋在電梯門中間，我還來不及反應，他就伸手搶走了我手裏的文件包，轉身就跑。

我趕緊沖出去，一邊喊，“你還給我，你個人渣！”

別看杜應林大病初愈，那個跑得快，我都追不上，加上穿了高跟鞋，跑沒多遠，就把腳崴了。

偏偏我這是老小區，沒有保安看門，他一溜煙跑出去，都沒人幫忙攔。可我沒放棄，脫了鞋子，一瘸一拐繼續追，“杜應林，你給我站住，你要是不把我的公文包還我，我叫警察抓你！”

我的喊叫和恐嚇沒能唬住杜應林，他夾著我的公文包驅車離開了小區。

我依舊沒放棄，追著車子，跑出好幾百米，最後撲跌在地上，才眼睜睜看著杜應林的車消失。

我握著拳頭在地上用力捶了好幾下，又佯裝嚎啕一陣，確定車子沒拐回來，才爬起來，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周川生。

周川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困意，看樣子也是熬太多天了。

“怎麽，還不睡？打算睜著眼睛等到天亮嗎？”周川生一邊打呵欠，一邊調侃我。

“等我說完好消息，保準你睜眼到天亮。”我大笑著把剛才杜應林的醜惡嘴臉一一描述給他聽。

周川生簡直不敢相信，“你說的真是杜大律師？確定不是半夜眼花？”

“你當我老年癡呆啊？”我沒好氣地翻個白眼，“我一會兒就去報警，你等著看好戲吧。”

真是太令人高興了，公文包裏就放著周川生和我早準備好的資料。原先我們還在憂心，怎麽樣讓杜應林相信我們真地找到了證人，這下，他一準兒上鉤。

啦啦啦，我唱著小曲走向最近的派出所。

值班的警員聽說我被前夫搶了包，本來不打算管，我就一個勁兒地哭，說裏面裝著很重要的材料，要是不拿回來，我會被辭退，在我快哭的時候，警員總算答應跟我走一趟，拿回我的包。

我們火急火燎地趕到杜應林家，杜應林家一片漆黑，我們按了好久的門鈴，他才穿著睡衣，揉著眼睛來開門。

“你們誰啊？”他捂嘴打著哈欠，眼睛沒完全睜開。

警員拿出工作證，“你好，我是警察，這位女士指控你搶走了她的公文包，有這事兒嗎？”

我憤怒地探頭看向裝腔作勢的男人，“姓杜的，快把公文包還我。”

“什麽公文包？”杜應林一臉懵逼，“你半夜三更不睡覺，跑我家來鬧什麽？”說著，他轉頭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主臥，“我老婆還在睡覺呢，有事兒到外面說。”

我暗暗冷笑，真會演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愛妻模範呢！

還好我一路上不厭其煩地在警員耳邊叨咕杜應林的人渣行徑，警員才沒因為杜應林的話動搖來的初衷。

“就算你們曾是夫妻，按照法律，你也不能隨便搶這位女士的東西，請跟我去警局做筆錄。”

杜應林兩眼一瞇，“什麽，我搶她東西？警察同志，你搞錯了吧？我可是本市的名律師，怎麽可能做違法犯紀的事情？”

說完，他又轉頭看我，“明蘇，你腦子沒病吧，大半夜不在家裏陪女兒，跑這裏來跟我鬧，你就不怕女兒半夜醒來被嚇著嗎？我就知道當初不該把女兒給你……”

杜應林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大堆，全是數落我不知道怎麽照顧女兒，“警察同志，您被她糊弄了，她最近剛和男朋友分手，腦子有點混亂，出現幻象了，你不能信她。”

“你腦子才有病呢！”我揚高聲音插話，“你說你沒搶我包，你敢說你半小時前在哪兒嗎？”

“當然敢啊！我不就是去泡吧嗎，有什麽不能說的。”杜應林打開門，走進房間，出來時，手裏多了個律師牌，遞給警員，“這是我的工作證，今天晚上我不能跟您去，我老婆大著肚子，家裏不能沒人。這樣吧，明天上班後，我把我老婆安排好，主動去警局，如何？”

家裏有需要照顧的孕婦，加上杜應林是本市的名律師，警員猶豫地看我一眼。

我想搖頭說不同意，可那樣又顯得我太不通人情，萬一王鳳娜為了杜應林拿肚子裏的孩子和我堵，事情會對我大大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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