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不可能！”蕭衍幾乎立馬否決道。

不知為何，他突然心裏冒出某個害怕的想法，那個想法像一只無形的手勒住了他的喉嚨，使他說出來的話不自覺地染上一抹輕顫。

“……不可能，瓊兒說玉佩早就丟了，早就丟了……”

“玉佩從始至終都在娘娘身上，瓊妃娘娘自然不可能有這玉佩，因為當初在太湖救下皇上的人，是皇後娘娘。”

當年蕭衍身為賢王時，為人謙遜有禮，又禮賢下士，各路有才之士紛紛聚集他的門下，成為賢王府中的謀士。

正是因為如此，賢王樹大招風，引來諸王忌憚，各種明刺暗殺層出不窮，好在蕭衍武功不錯，手底下又有不少能人異士護他周全。

但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終於有一次，讓刺客找到了破綻，一路追殺至太湖時，蕭衍就剩下一人一騎，身受重傷，渾渾噩噩地伏在馬背上逃命。

等馬沖向太湖時，蕭衍根本來不及停下，連人帶馬一起沖進了太湖裏……

蕭衍被湖底的暗流沖到了下流，昏迷不醒。

迷迷糊糊中，蕭衍覺得有一雙柔弱的雙手拖著他的身體往水面上浮……

等蕭衍徹底醒來的時候，手裏緊緊拽著一件粉襖，腰上代表他身份的玉佩卻失蹤了。

蕭衍渾身劇烈一震，大手一甩，“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朕清楚地記得那粉襖的內領子上繡得是個‘瓊’字。”

他目眥欲裂地盯著面無表情的秋鳶，似乎想要大嗓門吼出秋鳶的心虛來。

然而，他失望了。

秋鳶的鎮定自若在昭告那個讓她難以接受的事實。

“粉襖確實是瓊妃娘娘的，只不過當時跳下湖水裏去救皇上您的確實皇後娘娘。”

蕭衍鷹目裏的光芒正在慢慢熄滅，秋鳶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悲戚的憐憫。

“我們家小姐乃武將之後，膽子非尋常女子所能比，自小頑皮，經常偷溜進池塘裏玩，所以很小的時候就會鳧水，而瓊妃娘娘生於北地，父母早逝，五歲被虞家買回府做皇後娘娘的貼身丫鬟，奴婢可以肯定地說，瓊妃娘娘不會鳧水。”

蕭衍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他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似的，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當年小姐救下您之後，衣衫盡濕，冷得發抖，瓊兒身為小姐的貼身丫鬟，自然會脫下外衣披在了小姐身上。您當時還在昏迷中，小姐擔心被人發現，毀了清譽，倉促間只好解了您腰上的玉佩準備留做信物，您卻在昏迷中拽住小姐的袖子不放手，小姐只好脫下披在身上的粉襖留下，和瓊兒悄悄地離開了。”

章353 粉襖惑心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順理成章地銜接上了，可是，蕭衍不相信，他不知道自己是不願意相信，還是不敢相信，不停地搖著頭。

“……不肯能……如果真是她，為什麽當年她不說？”

“小姐等了您很久，直到等到您和小姐大婚的旨意，小姐以為您知道了那日的事情，所以才會向皇上請求賜婚，於是高高興興地嫁了過來，心心念念地在洞房了等了您一個晚上，等到的卻是大婚之夜，您寵幸了她貼身婢女的消息……”

秋鳶幽怨地看著他，就像當年獨自坐在洞房裏等待著蕭衍的虞姝婉，紅蓋頭下一夜盼到天明的那種幽怨。

“哎，之後的事情，皇上自然一清二楚了。”

蕭衍抱著頭，抗拒自己的心去相信秋鳶的話，像是在不停地自我催眠似的說：

“……不對，明明是瓊兒，明明是瓊兒救的朕……”

秋鳶忽然間變得咄咄逼人地問他：

“奴婢敢問皇上，瓊妃娘娘可曾親口承認，當年救下您的是她？”

蕭衍本來想立馬回答是的，可是細細一回想，從始至終，都是他一直以為是瓊妃救的他，他甚至從未向瓊妃求證過當年的事情。

唯一讓他確信的是繡著瓊字的粉襖，跟瓊妃身為丫鬟的衣裳上的瓊字如出一轍，繡工繡線都一模一樣。

瓊妃從來沒有正面承認過當年救他的人是她，她只是從來沒有揭穿救的他的人不是她而已。

秋鳶瞅著蕭衍的表情，心裏立馬明了，當初瓊妃肯定沒有親口承認過救皇上的人就是她。

“皇後娘娘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她說她要的是愛情，不是挾恩圖報的施舍，皇後娘娘生前並不知道皇上突然間寵愛瓊妃娘娘是何緣故，她只是堅信自己對皇上您以誠相待，定然會讓皇上您回心轉意……可是，最終還是事與願違……”

秋鳶的話就像一記悶錘一樣重重地敲在他的腦門上，震得他頭嗡嗡做響。

他難受地抱著頭，咬牙一腳踹在秋鳶的腿上，秋鳶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險些撲倒在地上。

蕭衍面容猙獰地指著秋鳶，怒吼：

“你個賤婢，定是你故意搬弄是非，挑撥朕與瓊妃之間的感情！”

皇太後見狀，一掌拍在茶幾上，厲聲喊道：

“皇帝！你可別忘了瓊妃當年是怎麽死的？”

虞姝婉死後沒多久，瓊妃忽然間瘋了，後來趁下人不註意，跌進了荷花池溺水而亡。

一個會水的人，縱使再不清醒，也不會被溺死。

可是，瓊妃卻死了。

蕭衍想過很多原因，生性膽小，懦弱怕事的瓊妃為何突然間會瘋了？

原來，她是被內心裏的折磨給逼瘋的……

“……不會的……不是的……不可能……”

蕭衍跌跌撞撞地後退，抱著頭不停地搖，情狀痛苦至極。

他不是不願意相信，而是不敢相信，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他蕭衍承受不起愛錯人的痛苦，更承受不起親手逼死自己心愛女人的痛苦。

秋鳶知道她的事情已經結束，垂頭斂目悄悄地退出了門外。

章354 死了算了

蕭衍被門檻跌倒在地，翻出了門外，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半晌，最後還是被禦前太監扶著離開的。

官寧扶著皇太後站在門口，望著蕭胤踉踉蹌蹌離開的背影，搖頭嘆了嘆。

官寧道：

“太後這樣做，會不會對皇上太過殘忍？”

皇太後轉身向裏走。

“他是哀家的兒子，哀家何嘗不心疼，但他到底是個情種，若是不讓他知道當年的事實，只怕他不逼死胤兒不會罷休的，哎……已經逼死了一個，難道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再逼死另一個？”

官寧扶皇太後上塌，替皇太後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她。

“都說虎毒不食子，縱使皇上再心狠，奴婢瞧著他也沒有想真正地要了太子殿下的命。”

縱使蕭胤自廢太子，但在宮裏老人的眼裏，蕭胤依舊是她們口中的太子殿下。

“這才是更殘忍的地方……與其讓胤兒膽戰心驚地活著，還不如當初傻了，死了算了，哎……”

官寧垂手在一邊，不說話了。

皇太後抿了一口茶，放在一邊，問：

“胤兒那邊可有消息了？”

“據說在鳳臨神京參加鳳臨帝姬大典，一切安好。”

“那就好。”默了一瞬，她又問：

“不知這鳳臨帝姬人品如何？若是能與胤兒聯姻倒是——”

官寧連忙在一邊小聲地提醒著：

“太後，據說這鳳臨帝姬是天命女帝，以後估摸著是要做鳳臨的女帝的……”

官寧點到為止。

皇太後頓時了然，甩了甩手，無力地笑了笑，“哀家真是老了，力不從心了，罷了，罷了……”

畫面到這裏停住了。

遲曉央悄悄地覷了一眼蕭胤，見他臉上並無任何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了一切。

只是遲曉央心裏，一時感慨萬千。

蕭胤擡手又是一拂，畫面轉到下一幀。

皇太後剛做完功課，從蒲團上起身，官寧扶著皇天後上塌歇息。

窗外傳來紛沓而來的腳步聲。

官寧透過窗格看向窗外。

一身雍容華貴的佟皇後和長子蕭顯宗在一群宮女太監的前呼後擁下，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永寧宮大太監福全連忙命人通報，笑瞇瞇地上前迎接。

“稟太後，佟皇後和大殿下前來覲見。”

皇太後靠著繡著福祿壽黃鍛底的引枕上，左手擱在四合如意圖案的方形迎手間，閉上了眼睛，懶懶地說：

“宣吧。”

話剛落，佟皇後拉著蕭顯宗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臣妾和宗兒特來給母後請安來了。”

進了屋，見皇太後正在閉目養神，壓根沒打算理會她的模樣。

一臉熱情迎了個冷臉，佟皇後尷尬地笑了笑，然後盈盈伏地跪拜。

“臣妾參見母後，母後萬福金安。”

蕭顯宗緊跟著一起伏地跪拜，大大方方地問：

“孫兒拜見皇祖母，皇祖母身體近來可安好？”

皇太後這才不疾不徐地睜開眼睛，瞥了一眼地上的母子二人，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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