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你留下來，就需要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將會面對的是什麽。”

遲曉央眸光一沈。

“那解藥如果不服下，會如何？”

鳳青玄看著遲曉央的目光深深一陷，那一眼似飽含痛苦的折磨和對此毒的心有餘悸的恐懼，然後，他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克服某種心魔一樣，顫聲說出幾個字，“……生不如死。”

遲曉央雖然對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大哥並不熟悉，但是就她識人無數的經驗而言，鳳青玄絕對可以算是個深藏不露，鐵骨錚錚的漢子，如果連他都控制不住對這個九轉碎魂丹的恐懼，只能說明此毒——

的確狠毒。

遲曉央眉心緊皺，手指蜷緊。

“父皇再這樣硬抗下去會如何？”

鳳青玄眉目難掩憂傷地說：

“父皇的心脈已經被九轉碎魂丹啃食的近乎衰微，再這樣下去——會死。”

遲曉央不說話了，只是拳頭攢的更緊了，整個身體因為這個力量在微微顫抖。

鳳青玄忽然伸手拉住遲曉央的手，遲曉央低頭一看，看見鳳青玄拉著她的左手將拳頭撫開，變魔術似的變出一根純銀雕花短護甲戴在了她斷的半截手指上，長度剛及中指，尖部微圓潤，並不似母後的尖護甲，竟似一個渾然天成的銀手指。

她的小指頭一直藏得很好，並沒有讓父皇母後發現，但在她身上發生的一切瞞不過鳳青玄，所以她從來不再鳳青玄面前隱藏斷指。

鳳青玄心疼地說：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以後切莫再傷害自己了。”

遲曉央靜靜地看著銀護甲沒說話。

章286 未來女帝

左手小手指輕輕動了動，純銀護甲明明很涼，她卻覺得暖暖地似一股溫泉流進了體內，趕走了她所有的憤怒與不安。

遲曉央看著護甲，開口卻問：

“神司門和鳳臨皇室之間到底是何種關系？”

鳳青玄道：

“三百年前，神司門只是鳳臨皇室的一個暗署，明面上掌管天象，推算節氣，替皇室祭祀祈福，占蔔吉兇，暗地裏卻是鳳臨皇室用來鏟除異己的一把刀，後來這把刀失控了，反過來控制住了鳳臨皇室，讓鳳臨皇室為他們所用，直至今日。”

遲曉央忽然目光堅定地盯著鳳青玄。

“大哥，想辦法讓父皇服下解藥，我需要時間。”

鳳青玄神色一震，“你？”

“我在西陵也不是一點本事都沒學到，這個執夏應該都告訴你了，既然我善於用毒煉丹，自然會有辦法解了這九轉碎魂丹。”

鳳青玄搖頭嘆息道：

“歌兒，沒用的。”

遲曉央有些激動地反駁。

“不試又怎知沒用？”

鳳青玄靜靜地看著她，平靜地說：

“九轉碎魂丹的解藥就是神司門大祭司無念的血。”

“……”

遲曉央啞然。

難怪《毒經》上會將九轉碎魂丹列為無解劇毒，神司門大祭司無念的血，雖是解藥，卻如同沒有，因為這個世上，從沒有人真正地見過無念，有的人甚至傳言無念根本不是人。

鳳青玄又說：

“歌兒，大哥想你留下，又不想你留下，選擇在你，在被無念控制你之前，你還有機會離開這裏，走的遠遠的，就像以前一樣改名換姓，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

“無憂無慮……”遲曉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須臾，她口氣堅決地說：“現在就是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了，這個鳳臨，我留定了。”

“哎……”

鳳青玄心知再勸無用，便不再說什麽了。

遲曉央忽然想起什麽，低頭皺眉盯著鳳青玄，問：

“那個步連城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

鳳青玄一時沒反應過來遲曉央問的是什麽。

遲曉央又道：

“我會成為未來的女帝，會……娶一幫皇夫？”

鳳青玄點頭，道：

“是真的。”

“為何不是你這個嫡長子？反而是我？”

鳳青玄一楞，隨後反應過來她話裏的意思是什麽，長嘆道：

“這是天命，歌兒，你一出生就註定了是女帝的命格，而且，我——”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頹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是啊，鳳臨怎麽會要一個身有殘疾的皇帝呢。

遲曉央皺緊眉頭，一臉抗拒地道：

“我才不相信什麽天命，更對這個女帝沒興趣，父皇母後和大哥你身上的毒我會想辦法解，但這個什麽勞什子天命女帝我才不要當。”

鳳青玄語重心長地說：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你當這個傀儡女帝，但是——歌兒，你信不信天命由不得你，鳳臨的百姓信，九州六國信，整個天下信。”

遲曉央氣息一滯，竟不知道說什麽了。

身後忽然有人似笑非笑地喊了聲。

“喲！這不是青玄嘛？”

遲曉央聞聲扭頭一看，見他們身後不遠處，站著一男一女。

章287 父皇的女人

女子身穿華麗的宮裝，徐娘半老，卻妝容艷麗，姿態妖嬈，看樣子，那女子應該是父皇的某個嬪妃，她身後還跟著一個錦衣華服的男子，看年紀比鳳青玄略小兩歲。

那女子步履一搖一扭地走到二人面前，神態傲慢地睨著鳳青玄，她身後的男子連忙學著將下巴擡的高高的，恨不得把眼睛給挪到頭頂上去長著，用鼻子哼了一口氣。

鳳青玄神色淡淡地坐在輪椅上頷首淺笑。

“嫻貴妃。”

嫻貴妃挑眉問：

“你這是剛從長華宮那頭——”話說著，目光忽然落在遲曉央身上，頓住話頭，開始赤，裸，裸地打量了起來，“這位是？”

遲曉央被嫻貴妃看得秀眉微蹙，顯示出幾分不悅。

鳳青玄轉頭看著遲曉央一一介紹道：

“歌兒，這是嫻貴妃娘娘，她身後的皇子是你二哥鳳懷翎。”

他沒有看著嫻貴妃介紹遲曉央，而是看著遲曉央隨口介紹了一下嫻貴妃他們，輕視之意，已然明顯。

嫻貴妃雙眼圓睜，擡手指著遲曉央的臉，驚訝地問：

“你？你就是長歌大帝姬？”

她一回來，就一直呆在棲梧宮，很少在宮內行走，多半都是父皇母後和大哥前去洗梧宮看她。

所以，她對這皇宮有多大，有多少個女人，多少個皇子帝姬的並不清楚，主要也是不想了解，仿佛刻意把自己縮在某個殼子裏。

“……”

遲曉央直接甩給她一個白眼，第一直覺不喜歡的人，她連虛與委蛇都懶得敷衍了。

嫻貴妃見遲曉央壓根沒把自己放在眼裏，氣得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遲曉央的鼻尖點了點，恨恨道：

“帝姬，好歹我也是你母妃，見了母妃不行禮，難不成是被丟在民間賤養了這麽多年把你養得毫無教養？”

遲曉央直接選擇無視嫻貴妃，低頭看了一眼鳳青玄說：

“大哥，剛在母後那裏吃多了點心，現在又被某些東西熏得直犯惡心，身子不適，我先回去了。”

說完，竟真的扭頭就走了。

“你！”

氣得嫻貴妃楞在原地渾身直顫。

鳳青玄看著遲曉央囂張遠去地背影，無奈地搖頭笑了笑，隨後，他微微轉頭，淡淡看了嫻貴妃一眼，不冷不淡地說：

“嫻貴妃，青玄告退。”

說完，輪椅自動，也轉身走了。

嫻貴妃杏目圓睜地看著鳳青玄與遲曉央離去的背影，氣得臉皮漲紫。

“她竟然敢說本宮是……個……東西，真是，真是沒教養，豈有此理！”

鳳懷翎連忙拉著嫻貴妃的手搖了搖。

“母妃息怒，母妃息怒，不過是一個沒有見識的鄉野丫頭，咱們不跟她一般見識。”

嫻貴妃深吸一口氣，故作一臉鎮定地說：

“翎兒說的對，咱們還有正事要做，走，我們很久沒見你父皇了，該去長華宮看看了。”

……

遲曉央回到棲梧宮，見步連城不在，問執夏。

“步連城了？”

執夏道：

“世子見小姐真走了，他等了一會兒沒見小姐回來就走了。”

遲曉央轉身走到桌邊坐下，左手臂擱在桌子上，似有所思起來。

章288 一世一雙人

琉煙忙過來給遲曉央倒了一杯熱茶放到她手邊，目光在遲曉央小指頭的銀護甲上一頓了頓。

遲曉央端起茶杯送到唇邊卻沒喝，擡頭看向執夏，問：

“你可知那個嫻貴妃什麽來頭？”

執夏道：：

“她是神司門的人。”

遲曉央眸色一凜，一臉愕然道：

“父皇怎麽會會娶一個神司門的人放在後宮裏？”

“是神司門直接將人送進後宮來的。”

遲曉央挑眉，“父皇就要了？”

“沒辦法，神司門說皇室不能獨寵皇後一人，要雨露均沾，多誕子嗣。”執夏的話裏滿是無能為力的憤慨。

“這個神司門倒是管的真寬。”

遲曉央重重地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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