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琳瑯連忙膝行到西陵空跟前，抱著西陵空的腿，哭求道：

“父親，請您救救歌兒，女兒求您！女兒求您了！”

鳳千亦貴為一國之君，此時此刻，竟然雙膝一曲，也跪了下來，對著西陵空拱手相求。

“岳丈大人，請您救小歌，刀山火海，千亦萬死不辭。”

章275 你可是愛極了他？

西陵空不以為動，吹胡子瞪眼睛地掃了二人一眼，諷刺道：

“現在才知道萬死不辭的，早幹嘛去了？”

遲曉央看著父皇母後竟然為了她放下顏面和自尊，去請求西陵空救她，心中感動的無以名狀，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快步上前一邊拉步琳瑯起身，一邊滿不在乎地說：

“哎呀，我哪有那麽容易——”死。

西陵空忽然冷不丁地沖她呵斥道：

“閉嘴！”

遲曉央氣息一滯，下意識閉上了嘴，瞅著西陵空嘻嘻一笑。

西陵空氣的又是一陣吹胡子瞪眼睛的，隨手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陶瓷小藥瓶扔給遲曉央。

遲曉央隨手接住，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還好奇地打開瓶蓋聞了聞，氣味倒是十分奇怪。

西陵空說：

“這瓶藥你留著，非到萬不得已時喝下去，至少可以保命。”他的話裏難得透著一絲慎重。

遲曉央眼珠子咕嚕嚕一轉，追問道：

“至少可以保命……那保不住的是什麽？”

“人性……”西陵空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冷冰冰的，他盯著遲曉央，有痛惜，有悲憫，還有一絲對命運的無奈感。

“喝下後你會變成一個渾身是毒，毫無人性的怪物。”

“啊——”步琳瑯一聲驚叫，身體跌坐在地上，魂不附體。

鳳千亦忙扶住步琳瑯，身體控制不住地輕顫。

鳳青玄皺眉問：

“外公，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西陵空轉臉，目光沈沈地望著鳳青玄。

“……有也等於沒有，你們死了那條心，這一切，都是這臭丫頭的命數。”

有也等於沒有，因為那個辦法十分危險惡毒，需要用很多人命來換，所以自然等於沒有，遲曉央低頭看著手裏的藥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步琳瑯軟倒在鳳千亦地懷裏痛哭。

“怎麽會……怎麽會……還是這樣……我苦命的孩子啊……”

西陵空悲憫地瞅了一眼步琳瑯，搖頭暗暗一嘆，轉頭看著遲曉央，道：

“西陵玨因病暴斃，從此西陵再無西陵玨，丫頭……你好自為之！”

遲曉央動了動唇，似乎想說很多，最後只吐了兩個字。

“多謝……。”

西陵空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麽，漫不經心地丟了一句：“對了，神皇火鳳的血脈我帶回西陵了。”

肥肥立馬抗議地從他的廣袖裏鉆出來，露出可憐巴巴的神情看著遲曉央。

遲曉央動了動嘴，轉念一想，神皇火鳳本就因她而死，現在它的血脈回歸西陵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於是，她只能默默地看著西陵空一巴掌拍在肥肥的腦門上，肥肥委委屈屈，依依不舍地鉆回了袖子裏，轉瞬間，身影消失門外的天光中。

遲曉央將藥收起來，轉身走到步琳瑯身邊跪下，笑盈盈地安慰道：

“母後，你莫要哭了，你放心，我不會死，也不會變成怪物的，這麽多年，我什麽風風雨雨，坎坎坷坷都過來了，我既然敢把往生蠱引到我體內，就自然會有辦法對付它，你相信我。”

步琳瑯擡起頭，淚水漣漣地凝望著她，卻聞：

“歌兒……你可是愛極了他？”

“……”

遲曉央楞住了。

步琳瑯又道：

“那個姓蕭的男子，你若不是愛極了他，你又怎會甘願冒死也要把那往生蠱引入自己體內。”

那往生蠱好像聽懂了似的，見遲曉央無動於衷，猛地在體內拱了一下，遲曉央立馬心痛如絞，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笑了笑。

“不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我與他……已經恩斷義絕，永生不覆相見了。”

步琳瑯靜靜地看著她，鳳眸裏一片心疼，她伸手將遲曉央拉住懷中抱住。

章276 謝天謝地

“哎……你受苦了，歌兒。”

“不苦。”遲曉央悶悶地說。

她將臉埋在步琳瑯的懷裏，感受到步琳瑯因緊張恐懼而輕顫的身體，忙道：

“母後，請你相信我，往生蠱並沒有族長說的那麽可怕，而且我早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你們放心，我不會死，也不會變成毒人。”

聞言，鳳青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步琳瑯趕緊推開遲曉央，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似在判斷她話裏的真假。

“歌兒，此話當真？你莫要騙母後。”

遲曉央笑著點頭，“當然，我是金命格，而且大劫已過，這點小劫根本難不倒我。”

步琳瑯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似的，容顏一松，泫然欲泣地重新拉回遲曉央緊緊抱住，一個勁地喃喃感謝道：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遲曉央一顆墜入冰窖的心正在漸漸升溫，她迷戀地窩在步琳瑯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步琳瑯靠著鳳千亦，鳳千亦不顧身份地席地而坐，擁著她們母女倆，像個結實寬闊的避風港。

“你如今回來了，就留在父皇母後身邊，父皇母後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好。”遲曉央點頭。

就在剛剛之前，她離開的念頭是那麽的強烈，那麽的決絕，可現在，她不想走了。

這裏……有爸爸媽媽。

鳳千亦擔心地下著涼，過了一會兒便拉著母女二人起身。

步琳瑯拉著遲曉央的手往床邊去，一邊說：

“你大病剛醒，又說了這麽多的話，累了吧，趕緊回床上躺下，好好休息。”

“嗯。”遲曉央乖乖點頭。

步琳瑯伺候遲曉央躺下，替她蓋好被褥。

鳳千亦父子站在輕紗外，癡癡地看著她們。

步琳瑯擡頭看向他們，驅趕道：

“你們父子倆快都退下，我留下來照顧歌兒。”

鳳青玄道：

“母後，還是讓我來吧，您也守了歌兒好幾天了。”

鳳千亦搶著道：

“還是我來守著小歌——”

步琳瑯嗔怪地瞪了鳳青玄和鳳千亦一眼，道：

“我們母女分隔了十幾年，有太多的知心話要說，你們兩個大男人跟著瞎摻和個甚？”

鳳千亦哈哈一笑，寵溺地說道：

“好好，玄兒啊，既然你母後要同小歌說悄悄話，我們退下便是。”

遲曉央心滿意足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覺得好像在做夢，溫馨的太不真實了。

步琳瑯疼惜地撫摸了一下遲曉央的額頭，溫柔地說：

“睡吧。”

“母後不是要跟我說知心話嗎？”

“母後的確有很多很多話要同你說，不過來日方長，母後以後可以慢慢跟你說。”

“我想聽您說。”遲曉央露出小女兒姿態地嘟起了嘴。

看得步琳瑯忍俊不禁地刮了一下她的嘴巴，掩嘴偷笑了一會兒。

片刻後，步琳瑯看著她，眼裏不知道是欣慰還是心疼地說：

“沒想到你都長這麽大了，大的都有心上人了。”

“……”

遲曉央沈默了，本以為心如止水，可是每每提起他還是忍不住心潮難平。

步琳瑯問：

“他可是北冥的太子？”

“嗯。”遲曉央猜想對父皇母後對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只知道個大概，並不知究竟，應該是大哥故意瞞著他們了。

“他對你可好？”

章277 真面目

“……好。”

“那為何你又被他傷成這樣？”

“誰說是他傷的我？”遲曉央愕然地看著步琳瑯。

“……”

步琳瑯沒回答，不過眼裏寫著答案，遲曉央立馬猜出是誰。

“西陵……外公？”鳳青玄大哥似乎不像多嘴的人。

步琳瑯道：

“你外公不會說謊的。”

遲曉央斂眸想了想，才半吞半吐地說：

“不是他傷的我……是我自己為了救他，才……”

後面的她說不下去，步琳瑯自然也猜出了結局，她握著遲曉央的手，問得很鄭重。

“那他愛你嗎？”

遲曉央搖了搖頭，苦笑道：

“他不愛我。”

“那他就不值得你為他付出一切。”

遲曉央微微垂眸，自嘲地笑了笑。

“值不值，得看自己了。”

步琳瑯無奈地嘆道：“真是個傻孩子。”

遲曉央忽然轉移話題的問：

“母後，您不是姓步嗎？怎麽會是西陵空的女兒？”

她在西陵那麽久，從未聽說過西陵空還有個女兒。

步琳瑯道：

“四大世家有千年鐵訓，其族人不得與九州大陸任何皇室結親。當年，我與你微服出巡的父皇相識後就……就陷入了愛河中，在得知彼此的身份之後，我也曾痛苦地想過放棄，但你父皇卻不願意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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