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先稟道：

“娘娘，皇上來了，已經到二宮門口了。”

虞姝婉聞言，臉上的表情像是死敗的花朵突然回光返照般，透著動人的嬌羞，一時間竟然驚喜地手足無措。

她連忙擡手整理了下儀容，似乎又覺得不夠，想要起身，這才發現蕭胤還躺在腿上，她忙輕輕地托起蕭胤的頭小心翼翼地抽出雙腿，將蕭胤平放在暖塌上，自己下地來到妝鏡前，對著鏡子看了又看，這才滿心忐忑地出門相迎。

人剛走到門口，蕭衍的龍靴已經踏進了高高的門檻。

虞姝婉立馬在門口跪迎蕭衍。

“臣妾恭迎陛下，迎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蕭衍進門後，並沒有吭聲，也沒有伸手攙扶虞傾月，而是雙手扁在身後，傲然地走到殿中寶椅上坐下，虞傾月連忙同秋鳶跪著轉身面向寶椅叩拜。

蕭衍這才不疾不徐地說：

“皇後免禮。”他的聲音裏透著濃濃的客氣與疏離。

盡管如此，虞姝婉似乎絲毫不介意，她站在原地，目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蕭衍。

臉上也不知是緊張的，還是高興的，笑容都在顫抖，連話都說的結結巴巴。

“陛下，可，可，用過晚膳？”

蕭衍漠然道：“朕在瓊妃那裏用過了。”

虞姝婉聞言立馬定在原地，眸中的光亮也在漸漸退去。

這時，蕭衍忽然起身，微笑著走近虞姝婉，看著她道：“不過，朕並沒吃飽，今晚，朕想在紫鸞殿用晚膳。”

虞姝婉猛地擡頭，雙眼燦爛如星辰，隱隱還閃著霧氣地看著蕭衍，見蕭衍的確不是在開玩笑，她立馬轉身對著秋鳶急切地吩咐：

“快，快命人傳膳。”

等待膳食上來之前，蕭衍和虞姝婉一直安靜地席地坐在東暖閣的食案旁喝著茶，蕭胤左腿半拱著，左臂閑閑地搭在拱著腿上，坐姿很是隨意。

虞姝婉則是規規矩矩地跪坐在他對面，連看蕭衍都是帶著躲躲閃閃的嬌羞，每看一眼，便會如同小女兒般羞赧地忙低下頭，握住茶杯不語。

蕭衍則是從始至終都沒有問過蕭胤，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過西暖閣暖塌上躺著的那個小人兒。

晚膳上來之後，虞姝婉忙不疊地地替蕭衍布菜，這樣的活兒本來由宮女做就可以了，可是全然不顧這些，似乎覺得只要自己真心對待蕭衍，就能換來蕭衍的真心似的。

然，蕭衍只是眸色淡淡地瞥了一眼被飯菜堆得滿滿當當的碗，微微蹙眉道：

“皇後身為後宮之主，當知食之有度之禮，皇後這是要撐死朕不成？”

虞姝婉一聽，勃然色變，放下筷子，挪出身子，對蕭衍叩了一頭，惶然道：

“陛下息怒，臣妾，臣妾一時高興，就忘了這些——”

下巴忽然被蕭胤擡手挑了起來，接下來的話立馬卡在了喉嚨裏，黑水銀的眼珠子不安地按著蕭衍，又是惶恐，又是期待，又是不安，又是愛慕。

蕭衍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

“皇後，朕來了，你看起來很高興？”

虞姝婉忙扯出一抹明媚地笑容，“陛下能來，臣妾——自是受寵若驚，甚是歡心……”

章153 這種藥叫極樂散

蕭衍手指一轉，在虞姝婉吹彈可破的臉頰上游走，語氣染上幾分暧昧地說：“皇後天生麗質，貌美如花，又身為朕的皇後，朕怎能讓你日日獨守空房呢？”

虞姝婉的表情像在笑又像在哭似的，好像盼了多年，守了多年，終於等到了浪子回頭，激動的無與倫比。

“……陛下……”

蕭衍從懷裏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瓷瓶，拉起虞姝婉的手放進她的手心裏。

虞姝婉低頭看著手心裏的瓷瓶，不明所以地擡頭看向蕭衍。

“陛下？”

蕭衍道：“想要朕的寵愛可以，但是，你需要幫朕做一件事。”

虞姝婉怔住，呆呆地看著蕭衍，直到蕭胤眼裏的邪惡越來越濃烈，虞姝婉像是突然間明白了什麽似的，燙手似的丟掉藥瓶，如避毒蛇似的連忙往後退，戰戰兢兢地連連搖頭。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蕭衍抿唇不說話，墨瞳裏的眸光卻在寸寸冷卻。

虞姝婉見狀，又連忙跪在地上膝行爬到蕭衍的腳邊，抱住蕭衍的腿哭求道：

“陛下，胤兒，胤兒他也是您的兒子啊，求求您，放過他吧，臣妾，臣妾不想失去胤兒啊……”

蕭衍彎腰，雙手用力地抓住虞姝婉的雙肩慢慢地扶起她平視著自己，然後輕柔地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語氣平靜無波地說：

“你放心，胤兒是朕的兒子，朕自不會要了他的性命，這種藥叫極樂散，服下後只會讓人靈力盡失而已。”

除了靈力盡失，還會讓人心智受損，變成癡兒，這些蕭衍都沒有告訴虞姝婉。

遲曉央站在二人身後，彎腰去撿極樂散，可是什麽都撿不到，此刻她就像一縷孤魂般，別人看不見她，她也碰不到任何東西。

蕭衍離開後，虞姝婉手心裏握住極樂散坐在地上癡癡地發呆了很久，很久。

西暖閣的暖床上，小蕭胤躺在那裏，一雙小眼睛哭得通紅通紅的，他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露出丁點哭泣的聲音。

此時此刻，遲曉央的內心只剩下驚濤駭浪。

她怎麽都沒想到，蕭胤從小存在體內的極樂散竟然是她的親生母親虞姝婉下的。

……

韶華白首，不過轉瞬間。

這年，蕭胤剛好十歲，而虞姝婉卻是年紀輕輕，鬢邊已然染上了一縷縷霜白之色。

虞姝婉正在院子裏給盆景修整枝葉，貼身宮女秋鳶急急忙忙地從外面跑過來，還沒有來得及稟報，一身雍容華貴服飾的佟皇後在一眾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秋鳶這才小聲囁嚅著：“娘娘，佟貴妃來了。”

虞姝婉面容平靜地放下剪刀，轉身客氣相迎。

“佟姐姐來了。”

佟貴妃傲然地對著虞姝婉草草行了個禮，“參見皇後娘娘。”

“免禮。”

佟貴妃起身後，輕蔑地瞧了一眼虞姝婉修剪過的花枝，冷笑道：“此時此刻，皇後娘娘竟然還有這個閑情逸致在這裏弄花侍草？”

虞姝婉微微一笑，道：“本宮比不上姐姐，日日侍奉在陛下身邊，閑來無事，只好與花草為伍而已。”

佟貴妃眼裏立馬升騰起一抹得意的快感，話裏便帶著三分惡毒，三分報覆，四分張揚。

“也是，陛下這三天兩頭的往昭陽宮裏跑，臣妾的確忙得腰酸背痛，還真不如皇後娘娘這般清閑。”

虞傾月面無表情地笑了笑，“佟姐姐久不登紫鸞殿的大門，今日來，恐怕是有什麽事吧？”

章154 太子死了

聞言，佟貴妃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然後故作一臉驚訝的反問：“皇後娘娘如此淡定，難道是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她故意停頓住，賣起了關子。

虞傾月似乎並無太多的興致陪佟貴妃繞彎子，一邊轉身拿起剪刀繼續修枝整葉，一邊淡然地說：

“佟姐姐，這麽多年以來，本宮自問並未與你相爭過什麽，如果你今日來，是想故意滋擾事端的話，本宮可沒有心思奉陪。”

佟貴妃咯咯一笑，甩手道：“皇後娘娘多慮了，臣妾只是見皇後娘娘整日裏把自己關在這諾達的紫鸞宮裏，對外界之事一概不知，所以，臣妾才會好心好意地跑過來告訴皇後娘娘，您的兒子，太子殿下——死了。”

“哢嚓！”剪刀剪破了手指，血濺在枝葉瞬間，“哐當”一聲，應聲落在了地上。

虞姝婉難以置信地轉身，雙眼欲裂地盯著佟貴妃，一字一頓的問：“你說什麽？”

佟貴妃笑的十分陰險又得意，驕傲地揚起下頜，微微側身睨著虞姝婉，慢悠悠地加重語氣。

“太子殿下同眾皇子在莫頂窟比賽獵奇，結果，一不小心掉進了鬼淵裏……死無全屍了……”

“噗！——”

虞姝婉一口鮮血噴在了佟貴妃妝容精致的臉蛋上，隨後，整個人如秋風掃落葉般，徹底昏倒在地上。

……

紫鸞殿，西暖閣內。

“娘娘，好歹您吃一口飯吧……”

貼身宮女秋鳶跪在鳳塌前，端著托盤，一雙杏眼早已哭得紅腫，她一邊抹著淚兒，一邊對著床上憔悴不堪的虞姝婉輕聲喊著。

虞姝婉躺在床上，整個人宛如死去般，呆呆地看著屋頂不說話。

秋鳶越看越傷心，整個人又忍不住低下頭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哭了一會兒，她放把飯菜放在身邊的高幾上，起身到不遠處的食案旁倒了一杯水，覆又端到床邊跪下，往虞姝婉幹裂的嘴邊遞了遞，哭求道：

“娘娘，要不您先喝點水？”

虞姝婉還是一動不動，秋鳶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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