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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出門未看黃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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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抓住聞晏的手:“你日夜操勞, 我不放心, 讓飛鸞做了點湯, 暖暖身子也好。”

聞晏坐梧桐對面,笑了笑說:“還是桐兒關心我。白天忙著賑災的事情,晚上要去夏家查探, 忙得不得空兒。有時候想想,不如在青陽鎮, 兩耳不聞窗外事, 一心只讀聖賢書。咱們品茶下棋, 日子逍遙自在,誰能想到一如朝堂, 泥足深陷,想抽身怕是不能了。”

“看來聞晏哥哥感慨良多,可是最近累了,夏家的事情沒有進展嗎?”梧桐問。

聞晏笑了笑道:“沒有進展, 前幾日去, 遇到了一個北戎侍衛, 當場自盡了。北戎人參與, 說明咱們的猜想沒錯,夏家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太子下令, 將夏家圍起來了, 希望能多出一筆財富,災民等著用銀子呢。”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司琪來報, 說太子命人傳聞晏,說夏家那邊有好消息。

聞晏囑咐梧桐好好照顧自己,拿著一本奏折,帶著司琪出門了。兩人跨上馬,直接來到夏家。

太子也剛下馬,看見聞晏站在石嘰上,好似在等自己,忙走過去問:“有人發現了密道,孤怕那些人不知輕重,咱們親自看看為好。”

說著,幾人來至佛堂。

這是夏丞相正妻的院子,院中有個小佛堂,終年香火不斷,如今還散發著香燭的味道。佛像是純銅打造,有一人多高,不值什麽錢,也許人都有敬畏神佛之心,夏家被抄家,這佛像未被損壞。

太子命蕭明查看夏家情況。所有院落都查遍了,唯獨這佛堂沒查,今日蕭明特意來查看,查來查去,不見有結果。蕭明生氣,一手拍在一個香爐上,香爐竟紋絲不動,蕭明覺得詫異,才發現香爐暗藏玄機,立刻派人請太子來。

蕭明指了指香爐說:“這個香爐可以轉動,密室入口在香案後面。”

聞晏上前幾步,轉動著香爐。只聽佛像身後傳來推拉的聲音。聞晏和太子對視一眼,走到佛像後面,佛像身下的蓮花臺出現一個洞,這洞有兩人多寬,順著臺階向下延伸。

太子欲要進去,聞晏攔住太子,側臉看著他:“太子請慢,您是一國儲君,容不得有半點閃失,還是聞晏走在前面吧。失禮了。”

一言未了,彎下身子走進去。太子跟在後面,回頭吩咐蕭明守在外面,不許任何人靠近這裏。

密室入口狹小,僅容一人同行。

聞晏和太子一前一後,走了幾米遠,聞晏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火折子迸射出幾顆火星子,蹭的一下燃燒起來。聞晏回頭對太子說:“跟緊一點兒。”誰知道這裏有沒有機關,憑他的伸手,自保沒問題,就怕蕭景祁有閃失,若是那樣,他無法跟皇上交代。

兩人有走了十幾步,來至一間密室,密室有一床一桌一凳,僅此而已,再無其他。

聞晏皺眉,環顧狹小的空間,見墻上一個燭臺,燭臺上放著一盞油燈,沈聲道:“夏丞相果然老謀深算。”若是不了解老賊,他們險些無功而返了。聞晏走到燭臺旁,轉動燭臺,燭臺旁邊的門開了,頓時珠光寶氣傳來。照的狹小的房間明亮許多。

太子率先走進去,聞晏緊跟在後面。室內仿若一個中型的庫房,大大小小的箱子,整整齊齊摞在一起,有蓋著的,有的東西太多,實在蓋不上,就這樣敞開著。銀錠子、金錠子、珠寶、首飾,各種玉石擺件等等,不勝枚舉。還有幾箱子是人參,百年到千年不等。

“這個老狐貍,這些年藏了不少東西。”太子拿起一串珍珠項鏈,冷哼一聲。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我今兒算見識了,夏丞相為官幾十年,超過國庫十年的稅銀了。怪不得人打破頭都想當官呢。”聞晏拿起一個銀錠,上下拋在手中,最後仍在金銀堆中,舉目看向太子,道:“你說擁有這麽多年財富,他能睡得著嗎,若是我,我定是日夜睡不著。”

太子轉身看著聞晏道:“是清官自然睡不著,夏老賊是北戎的細作,財富越多,打敗大聖朝的機會越大,他心裏才踏實吧。”說完拍了拍聞晏的肩膀,又道:“也幸虧你及時提醒,這些東西若真被北戎運走,對我大聖朝而言,將是一場災難,滅頂之災呀。”

大聖朝國庫空虛,又逢雪災,百姓生活更加艱難,若有人煽動民眾□□,後果不堪設想。

聞晏拿起一本賬冊,隨意翻看幾眼,遞給太子道;“這個東西也許對你有用。”

太子接過,翻看幾頁,越看越驚心,眉頭緊皺,冷冷道:“這是夏老賊的同黨名單,沒想到居然有那麽多人。”有的已經伏法了,還有一部分隱藏在朝中,若夏丞相沒有伏法,再過些年,大聖朝會不會易主呢。簡直不敢想象。

聞晏臨走時,又給太子一個奏折,道:“這是我寫的救災計劃,殿下看看是否可行,現在銀子有了,計劃有了,盡快安置災民,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南國和北戎的使者都在,他們很樂意看到大聖朝內亂。

太子接過奏折,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越看越滿意,眉頭舒展,臉上露出讚賞之色,對聞晏豎起一個大拇指道:“不愧是狀元之才,孤立刻命人去安排。”

當即喚來人,命令人搭建帳篷,粥棚,先讓老幼婦孺住進去,招募青壯年,組成救災隊伍,立刻投入救災工作,又命人組織太醫院的太醫、及京城各大藥店的郎中,前去看診,願意去賞銀百兩,不願意去不能強求。再有掩埋死者屍體,安撫好受災民眾。

等太子安排好,回頭誇獎聞晏時,下人們說聞晏已經走了。太子搖頭失笑,道了句:“難為他了,新婚燕爾,被我拉來當牛做馬的。”低頭想了半晌,又道:“來人呢,備車,孤要進宮。”

上書房,皇上看著聞晏寫的折子,眉眼含笑,將折子仍在案桌上,笑著說:“朕就知道,什麽事情都難不住你們,你母後還擔心呢,說你們都是孩子,不知輕重。這下她終於放心了。銀子有了,國庫也充盈了,救災的事,你權力監督,不可有任何閃失。”

太子答應一聲,又說:“兒臣許久不見母後了,想去探望。看過母後再去看看那些災民,兒臣告退。”說完,轉身出去。

皇上望著太子的背影,良久道:“小許子,你看太子,是不是跟朕生分了許多。”

許公公訕訕地笑了笑,說:“哪裏,太子為陛下分憂,又點擊皇後娘娘,身心疲憊。”說到這裏,不再多言。

皇上冷眼看著許公公,冷冷道:“你啊,還是老樣子,說話總是說一半。”

“奴才不敢。”許公公忙跪在地上,低頭請罪。

“起來吧,有聞晏輔佐太子,朕也就放心了。今日朕還沒見瀾兒,去瞧瞧去。”說著,起身走了。許公公連忙起來,跟上小心伺候著。

再說聞晏,出了夏府,回到鎮國公府,剛下馬,見自家門前停著一輛馬車,貴氣逼人,一位夫人剛進了馬車,側臉看著有些熟悉,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等馬車走遠了,司琪上來,湊到聞晏耳邊,小聲說:“這是周夫人,周棟的母親。”

聞晏皺眉,把韁繩扔給門房的人,舉目看一眼司琪,徑直朝大門走去,一面走,一面說:“怎麽是她,她來做什麽?”

司琪跟在後面,笑著說:“定是找夫人的,您進去問問夫人。不過應該不是什麽壞事兒。”這個時候上門,都是來求夫人的,誰敢犯夫人的黴頭呀。

聞晏信步來至桃仙閣,掀開簾子進屋,見梧桐坐在軟塌上,盯著一盒子東西發呆。聞晏將披風給喜鵲,搓著手走到梧桐身邊,掀開袍子坐在對面,見匣子裏有幾件首飾,款式不錯,新穎大方,道:“這是周夫人送來的?”

梧桐到了一杯水,遞給聞晏,笑著說:“可不是,她知道京城十縣百姓受難,心裏不踏實,知道你跟著太子賑災,想為百姓出點力,想出一個募捐的法子,給百姓捐點衣物,也算盡一份心。”

聞晏接過茶,喝幾口放桌上,笑著說:“嗯,這主意不錯。知道投其所好了,不過這主意不是周夫人想的,應該是周大人想的,為了周棟的前程,周大人也花了不少心思。”

“她沒來之前,我和霜兒、慧姐姐商量,準備搞一個募捐宴會,給受災的百姓捐些衣物,沒想到周夫人就到了,她承諾,京城其他夫人,她一一送帖子去,保證完成任務呢。倒是給我們省去不少麻煩。”

梧桐將盒子收起來,遞給喜鵲,讓喜鵲妥善保管好,說白秋靈成婚時,給白秋靈吧,周家的東西,她不稀罕。

聞晏聽了,眉眼帶笑,直直地盯著梧桐,心中軟的一塌糊塗,想起新婚極盡纏綿,喉嚨不覺滾動幾下,快速移開目光,端起茶杯遮掩住心中的異樣,暗暗道:現在是白天,丫鬟們都在,有些事不宜做,等到了晚上,他連本帶息討回來。

翌日,梧桐睡意朦朧,纖細白皙的玉臂朝一旁摸去,一旁是空的,被窩裏還是熱的,說明聞晏剛起床,睜開惺忪的雙眸,一道微弱的光,透過床幔照進來。想起昨夜溫存,梧桐臉頰一紅。都說小別勝新婚。

兩人新婚,聞晏就一直在忙,晚上回來,梧桐也睡下了。聞晏不忍心打擾她,要麽睡在外間,要麽歇在書房,梧桐醒來,早不見了聞晏的蹤影,昨夜好容易得了空,聞晏將前幾日的遺憾全補上了,足足折騰了一晚上。

剛用過午飯,霜兒和敏慧來了。走至屋內,見梧桐在打理一株蘭草。兩人對視一眼,霜兒上前拍了拍梧桐的肩膀:“今兒怎麽了,我們一早來了,丫鬟們說你身子不適,在睡覺。莫不是有了?”垂眸盯著梧桐的肚子。

梧桐擡手,指著霜兒的額頭,笑著道:“我和聞晏哥哥成婚不足一月,如何能有。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說這樣的話,你羞不羞。”

“我比你還大,有什麽可害羞的。”霜兒端起茶,吃了幾口。

敏慧坐到一旁,看著吵嘴的兩人,道:“先辦正事要緊,以後有時間吵嘴。”

霜兒嘻嘻笑了兩聲,道:“那些個夫人將衣物和棉被送來了,有新的有舊的,咱們命人規整一下,送到城外去吧。下雪不冷化雪冷,天一日冷過一日,百姓等著衣服穿呢。”

梧桐笑著道:“我也準備了一些,都送過去吧。”說著命人將東西裝車,跟著人來到城外。

城外空曠的地上,一座座白帳篷,齊整排列著,裏外擠滿了人。百姓忙碌著,哄孩子,掃雪的,燒飯的,撿柴火的,搭建帳篷的,沒有人閑著。他們臉上雖有疲憊卻無愁容,朝廷極力救災,日子還算有奔頭。

霜兒跳下馬,喊來兩名官兵,讓人將馬車上的東西搬下來,分給百姓,先分給孩子和老人,再分給婦人。梧桐下馬車,看著眾人將車上所有東西搬進帳篷。敏慧也走過來,笑著說:“希望能幫他們禦寒。這些東西,也是杯水車薪。朝廷有銀子了,可以幫他們蓋房子,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住進新房了。”

“天寒地凍,蓋房子還要過一段時間,現在有吃有喝,有帳篷住著,已經很好了。”梧桐走了幾步,看著那些百姓道。

這是京城外,也算是天子腳下,百姓們自然最先得到救助,偏遠的縣城呢,百姓們不定如何受苦了。

朝廷的救災款項,一層一層被官員盤剝,落到百姓手中的能有多少。僅僅一個夏丞相,做了幾十年的官,金銀財富堪比國庫,其他官員呢。

不等梧桐想清楚,霜兒轉身,對梧桐道:“咱們回去吧,這裏有人照看著,咱們也幫不上忙。”嗓音有些急。

梧桐詫異,盯著霜兒,調侃道:“剛才是誰嚷著要來的,現在來了,就趕著回去。”

一言未了,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來,怪不得霜兒著急回去,原來遇見了熟人,還是最不願意見到的人。

霜兒準備上馬,被劉軒攔住,扯住霜兒的馬鞭道:“郡主,你怎麽在這裏,是特意來看我的嗎?”

梧桐拉著敏慧的手,朝馬車走去。這是霜兒自己的事兒,她們不能管,管不好,鬧出事兒來。再說霜兒是不吃虧的主,定不會有事兒。

霜兒等著梧桐的背影,狠狠道:“兩個人沒良心的,你們不能幫幫擋擋?”

劉軒嘿嘿笑了兩聲,投給梧桐和敏慧一個感激的眼神。周棟、郭巖、吳懷禮也走上前來,先跟霜兒行禮,又躲到遠處。

梧桐打量著霜兒和劉軒,湊到敏慧耳邊,小聲說:“慧姐姐,你說這劉軒算不算癡情的人?”

劉軒是家中獨子,被祖母和母親慣壞了,遛狗鬥雞,吃喝嫖賭,一樣不落下,聽說揚言要娶霜兒後,這些不良惡習全戒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敏慧看著霜兒的方向,抿著唇,停頓一下,又說:“可我不信浪子回頭,有句話又說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劉軒這輩子怕不會改。”

話音剛落,敏慧發現一個人直直地盯著霜兒,這人有些眼生,她應該沒見過。輕輕推了推梧桐,微微揚起下巴,問:“那人是誰,為何盯著霜兒看?”

梧桐順著敏慧提示的方向看過去,居然又是一個熟人。暗道:霜兒今日不該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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