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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砌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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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晏附在梧桐耳邊, 小聲說:“別怕, 有我呢, 不會讓人欺負你,即使她們也不行。”說話時朝屋內看去,見三嬸花氏往這邊瞅著, 用帕子捂著嘴,眸中盡是譏諷。

四嬸陳氏端著茶杯, 漫不經心地喝著, 好像事不關己似的。只有二嬸王氏, 看見他們來了,滿臉笑意。

首座, 老國公和聞老夫人端莊坐著,面容平靜,看不出喜怒。

聞晏牽著梧桐的手,走近屋內, 先給老國公夫妻行禮, 敬茶。兩位老人一人給梧桐一個紅包, 囑咐一些話。

梧桐一一點頭應了。然後是聞潤夫妻行禮敬茶。

王氏拉著梧桐的手, 看了又看,笑著說:“晏兒媳婦兒, 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兒, 怪不得得晏兒喜歡。”說著將一個紅包塞梧桐手中:“這是我的,以後啊,你們可要安安穩穩過日子, 你們幸福了,大嫂也放心。”

聞晏拉著梧桐的手,又給聞值與花氏行禮。花氏瞅著梧桐,撇撇嘴,將一個紅包遞給梧桐,假裝不經意道:“成婚第一天,給長輩請安都能遲到,這天下也就你們能做得出來。誰讓侄媳婦身份貴重,又得皇上皇後喜歡,仰臉看人也是應該的。以後,這個家怕要看侄媳婦的顏色了。”說完又覺得不妥,輕輕地拍著嘴,笑著說:“你看我這嘴,最愛說實話,我只是說說,你們都別往心裏去。”

老國公低頭不語。聞老夫人看向花氏,準備訓斥幾句。只聽聞晏說:“桐兒是晏的妻子,孝順長輩,愛護兄弟姐弟,自然應該。桐兒做事穩妥,打理國公府我自然放心。今日也不是故意來遲了,我與桐兒是皇上賜婚,要先去宮中請安,皇後憐愛桐兒,多留片刻,與桐兒說些體己話,難道三嬸有意見?”聞晏帶著笑意的眸子,直直地盯著花氏。

花氏氣不過聞晏護著梧桐,剛進門就護上了,連說一句都不允許,以後還不得把他們都趕出去,花氏仗著自己是長輩,說些玩笑話,敲打梧桐,讓梧桐敬重她們一些,將來也好擺長輩的架子,誰知聞晏竟如此護短。當即站起來,指著梧桐說:“嫁進咱們聞家,就是咱們聞家的媳婦,該守聞家的規矩,哪個新媳婦睡到大天白日,傳出去叫人笑話。”

“我們去宮中請安,皇上和皇後都未說什麽,祖父祖母也無意見,三嬸的規矩怎麽如此大?比皇上皇後的規矩大?我是早已被分出去了,在自個兒家,願意睡到什麽時候,就睡到什麽時候,任何人無需多管。”聞晏扶著梧桐,走至聞霖夫妻跟前。又聽見花氏說:“再分家,我們也是長輩,該有的規矩不能少。我記得大嫂在的時候,晨昏定省,規矩禮儀面面俱到,怎麽取了個兒媳婦,竟是個沒規沒矩的?”

聞晏側臉看著花氏,勾唇冷笑道:“三嬸怕是沒明白我的意思。這裏不是聞國公府了,這是鎮國公府。三嬸何時有時間,搬出去吧。你們在這裏住著,怕不合規矩,別人不知道,以為咱們一家子骨肉和睦美滿,知道的會說三嬸占侄兒的便宜。對三叔的仕途有礙。”

陳氏端坐在椅子上,聽見聞晏讓老三一家搬出去,忙站起來,拉著梧桐的手,將一個紅包放梧桐手中,笑著:“侄媳婦長得比天上的仙子都好看,性子也是頂好的,定是個溫柔賢惠的媳婦兒,晏兒真是好福氣。”

老三一家搬出去,他們一家也要搬出去。再也占不到便宜了,這怎麽行。聞胥和夏氏在的時候,沒讓他們搬出去過,聞晏兩口子能有多大能耐?他們就是不走,夏氏那麽潑辣的一個人,都拿他們沒辦法,聞晏和白梧桐想趕他們走,門都沒有。

梧桐將紅包給喜鵲,望著陳氏道:“謝謝四嬸子,嬸子過譽了。”說完笑盈盈地看著陳氏,不再說話。

花氏心裏有一肚子氣,暗恨陳氏搶了她的話茬,起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回頭看著聞晏說:“這新媳婦兒不能嬌慣著,爬到長輩頭上作威作福,可怎麽好呢?新媳婦進門不到一天,晏兒為了她頂撞長輩,知道的說你疼媳婦,不知道的會怎麽說,不孝的帽子你怕是摘不下來了。”

“嬸子有兒有女,用不著聞晏孝順,要是我孝順過頭了,別人會以為幾個弟弟沒本事。弟弟妹妹也該說親了,嬸子搬出府後,忙活幾位弟弟妹妹就好。我府上的事就不撈嬸子操心了。聞晏怕嬸子操心多了,容易老。你看院中的那幾個姨娘,打扮得比嬸子光鮮,我那裏還有幾匹上好的錦緞,一會兒給嬸子送去。”聞晏站定,看著花氏笑盈盈地說。

聞值好色,通房丫鬟小妾好幾人,花氏為這事兒操碎了心。如今聽見聞晏擠對自己,嗓子眼像堵了一塊石頭,難受得緊,可又說不出來。

屋內的氣氛頓時凝結了。王氏左看右瞧,笑著出來打圓場:“侄媳婦兒,你還沒吃早飯呢,讓廚房送點兒粥來,還是先吃點果子墊墊?”

梧桐樂得看戲,聽見王氏和她說話,走近幾步,說:“謝謝嬸子體恤,桐兒在宮中用了一些,現在不餓。我準備了一點東西,是給各位弟弟妹妹的。”說完吩咐喜鵲,將禮物都拿上來,分給眾位弟弟妹妹。

花氏本來想走,聽見梧桐準備了禮物,又坐回原位。梧桐準備的禮物不貴重,卻精巧,一樣的荷包,花色不一樣,裏面裝著一些金裸子,寓意吉祥,討人歡喜。家中的弟弟妹妹紛紛上前謝過梧桐。梧桐又拿出兩只老參,說給老國公和聞老夫人補身子用。

聞老夫人也不甚在意,讓人收起來。偏偏花氏多事,望著聞老夫人說:“老夫人,早聽說白家富貴,送出的禮物都稀罕,老夫人也讓我們開開眼,長長見識。”

梧桐忙說:“不是什麽稀罕東西,就兩只老山參。這東西也不算稀罕,主要給祖父祖母補身子用。”

“難得你有這份心。”聞老夫人笑著說。

老國公聽了花氏的話,皺了皺眉頭,瞧她一眼,吩咐下人打開。梧桐的東西都是好東西,讓別人看看也好。

下人打開盒子,驚呼一聲:“天呢,這世上還有這好東西。”

地下一幹人等伸長脖子,直直地瞅著盒子,盒子裏面到底有什麽好東西。老國公和老夫人尋聲望去,只見盒子裏躺了兩個白嫩嫩娃娃,美顏清晰可見,一股子藥香直往鼻孔裏鉆。

老國公拿出人參娃娃,捧在手中端詳看了幾眼,越看越歡喜,喜不自勝道:“這人參怕有千年了吧,五官都凸顯出了,還這麽清晰。”

梧桐笑著說:“師父說有幾千年了,具體多少年,桐兒也不知。師父知道桐兒與聞晏哥哥成婚了,沒什麽可送的,隨手給這麽兩個東西。桐兒年輕用不上,想著祖父祖母年紀大了,經常用一些,定能長命百歲。”

聞國公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讚賞地看著梧桐:“你們都是孝順的好孩子。”忽然想起什麽:“你祖母年紀也不小了,為何不給她留一顆?拿回去一顆,給你祖母。”

“祖母不缺這些東西,師父早就給了。這些是給祖父祖母的,您趕緊收起來,隔幾日吃上幾片兒,有機會我再央求師父。師父的好東西可多了,不在乎這些俗物。”梧桐笑盈盈地說。

聞老夫人看向梧桐的眼睛變了幾變,這人參,關鍵時刻能救命,梧桐竟然說是俗物。

聞晏也拜師許久,從不見聞晏有這些東西,而梧桐一出手,就是兩個,現在可以確定,聞晏的師父更看重梧桐。

今兒梧桐來晚了,聞老夫人本對梧桐有三分不滿,此刻也煙消雲散了。說了些梧桐孝順,細心,心善等話。又說在這個家,若是誰欺負了她,盡管說出來,自己一定會給她做主的。

花氏看見那人參娃娃,眼睛放出亮光,這一個人參得多少銀,幾萬兩銀子也沒地方買去。不光花氏眼饞,其他人也驚訝,這東西有價無市,關鍵時刻能救人性命,梧桐一出手就是兩顆,傳言聞晏的藥價值千金,有奇效,也不是沒有道理。想到這裏,屋內的人都不敢得罪聞晏和梧桐了,同時生出拉攏之心。

桃仙閣,梧桐枕著胳膊躺在榻上,側身瞧著看書的聞晏:“你想趕走三叔和四叔一家,怕不會簡單。”聞家早已分家,老三老四還舔著臉住在這裏,也真夠賴皮的,京城沒見過叔叔一家住在侄子府上的。

這宅子雖是聞家老宅,如今被賜給聞晏,就是聞晏的家。二叔一家早全搬走了。剩下兩家說什麽也不肯走。聞晏斷不會讓他們住在府上,近的不提,當年花氏和陳氏,跟著夏氏沒少欺負馮氏,如今還在府上住著,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聞晏放下手中的書,舉目看向梧桐,她慵懶隨意地躺在軟塌上,身子像沒了骨頭一般。聞晏又想起了昨夜,軟香入懷,回味無窮。喉結滾動幾下,放下手中的書,搬開桌子,躺在梧桐身側,伸出胳膊攥緊梧桐的腰肢,嗓音沙啞道:“這件事你無需操心,我會讓她們離開。”慢慢湊到梧桐耳邊,小聲嘀咕幾句。梧桐又氣又羞,粉拳落在聞晏胸口處:“聞晏哥哥何時學壞了?竟敢打趣人家。”

聞晏哈哈大笑,抓住梧桐的手,放到唇邊親了兩下,深情地望著梧桐:“我說的事實。”

梧桐推開聞晏,往後撤了撤身子,撇嘴道:“這是大白天,可不能……”

“可不能什麽?”聞晏抓著梧桐的手不松開,笑瞇瞇的雙眼瞧著梧桐說。

梧桐正想說話,只聽見門外傳來喜鵲的聲音:“少夫人,少爺,瑤兒小姐來了。”

聞晏放開梧桐,面上不悅,皺眉道:“瑤兒來做什麽?”

梧桐一面下榻一面整理衣服,笑著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收拾停當,來到外間時,只見聞瑤坐在椅子上,手裏捧著一個暖爐,看見梧桐出來,忙起身,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嫂子好。”

梧桐走到聞晏跟前,拉著她的手坐下,輕聲問:“你怎麽來了,有事兒嗎?”

聞瑤要看看著梧桐,抿著唇笑。梧桐有些奇怪,上下看著自己,說:“我可有哪裏不妥當?”

“沒有,只覺得嫂子像仙子一樣,迷人得很,怪不得把大哥的心收了呢。”聞瑤說完咯咯地笑起來。

這話讓梧桐紅了臉,瞅一眼聞晏,見他抿唇輕笑,瞪他一眼。聞晏會意,道:“瑤兒說的不錯,你長得好看,也的確把我的心收了,自從有了你,再也不放下別人了。”

聞晏驚訝的瞅一眼聞晏,沒想到溫文爾雅的大哥,此刻沒臉沒皮的哄自己老婆呢,她覺得自己再待下去,會無地自容,忙找了一個借口出來了。

羞死人了,大哥怎麽可以這樣呢。

聞晏一路跑回原來的院子,進屋見王氏正和嬤嬤說話,拍了拍燥熱的臉龐,緩步走到王氏身邊,坐下後挽著王氏的胳膊,撒嬌道:“娘,你們說什麽呢,讓我也聽聽唄?”

王氏撫摸著聞瑤的頭,道:“你去哪兒了?”

“去找大哥大嫂了。”想起剛才的一幕,聞瑤的臉龐又紅了。

“這是怎麽了?”王氏輕聲問。

“無事,剛才去大哥院中了,兩人甜甜蜜蜜,真是羨煞旁人。大哥許諾,一生一世只娶大嫂一人,娘,你說大嫂幸福嗎?”聞瑤將頭靠在王氏肩膀上,言語中都是羨慕。

王氏自然知道聞瑤的心思,她也快十五歲了,該相看人家了,也想要一個想聞晏那樣的,可聞晏那樣的人,又有幾個?拍著聞瑤安慰說:“娘的瑤兒也會幸福的。你是鎮國公的妹妹,雖不是親的,也是一家人,那些人多少都會給咱們家面子的。”

她有時候慶幸,當初幸虧沒有為難馮氏,還時常幫助,若像老三老四家的,今日出醜的就有他們了。

聞瑤起身,笑看著王氏說:“娘說得對,大哥從小就疼我,這兩年,逢年過節,大哥給咱們捎不少東西,可見大哥對咱們不一樣。大哥給我那些首飾衣服,貴重又奢華,在京城很難買到,多少人都羨慕我呢。”

就她所知,三叔和四叔家可沒收到禮物。

“這就對了,你大哥對咱們不一樣。關鍵是咱們知禮數懂規矩,若是像你三叔四叔家那樣,死皮爛臉的,你大哥也不待見咱們。”王氏說。

“都說遠的香近的臭,是不是這個道理呢?”聞瑤說。

王氏刮了刮聞瑤嬌挺的鼻子:“你啊,就是個機靈鬼。”停頓了一下說:“咱們回去吧,不能總是住在這裏,這裏再好也不是自己家了。”

“聽娘的。”聞瑤拽著王氏的胳膊,撒嬌道。

三叔和四叔家,此刻應該焦頭爛額一般吧。要她說,人不能太貪心。

聞瑤想的一點兒不錯,花氏回到院中發了一通脾氣,指著聞晏院子的方向,指桑罵槐,話裏話外的意思,都說聞晏被梧桐帶壞了,這樣的媳婦兒,聞家不能要。

這話很快就傳到了桃仙閣。

聞晏披著披風,站在廊下逗弄的著金兒,聽到司琪的話,手中的動作未停,勾唇輕笑道“你去找些人,將她們院子往這邊的路封死,不準他們走大門,要想在這裏住著,就走西邊的角門。”

司琪不解,皺眉問:“少爺,那兩個院子咱們不要了?”

“要,怎麽不要?等他們走了,再把墻拆了。”聞晏瞥眼看著司琪,見司琪仍然不解,笑著說:“他們接人待物的,總不能一直走角門,臉還要不要了,到時候不用咱們趕,他們自己就走了。”

聞值和聞霖有官職,雖不高,也有品階,要是別人到家中做客,他們連個像樣的正廳、院子都沒有,豈不讓人笑話。這官也別想做長久了。

司琪會意,忙答應一聲,轉身跑了,口內喊著:“司琪馬上去辦,丁讓少爺滿意。”

三夫人和四夫人沒少欺負夫人,少爺怎麽能讓他們住在府裏,還時不時擺出長輩的架子,想找少夫人的麻煩,簡直找死。

不到一日功夫,聞值他們往這邊的路都被封了。

司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盯著那堵高墻,心裏無比暢快,轉身準備走,只聽墻那邊傳來聲音:“混賬,誰讓你們堵上的?”

這是花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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