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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可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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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侯聽說聞晏來了, 忙出來迎接, 聞晏雖是他未來的女婿, 可更是鎮國公,爵位比他高,又是皇上身邊的紅人。

皇上心情不悅, 聞晏進宮一趟,皇上開懷大笑, 這件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誰不知道聞晏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的, 有眼力勁兒的人都不敢得罪。

他剛走進前院,就聽見聞晏要去問皇上, 陷害嫡親姐姐是個什麽罪名,他們江陵侯府承擔不起,白秋靈更是承擔不起,若是白秋靈出個什麽事兒, 他對不起秋姨娘臨終囑托。說到底, 江陵侯對秋姨娘是深愛的, 連帶他們的孩子, 分量自然不一樣。

“咱們鎮國公來了,真是稀客, 裏面請, 裏面請。”江陵侯說著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江陵侯偏心,這是梧桐早就看清楚的,可心裏還是不舒服。聞晏雙眸看向梧桐, 發覺她的異樣,擡手摸了摸梧桐的頭,道:“就不進去了,皇上身子欠安,晏去宮中看看,若無事也就放心了。”

他剛剛才說找皇上說到說到,現在要走,江陵侯豈能不明白其中的韻味,連忙呵斥白秋靈,差人將白秋靈拖走,沒有允許不許出來。

沒有允許不許出來,江陵侯上次也用這樣的話敷衍聞晏,聞晏豈能再上當。帶著深意的眸子看向江陵侯,意有所指道:“上次她聯合外人,被侯爺關了祠堂,她不思悔改,今日又詆毀晏,說晏是殘廢。想來在家是享福的,不能好好反省自個兒,不如去大理寺的牢中,住上幾天,驕縱蠻橫的脾氣,準改了。”

江陵侯聽了,臉上訕訕的,說了句教導不嚴,讓聞晏恕罪的話,忙令人把白秋靈拉下去,關進柴房,若再不好好反省,就去尼姑庵,青燈古佛,使人平心靜氣。轉臉又給白秋靈使了一個眼色,白秋靈會意,連連賠罪,跟著下人們回內院去了,至於去了柴房還是回自己院子,端看江陵侯的意思了。

聞晏不好反駁江陵侯,他畢竟是梧桐的父親。都說妻憑夫貴,他可以治周家,只要周家不好過,白秋靈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不了,據說,周棟這次的成績不好,進士最後一名,差點成了同進士。周家想要一個肥缺,是不可能了,就算周家花錢運作,聞晏也不允許。

“侯爺公正無私,讓晏欽佩。”聞晏拱手道。

江陵侯臉色掛不住,說了些客套話,眼看將到午時,命人設宴,欲款待聞晏。聞晏作了個揖,客套一番,說皇上龍體要緊,與江陵侯告辭。側臉對梧桐使了個顏色。

梧桐會意道:“我送送聞晏哥哥吧。”跟著聞晏出了。

兩人走到無人的地方,聞晏拉著梧桐的手,道:“白侯爺真是偏心,今兒我總算見識到了,不過桐兒放心,我不能為難你父親,卻可以為難周家。白秋靈想好過,斷不可能。”

梧桐任由聞晏牽著手,瞇著眼睛說:“我就知道聞晏哥哥最疼我,看不得我受一點兒委屈。”

聞晏擡手摸了摸梧桐的臉龐:“無論別人說什麽,你都不要在意,在聞晏哥哥心裏,桐兒是最好的,別人無法取代。”

他被封為鎮國公,又高中狀元,多少人上門拜訪,探母親的口風,想將女兒嫁給他,真是可笑,當初他斷了腿,未婚妻都棄他而去,如今見他封為國公,又是狀元,都主動湊上來,當時,他們個個說風涼話,滿臉可惜,現在又貼上來,看著就可笑。幸虧母親知他對梧桐的情義,一個沒應允,不過那些人不會罷休。就算他與桐兒被皇上賜婚,也免不了一些麻煩。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

他們得不到,有人得到了,他們就會說一些酸話,甚至汙蔑等語。

梧桐也想到了聞晏說什麽,點頭道:“我明白。”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聞晏和梧桐站在門口,又說了一會兒話,各自散去。聞晏離開江陵侯府,去了一趟皇宮,替皇上診脈覆查,又囑咐了一些話,謝過皇上賜婚,出了皇宮,遇見了司琪,司琪將一個字條給聞晏,聞晏打開看了一眼,楞了楞神。並未回馮府,而是去了牢中。

某間牢房中,夏氏依靠在最裏面墻壁上坐著,披頭散發,神情呆滯,一動不動,就連聞晏走過來,也毫無察覺。聞晏端看著夏氏一會兒,出聲道:“沒想到你也有今日吧?”

夏氏聽見聲音,緩緩擡眸,見是聞晏,蹭的一下站起來,跑到圍欄邊,指著聞晏大罵:“畜生,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是不是?”

她不傻,自進來後,她細細地縷清前因後果,覺得是聞晏的手筆,不然聞晏好端端地怎麽會出現在朝堂上。

獄卒呵斥夏氏幾聲,夏氏仍舊罵聞晏。獄卒拿出鞭子嚇唬一通,又道:“敢對國公爺不敬,我看你是活膩歪了,索性就死在牢中,也免去斷頭臺上那一刀。”

聞晏嗤笑:“你說對了一半,夏家今日的結局,固然我有參與,可重要的是夏家恃寵而驕,囂張霸道,墻倒眾人推,若是夏家仁善,不參與奪嫡,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連你這個外嫁的女兒都受到牽連。想想你進我們聞家這些年,多瀟灑恣意,不把任何人看在眼中,仗著聞胥對你的寵愛,下毒暗害我母親,使得小四小五未出生就中毒,出生後更是心智不全,慫恿家裏下人為難我母親,後又害的我斷了雙腿。”

說道這裏,夏氏咯咯地笑了,道:“我當初不應該留你性命的。”

“可惜啊。”聞晏眸中平靜無波,心平氣和道,“你放心吧,這句話我會原數奉還給你,我對你從不會心慈手軟,你和聞胥恩愛非常,到地下做一對鬼夫妻吧,你的兒女,我會格外關照,讓他們也到地下伺候你,夫妻恩愛,母慈子孝,羨煞旁人。”

夏氏手伸出欄桿,想抓聞晏同歸於盡。她心急如焚,目眥欲裂,咬牙切齒地看著聞晏,一字一頓道:“玨兒是你的兄弟,你不能這麽做,他也是聞家子孫,老太爺不允許你這樣做。”

聞晏站定勾唇笑了笑,透過欄桿看向瘋狂的,輕聲道:“他是罪臣之子。你們謀朝篡位,一招失敗,應該想到今日的結局,皇上做事果決,絕不會留他性命,就算活著,也是茍且偷生,不如死了幹脆。”

夏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滿眸不甘,道:“聞晏,我自知對不起你,做了很多傷害你母親的事情,也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跟玨兒無關,求你看在玨兒是聞家血脈,又是你弟弟的份上,你救他一命可好,只要你能救他一命,我給你磕頭。”說著,頭觸地,砰砰磕了幾個頭。

“你求我也無用,不要說我不幫你求情,就算我求情了,皇上也未必會放過聞玨,因為聞玨體內有韃子的血,你覺得皇上會放過敵國王爺的血脈嗎?”

“你什麽意思?”夏氏疑惑不解,緩緩起身,定定地看著聞晏。

聞晏勾唇笑了笑:“你父親,夏丞相,原是韃子最小的王子,從小潛入大聖朝,想著有朝一日能顛覆大聖朝的江山,可惜,事情敗露,身敗名裂,大聖朝和韃子之間不死不休,祁王殿下如今在邊關,發誓要蕩平韃子的江山,皇上會用夏丞相一家血,祭奠曾經戰死沙場的將士們,所以聞玨絕無可能生還,就算你的女兒僥幸逃過一命,也會充當官妓,勾欄瓦舍內,還不如死了清凈,尚不辱聞家門楣。”

夏氏想到那樣的情景,後退幾步。跌坐在地,淚水橫流,望著聞晏帶著懇求,又跪地,磕頭,求了一番。

聞晏冷聲道:“想讓我救她,也不是不可以,以命抵命吧。”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遞給夏氏,冷聲道:“這是鶴頂紅,你死了,我救你女兒一命。不會讓她淪落到萬人欺負的地步,你看可好?”

夏氏雙唇顫抖,額頭淤青一片,顫顫巍巍地雙手伸向那瓷瓶,抓在手中,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你說話可算數?”

“當然。”聞晏堅定回答道。一言未了,夏氏打開瓷瓶,一口喝下那毒藥。聞晏譏笑道:“想不到你為了珍兒,可以連命都不要,當初為何不對她好一點?”

夏氏恍若未聞,過了一會兒:“記得你的人承諾,一定要救出我的珍兒。”

“她已經死了。”聞晏道。

剛才司琪送信,說珍兒已經去了,夏家帶頭謀反,抄家滅族,人員眾多,牢中只關主刑犯,其餘人被關在一個廢棄的宅子裏,皇上命人重兵把守。聞珍被關進去,與其他的官家小姐發生了口角,動起手來,撞在墻角上死了。

聞珍不似夏氏和聞玨,對聞晏關愛,對馮氏敬重。只因她是夏氏的女兒,他們漸漸疏遠了,抄家後,聞晏本想救她一命。沒想到,她居然出了意外去了。

夏氏重男輕女,對聞珍不管不問的,許多事都是祖母操心,沒想到最後一刻,夏氏居然為了聞珍,放棄自己的生命,可惜,聞珍再也看不見了。

“你騙我,你不想救珍兒,你才騙我的對不對,我求你,你一定救救珍兒。”夏氏跪趴在欄桿上,仰臉看向聞晏,滿臉懇求。

“剛才說了一命抵一命,你喝了鶴頂紅都沒死,我如何救她?”聞晏垂眼看著夏氏道,“她已經死了,到了那邊你會遇見她,把這些年缺失的母愛還給她就是了。”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猶豫。身後傳來夏氏的哭喊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聞晏又看了趟夏丞相,說了些什麽無人知道,聞晏走後,夏丞相欲撞墻自殺,被獄卒救下綁了起來。

這都與聞晏無關,他回到馮府,走至門旁,馬陽迎上來,道:“國公爺,您可回來了,王爺來了,在廳裏等著呢,等了多時了,想來有重要的事情。”

聞晏一面走,一面問:“王爺可有說什麽 ?”

夏家謀反,九王爺不在京城,若是在,皇上也不至於被人害的差點兒身亡。事後他去了趟九王爺府,管家說,九王爺被舊人邀請,出京城去了,至於做什麽,管家不知。聞晏猜測,這是夏家的調虎離山之計。

馬陽搖頭,道:“王爺什麽也沒說,只說等您回來。”

“我知道了,您下去吧。”聞晏擺擺手,思量見穿過抱廈,游廊,走至正廳。九王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捧著一杯茶,見聞晏走進來,勾唇笑了笑:“咱們的國公爺可真忙,比我這個王爺都忙?”

聞晏笑了笑未接話,問道:“王爺何時回的京城?”

“剛回來,路上遇到了一點情況。”九王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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