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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祁王被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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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沈思片刻, 道:“夏貴妃給朕下藥, 意圖殺朕。朕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賜她一杯鴆酒,也全了她對朕的一片心意。”

撚髯沈吟片刻,擡眸看向聞晏, 出聲道:“你去執行朕的命令,朕不信其他人。”聞晏領命出了金鑾殿。

一句話讓下面的大臣們戰戰兢兢, 無地自容, 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梧桐在殿外等著聞晏, 見聞晏出來,迎上來道:“我都聽見了, 他讓你去景仁宮,可有什麽目的?”

聞晏見梧桐額前一縷頭發散落,擡手掖回耳後道:“能有什麽目的,親生兒子都背叛他, 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我這個外人了吧。”一言未了, 側臉看見楊帥帶人朝這邊來, 楊義也看到了聞晏, 不著痕跡朝聞晏點點頭,進入大殿, 單膝下跪, 高呼:“皇上,臣楊義救駕來遲,請皇上責罰。”

一行人經過聞晏和梧桐身邊時, 梧桐看見了祁王的身影,眸中一緊,抓住聞晏的手:“聞晏哥哥,表哥?”皇上不準表哥進京,現在堂而皇之進金鑾殿,皇上此刻雷霆震怒尚未消除,萬一認出表哥,並遷怒他,表哥豈不是危險。想著,梧桐想跟著進去。

聞晏拉住梧桐,對她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且不說皇上認不出,就算認出,也不會將祁王如何。皇上剛剛失去兩個兒子,祁王此刻回京,必定觸動皇上愛子之情,只會更加疼惜祁王殿下,怎麽先遷怒怪罪。”

皇上雖是一國之君,也是一個父親,警惕皇子們,卻不會要他們的命,他剛才就看出來了。梁王和譽王對峙時,皇上本想最後出來,聽見譽王出事,連忙出來,看見梁王自刎,更是悲痛欲絕,自始至終,皇上都從未想要他們的命。

“走吧,皇上交代的任務,不能不完成。”聞晏拉著梧桐的手,一路行來,至景仁宮,剛到景仁宮門前,只聽夏貴妃吵吵嚷嚷,罵罵咧咧,被宮女太監嚇唬一通,嚎啕大哭起來。

聞晏和梧桐對視一眼,信步入殿內,映入眼簾的是,古董花瓶碎片滿地,滿室狼藉,擡眸望去,夏貴妃抱著枕頭,蹲在角落裏,驚恐地看著他們。

太監們用托盤端著一壺酒一個杯子進來,至聞晏跟前,先行禮問安,又說:“這是皇上賞賜的酒,命聞少爺請貴妃喝下去,奴才也好回去覆命。”

聞晏看向夏貴妃,暗道:這夏貴妃平日趾高氣昂,囂張跋扈,何曾將別人放在眼中,可曾想過有今日。

梧桐見聞晏不語,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聞晏回神,道:“伺候貴妃娘娘用酒。”若不是夏貴妃,夏氏也不敢如此欺辱母親。他對夏家每個人的恨之入骨。

兩個小太監忙跑到夏貴妃身邊,抓住她的雙臂,摁她跪在地上。另外一個太監倒了一杯酒,緩緩走到夏貴妃跟前,笑瞇瞇道:“貴妃娘娘,這是皇上的命令,您要怪就怪自己,不該弒君,皇上對您百般寵愛,您的心未免太惡毒,給皇上下毒,您不是壽星上吊-找死嗎?”

夏貴妃本就裝傻,掙紮一番,知自己逃不過,惡狠狠地看著聞晏,道:“都是你,若不是你,他早死了,我的皇兒就是皇上,我就是太後。到那時我要你們一家都死。”

聞晏走至夏貴妃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夏貴妃:“你沒機會了,梁王自刎而死。你怕還不知呢?裝瘋賣傻,等著梁王來救你,做夢。夏家謀反,夏丞相是北戎國王爺,梁王身上流有韃子的血,皇上怎能讓梁王登基。”

夏貴妃瞳孔微縮,驚恐地看著聞晏:“你胡說。”她的兒子怎麽可能會死。

“是不是胡說,等你們母子見了面,你自然知曉。動手吧。”聞晏一聲令下,小太監端著毒酒湊近夏貴妃,想也不想給夏貴妃灌下去。

聞晏轉身捂住梧桐的眼睛,輕柔道:“咱們出去吧。”

梧桐轉身,與聞晏肩並肩出來,出了景仁宮,回頭望去,只見滿園花草郁郁蔥蔥,幾處美人蕉花花開得正艷,蝴蝶翩翩起舞,當日的夏貴妃盛裝站在游廊下,嬉笑高傲嘲笑皇後時,可想過有今日。果然是一入宮門深似海,任你千嬌百媚,終抵不過權勢陰謀算計。

梁王逼宮自刎,譽王被殺,皇上一下失去了兩個兒子,人仿佛蒼老了十多歲。楊義救駕來遲,進入大殿先請罪,又帶人將梁王和夏家的人清理了。蕭景祁一直跟在楊義身邊,見皇上蒼老,龍體破敗,內心不忍。楊義離開時,他楞了一下神,幸虧楊義提醒,他才及時轉身。即使這樣也被皇上看到了。

“祁兒?”皇上起身,看著蕭景祁的身影,情不自禁喊道,“是你嗎,祁兒我知道是你。”

蕭景祁充耳不聞,信步離開,走至大殿外,又聽皇上大聲喊道:“蕭景祁,你回來了。”太過用力,猛地咳嗽幾聲。蕭景祁回頭,轉身回來,單膝跪地:“臣,鄭燁,西北軍楊義主帥賬下參將,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語氣冷漠疏離,不似先前的親昵。

皇上眼眶通紅,指著蕭景祁,一字一頓道:“你連姓名都改了,父皇也不叫了嗎,這是打算與朕撇清幹系?”說完,吐出一口鮮血,昏了過去,幸好被內侍太監扶住。場面混作一團,有喊皇上的,有傳喚太醫的,還有命人拿水痰盂漱口的。

蕭景祁看一眼龍椅上的人,想到母後受的委屈,吩咐眾人好生伺候,轉身離開。等皇上醒來,尋找祁王時,祁王已不見蹤影了。

皇上傳喚楊義,聞他可知祁王殿下的事。楊義不敢如實相告,道:臣知他叫鄭燁,看著有些面熟,問他家住哪裏,只說是京城人氏。上陣殺敵,沖鋒陷陣,每次都沖在最前面。臣見他識文斷字,熟讀兵法,陣法也略知道,委以重任,實在不知他竟是祁王殿下,若是知他是祁王殿下,臣如何敢讓他沖在最前面?

楊義還說了祁王中毒,險些喪命的事,若不是高人相救,他可能一命嗚呼,再無機會踏足京城了。又說了幾次危險,差點兒喪命的事情。

皇上越想心中越痛,他和佩兒的兒子,大聖朝的嫡長子,竟屢次險些喪命,若是佩兒知道了,該如何心疼。定不肯輕易原諒他。怪不得祁兒不原諒他,他危在旦夕時,身為父親的他,在何處?面對夏家陷害,他選擇站在夏家這邊,他在戰場殺敵,命在旦夕,他不在身邊,他惱恨也是正常的。

楊義鎮守邊關多年,回京次數屈指可數,上次回京還是幾年前,不認識祁王殿下也是正常,且祁王如今絡腮胡滿臉,皮膚黝黑,眼若閃電,渾身煞氣,哪是以前的翩翩少年郎?

皇上擺擺手,讓楊義出來,命人喚聞晏來。不多時,傳喚的小太監回來了,說聞晏和梧桐出宮去了,不在皇宮,已經命人去傳喚了,相信很快就回來。

蕭景祁難得回宮,先去了仁壽宮,裏面一塵不染,處處煥然一新。可是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了。蕭景祁站了一會兒,遂出來,出了仁壽宮,正好遇見了伺候皇上的小太監,名叫東平的,說皇上要見他。蕭景祁跟著太監東平來至龍泉殿。

剛踏進殿內,就聽見皇上猛烈的咳嗽聲。蕭景祁一身盔甲,站著沒動,小太監小跑到內室說:“皇上,祁王殿下來了。”

皇上又咳嗽幾聲,喊道:“祁兒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蕭景祁跨步進來,皇上躺在龍床上,雖是夏天了,卻蓋著錦被,蕭景祁站在離皇上幾步遠的地方,道:“你讓我來有事嗎?”

“梁王和譽王都不在了,四皇子性格懦弱,不堪重用,小五也不知道去向,為今之計,只有你能幫朕了,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我不僅是君臣關系,更是父子。”皇上說完又劇烈咳嗽幾聲。

蕭景祁面無表情,神色淡然,見皇上看向他,冷冷道:“那個位置我沒興趣,出了皇宮,我才知道世界比我想象中的大,我寧願在邊關做一個粗魯的將士,也不願意回京城,和那些人勾心鬥角。母後也不願意看到滿心算計的我。”

皇上聽了這話,急了,掙紮著坐起來。小太監忙扶他起來,又遞上一杯茶水,關心囑咐幾句。皇上擺擺手讓東平出去。等東平出去了,皇上道:“朕知道你心中有氣,你我雖是父子,也是君臣,先君臣,後父子。經歷這次逼宮,朕知道錯了。”說道此處,皇上掉下淚來,哽咽道:“若非朕疑心重,梁王和譽王也不會喪命。”

他們有千般不是,也是他的兒子。

“你皇子眾多,隨便選一個做太子,將來繼承您的江山便是,至於我,更喜歡瀟灑自由的生活,邊關更合適我。”蕭景祁坐在軟塌上,悠悠說道。

“就算不為你自己,你也應該考慮你母後吧,還有瀾兒。”皇上捂著唇,又咳嗽一陣。

蕭景祁猛地起身,直直地看著皇上:“你什麽意思,用他們來威脅我,讓我繼承你的江山?”他太明白皇上了,越是想要的東西,他越不給你,你不在乎了,不想要了,反而要強加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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