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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問責索命,一塵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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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走到仁壽宮,把籃子遞給宮嬤嬤,作揖行禮:“見過母後,母後萬福金安。”

“起來吧,你啊,就知守著這些個規矩,不能變通一下,我是你母親,在我面前不必拘禮,整日規規矩矩,豈不是很累。”皇後走到祁王身邊,見他提了籃子,問:“有去侯府了,梧桐幾個都可好?”

“好,今天和梧桐談了很長時間,有些事要和母後細細研討。”他目光看向眾人。皇後會意說:“梧桐年齡大了,有些小秘密讓你說給本宮聽?你們都下去吧。”

等人都退下後,祁王將梧桐的夢境說與皇後聽。皇後聽完心驚:“竟有這樣的事?”

“不知是真是假,不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早做打算才是。”祁王說。

“皇兒說得是,近日夏貴妃越發猖狂了,連我也不放在眼中,你可知是為何?”皇後冷笑,“還不是你父皇,如果不是他為夏貴妃撐腰,夏氏一個貴妃豈會對本宮無禮?”

這些年,皇上一直擡舉夏家,打壓鄭家,皇後心知肚明,為鄭氏一族走得長遠,她再三叮囑父親,讓族人低調行事,不可鋒芒過露,免得惹皇上猜忌。可皇上還不放心鄭家。鄭家一個落寞侯爵,已走到末端,還有什麽可怕的?

父親這些年做的很好。反觀夏家,越來越放肆,也越發肆無忌憚了。

經祁王解說梧桐的夢境,皇後明白,有些事不能一味忍讓,不然有人認為自己軟弱。這些年她與夏貴妃明爭暗鬥,皇上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卻兩不相幫,只是一味的擡舉夏家,這就是帝王的權衡之術。

“如今的夏家,本王沒放在眼中,不過也要早做準備,梁王與夏貴妃一旦掌權,咱們不會有好下場。”祁王微微瞇起眼睛,鄭重道。

來的路上,他心中已有一個計劃,不過需要人幫忙才行,他的身份敏感,一旦被父皇察覺他有動作,恐有麻煩。

“我兒打算如何?”皇後問。皇兒做事一向小心謹慎,目光長遠,從不讓她操心半分。

“這件事需從長計議,無論兒臣做出什麽決定,請母後支持,到時只怕會委屈母後。”祁王跪下,先行請罪。

“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為了將來,母後不怕,只要我兒安然無恙,母後什麽也不求。”皇後覺得氣氛凝重,慈愛地看著祁王說,“我兒今年二十有一了,該娶王妃了,可有中意的姑娘?只要門第不算低,母後都會迎娶她為正妃。”

祁王皺眉:“母後?兒臣,兒臣暫時不想娶親。”

“母後不逼你,只是你父皇每每提起,母後不好再拖,梁王今年十九,已有兩位側妃,一位正妃,妾室更不必說,已有幾房了。我兒為何不願成家?”

“遇到心儀的姑娘,兒臣自然會娶。”祁王說完,又說府中有事,作揖告辭,抽身出了仁壽宮。

皇後看著祁王身影,陷入沈思,宮嬤嬤站在皇後身側:“娘娘,回去吧,王爺大了,自會明白娘娘苦心。”

“本宮知道他是個孝順的孩子,可他一直不娶妻,本宮有心幫他,卻不知他心中所想。”皇後嘆息。

“不如讓梧桐小姐勸勸王爺,梧桐小姐的話,王爺沒有不應允的。”宮嬤嬤說。

皇後聞言,心驚。祁兒竟然?不會,不會,如果不會,他為什麽一直拒絕娶妻。

宮嬤嬤知皇後明白她的意思,又道:“王爺的心思,怕在梧桐小姐身上,卻也不說明,只怕在等。”梧桐年紀太小,一直視殿下為兄長,殿下怕唐突梧桐,到時怕兄妹相見尷尬吧。

“不會,梧桐有婚約在身。”皇後說話這話,連自己也不信了。

“正是有婚約,殿下才有所顧忌,一直秘而不宣。娘娘怕要探探殿下的心意,早做打算才是。”宮嬤嬤道。皇後娘娘這些年,深知宮中寂寞,定不會讓梧桐進宮的。怕殿下也有這意思,所以才左右為難吧。

“本宮知道了。”

祁王府,祁王回去後冥思苦想,覺得早準備,不然會成梁王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蕭侍衛回來了。”院子裏小廝來報。話音剛落,蕭括提著劍走進書房,拱手作揖,道:“王爺,屬下回來了。”

“你回來的正是時候。”祁王端起一盤葡萄,放在蕭括跟前,“特意給你留的,爺不錯吧。”

“謝王爺。”蕭括不跟祁王客氣,拿起一串葡萄自顧吃起來,邊吃邊說辦事的經過。原來蕭括去登州,是為府中的一名家奴,家奴跟著祁王已經十多年,盡心盡力服侍祁王,快榮退時,得了一場急癥,太醫院的太醫都診過脈,用了藥,人還是去了。祁王心懷感激之情,遂命蕭括代自己送家奴還鄉,並撫恤家中親人。

“你辦事本王向來放心。”祁王拍了拍蕭括的肩膀,又道:“好好休息,明個兒,你去打聽打聽聞國公府的大少爺,近日可否出門,如果不出門,想個法子讓他出門。”

蕭括嗯了一聲,並不多問。隨後想起什麽,問:“王爺讓屬下打聽誰?屬下沒聽錯吧,聞國公府的大少爺,斷了腿的那個,他平日不出門,聽人說,他在院子裏很少出來,王爺打聽他做什麽?”

“你先去休息,本王得空了再和你細說,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祁王道。

蕭括領命,端著一盤水果欲走,道:“王爺,這水果哪來的,竟和平時吃的不一樣。”

“就你嘴刁。”祁王拿著扇子打在蕭括頭上,“梧桐給的,明兒要是沒了,咱們再去江陵侯府要去,梧桐的那只傻鳥兒甚是可愛,你還沒見過呢。”

次日清晨,祁王在院子裏逗鳥,怎麽看都不盡如意,喃喃自語道:“還是梧桐的那只傻鳥兒和我心意,還能找新鮮的水果,越看越是個寶了,也不知能不能認本王為主子。”

管家恭維說幾句話,只聽有人喊蕭侍衛回來了,不消片刻,蕭括走到祁王跟前,作揖行禮:“王爺,屬下打聽到了,國公府的大少爺今日要出門,去法華寺靜養幾天。”

“真是天助我也。”祁王展開扇子,笑著說,“走,咱們也去法華寺,拜拜佛祖菩薩去。”說著,邁開步子朝外走去。蕭括只能跟在身後。

法華寺建在半山腰,需拾級而上。聞晏做輪椅自然上不去,府中奴才早已備好軟嬌,擡著聞晏上山。

祁王和蕭括是騎馬二來,竟比聞晏早到半個時辰。寺院古木參天,廟廊綠樹環抱,花草簇擁,正殿巍峨雄壯。念經送佛之音杳杳傳。祁王整理衣衫,上下打量,見無不妥之處,邁著莊嚴的步子走進大殿。

大殿正中央是一尊佛祖雕像,眉目慈善,有普度眾生之態,兩旁是十八羅漢及各路菩薩,或坐,或躺,或思,或笑,或騎虎,或降龍,形態各異,姿態萬千。

僧人見祁王進來,早已備好香,遞給祁王。祁王焚香拜佛,後又捐了五百兩香油錢。僧人忙謝不跌。

“一塵大師,可在寺中?”祁王看向僧人問。

“主持今日在寺中,不知道施主有何事,惠安這就去稟報。”僧人道。

祁王擺手:“不急,本王許久不曾游覽寺院,先游覽一番,等大師得空再去叨擾不遲。”

“晏兒可累了?”祥和、蒼老的聲音傳入祁王耳中,又聽:“慢點,慢點,當心大少爺的腿。”

“祖母,我沒事。”聞晏說著,被人擡著已進入正殿。

祁王順著聲音看過去,暗嘆:好一個翩翩少年郎。十七八歲的年紀,面白唇紅,劍眉星目,一臉正氣,柔中帶剛,剛中並柔,剛柔並濟這個詞,好像專為他所設。雖然斷腿,卻沒有一絲自卑之心,唇角掛著笑意,目光清澈,看向正殿中的佛祖虔誠尊敬。

聞老太太接過僧人遞過來的香,參拜佛祖後,將香插在香爐內。

“扶我起來,我要參拜佛祖。”聞晏伸手,欲讓人扶起自己。

“心中有佛,何須跪拜?佛祖慈悲為懷,定會體諒施主不便之處。”一塵大師手持念珠,身披袈裟,從後堂走出,看向聞晏眸中平靜。

“聞晏見過一塵大師。”聞晏說。

“你怎知老衲法號一塵?”一塵不明。

“咱們有過一面之緣。”聞晏據實回答。

“請這位施主到禪房敘話。”一塵大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又對身後的僧人道:“請這位老夫人到廂房等候,一應茶水好生招待,不可怠慢貴客。”

家丁們擡著聞晏,跟在一身大師身後,走向內殿。

祁王站在原地,看向聞晏遠去的身影,他好像和一塵大師很熟,卻又不熟,這是為何?

“王爺,咱們去哪裏?”蕭括問,他們本是找聞晏的,現在聞晏卻走了。

“四處轉轉,等他出來。”祁王搖著扇子走出正殿。

蕭括自然知祁王說得是誰,忙跟在祁王身後,目不斜視,直直地看著祁王,唯恐有人對祁王不利。

這裏聞晏跟著一塵大師進了禪房,兩人對面坐著,聞晏見桌上茶水俱全,少不得為自己添茶,行動中露出手中的佛珠,一塵見佛珠,雙手合攏,問:“阿彌陀佛,老衲近日找這佛珠,不想卻被施主撿了去,看來咱們還真是有緣。”

“大師,您錯了,這串佛珠有人贈與我的,並非在下撿到。”聞晏端起茶杯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又道,“那人說,這串佛珠可救我一命,而我卻因此喪命。大師既然說這串佛珠是您的,這是不是說大師害我一命?”

“這,這?”一塵無言以對,本來以丟佛珠之名,要回佛珠,誰知竟被聞晏識破。前幾日發生一件怪事,一塵大師在禪房打坐參禪,忽見手腕處的佛珠不見蹤影,上一刻還在手中,下一瞬竟不見了,一塵大師覺得奇怪,閉眼參悟半晌,方明白事情的始末。知今日有人尋自己,便早早等候。

聞晏不給一塵反駁的機會,又說:“大師是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怎可害人性命,雖是無意,卻是事實。有道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說來說去,還是大師欠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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