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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隨葬品被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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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說的是,這等不忠不義的奴才就該打死。可做女兒的要為母親積福,母親剛走不應見血,不若把她們都趕出去吧。”梧桐說到母親鄭氏時,不免悲從心來,壓抑哭聲,淚流不止。

為什麽讓她重生到母親難產後,時間再提前一點就好了。

白老夫人哀嘆:“聽你的。快別哭了,仔細你的身子,你母親也不願意見你們這樣。”

她又說了一些安慰梧桐的話,讓身邊的嬤嬤照顧好小少爺,才打發梧桐離開。

等梧桐走了,老夫人身邊的吳嬤嬤望著白梧桐的身影,搖頭嘆息:“夫人怎麽忍心離開?以後可要勞累您為幾個孩子操心了。”

鄭氏為人爽朗,很得老夫人看中,別人家的婆媳都有些齷齪。可王氏卻把鄭氏當自己的孩子疼,只因鄭氏的母親是老夫人的閨蜜,可是個紅顏薄命的,生下幼子後,便撒手人寰了。

現在鄭家當家夫人是鄭氏的繼母劉氏,看著和善軟面的人,其實包藏禍心。

梧桐的母親鄭氏身體不好,眾所周知,那劉氏幾次試探老夫人的口風,想讓自己的女兒嫁進來當側夫人,輔佐姐姐搭理侯府。說是輔佐姐姐搭理侯府,誰不知劉氏的目的?

等梧桐的母親走了,劉氏的女兒鄭蕓就是正經的夫人。

鄭蕓是忠勇侯府的嫡次女,其實不用做人繼室,可偏偏忠勇侯府世襲三代,到梧桐的外公忠勇侯府鄭辭這一代就終止了。劉氏的兒子今年才十五歲,雖然是個秀才,在科舉考試方面,實在欠缺天賦,能考上舉人就不錯了,榮登進士有點強人所難。

這正是劉氏擔心的地方。她給女兒相看不少人家,希望女兒能高嫁,將來幫襯兒子,可都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拖到鄭蕓二十歲,眼看再嫁不出去,就成京城的笑柄了。劉氏焉能不急?

不過劉氏的手伸得太長,居然打白家子孫的註意,老夫人斷不會讓劉氏得逞。

這也是梧桐將小弟放在壽安堂的原因。

不過梧桐不會放過害死弟弟的人,暫時放過房乳娘是想確定一件事,只要房乳娘出了侯府,過不了幾日便可知曉。

梧桐帶著喜鵲再次回到梧桐居:“喜鵲我要你去辦一件事?”

喜鵲見梧桐一臉凝重,肅穆道:“小姐讓喜鵲辦什麽事,喜鵲一定辦到,就算拼了性命也不會退縮。”

“我修書一封,你把信送到祁王府,記住一定送給祁王本人,不能交給別人,記住了嗎?”梧桐找出紙筆,奮筆疾書。

寫好了信,梧桐又給喜鵲一個令牌,這是祁王府的令牌,進出祁王府無人敢攔著。

“奴婢一定辦到。”喜鵲將信放入荷包中,貼身放好。

梧桐看著喜鵲走遠,轉身到櫃子裏取一件衣服,抱在懷中朝外院靈堂而去。

靈堂中。

白子楓一身孝服,額間系著白布條,腰上纏著麻繩,跪在靈柩一旁,雙目通紅,淚如泉湧。他如木偶一般,一下下往火盆中放紙錢,希望母親在地下不要受窮。

白梧桐抱著衣物,哭著走進靈堂,跪在靈柩另一邊後嚎啕大哭,把周圍的幾人嚇了一跳,尤其是白子楓。姐姐白梧桐性子溫婉,說白了就是懦弱,這麽多年來都不曾大聲說話,何曾這樣說哭過,就算傷心也是默默流淚。

他聽身邊的小祥子說,昨日姐姐昏厥,因受不了打擊。今日這般哭嚎,身子骨怎麽受得了,他想勸說一二,到嘴邊的話生生地咽了回去,他自己都想哭,怎麽勸說姐姐。

隨著梧桐的哭聲越來越大,白子楓也痛哭起來,屋內的幾個庶女也跟著大哭。一時間哭聲震天,響徹屋內。

這種情景,祭奠的人不忍側目,紛紛搖頭嘆息。

秋姨娘聞訊趕來,對梧桐等人勸說一番。可她越勸說,梧桐哭得越痛,聲音沙啞不堪,話都說不利索。秋姨娘無奈,只能請白侯爺前來相勸。

白侯爺在趕來後,象征性的勸說幾句,人死不能覆生,讓孩子們都想開點,要是因為母親累了身子,落下病根,鄭氏在地下必不安穩。

梧桐聽了這話,哭聲小了許多,平覆好心緒後,懇求地看著白侯爺,嗚咽道:“父親,女兒為母親做了一件錦衣,能否放與母親棺內,既全了母親的愛女之心,又能全了女兒的孝心。母親去後,女兒沒見母親一面,讓我看她一眼也好,否則女兒一輩子不安心。”

說到此處,梧桐的淚水奪眶而出,又哭出聲來。

白侯爺心生不忍,眉頭緊皺:“一會兒放進去吧,看一眼你母親就行。”

秋姨娘盯著白梧桐,滿是疑惑,梧桐知道了些什麽?不會的,那些事情她做的隱晦,別人不可能知道。

“謝謝父親。”梧桐抱著錦衣站起來,慢慢地朝靈柩走去。

“慢著。”秋姨娘跟在梧桐身後,出聲阻止,伸手想接梧桐手中的錦衣,“大小姐,您把錦衣給我吧,一會兒我讓丫鬟放進去。”

“我想看母親一眼,還是我自己放進去吧。”梧桐清靈的雙眸一瞬不瞬盯著靈柩。

“不若大小姐在一旁看著,讓丫鬟們放吧?”秋姨娘為了以防萬一。

不等梧桐說什麽,一陣低沈的聲音傳至眾人耳中。

“表妹一番孝心,怎可辜負。表妹想親自放衣服,是想與姨母話別,怎可阻攔表妹的一番心意。”

話音未落,人已經走到梧桐身邊。來人身長七尺,風姿特秀,手持玉扇,白袍一塵不染,墨玉懸在腰間,垂眸看著梧桐,眸中盡是疼惜:“去吧,去看看姨母,有本王在這裏,沒有人敢為難你。”

他脊背挺立,一手在前,一手在後,銳利的雙眸不好痕跡地打量著在場的所有人,好似有人為難白梧桐,他就會給誰沒臉一樣。

白梧桐側臉看向祁王蕭景祁,通紅的雙眼帶著暖意,表哥是真心疼愛她和弟弟。

她被強盜殺死後,表哥帶著人滅了土匪窩,可惜那些土匪是被人利用的,殺害她的真兇逍遙法外多年。等表哥知道真兇時,他已經被貶為庶人,能力不足以自保,何談為自己報仇。

“去吧,我在這裏,沒有人敢欺負你。”

祁王的話給了梧桐莫大的鼓舞,不管一會兒發生了什麽,她不是一個人。

負責靈柩的人開棺,後移到一旁。

秋姨娘慌了,袖子裏得手緊握,背後冷汗連連,隨後又給自己打氣:不要慌,不要慌,梧桐那丫頭什麽也不知道。

伍嬤嬤站在秋衣娘身後,額頭上細汗浸出。

祁王側臉,不經意掃視伍嬤嬤:“這位嬤嬤好像在害怕,不知道在害怕什麽。是在害怕我姨母嗎,俗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歇息片刻,莫要驚慌才好。”

伍嬤嬤低頭,遮掩住眸中的慌張與害怕:“王爺說笑了。”

秋衣娘上前一步,想靠近梧桐,被祁王攔住。

祁王勾唇淺笑,眼中閃過不屑,雙手背在身後,沈聲問:“你是?”

“妾是侯爺的妾室秋氏。”秋姨娘微微蹲下行禮。

“一個奴才也敢對本王不敬。”祁王的視線移到江陵侯身上,“侯爺真是好家教。”

江陵侯立刻慌神,解釋道:“王爺息怒,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懂禮儀規矩,還請王爺不予計較。”

祁王上下打量秋姨娘,嗤笑道:“讓本王不予計較?如果過本王計較了呢,她一再攔著表妹,不讓表妹靠近姨母,不知是何居心,江陵侯既說她不懂規矩,就發賣出去,選一個懂規矩的人來。”

這句話唬的秋姨娘忙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求王爺開恩,饒了賤婢這一次。這些日子,賤婢操持夫人葬禮,忙昏了頭。”

祁王冷笑:“江陵侯夫人的葬禮,何須一個賤婢操持,沒的辱沒了我姨母,江陵侯府既然沒人,本王一會兒讓府裏的管家來,定不辱沒我姨母。”

不等眾人回過神,又聽祁王道:“聽聞姨母病重這段時間,一直是小妾主持中饋,江陵侯府真真是好規矩呢。”

“王爺切勿動怒,是下官考慮不周。”江陵侯彎腰作揖。

祁王瞥向江陵侯:“沒什麽考慮不周,江陵侯因妻子離世,心中憂傷,怠慢之處也是有的。本王感念你對姨母癡情,怎會怪罪?”

白梧桐將衣服放入靈柩中,順手拿出一尊金佛,端詳一會兒,遞給江陵侯:“父親,這金佛跟我平時見到不一樣。”

秋姨娘聽到這話,癱坐在地上,暗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伍嬤嬤跪在一把,伸手抓起秋姨娘的手,趁機湊到她耳邊:“姨娘放心,一切有嬤嬤一人承擔。”

秋姨娘知道,伍嬤嬤想替她頂罪,現如今,也只有這一個法子可行。嬤嬤的兒女都在自己身邊,以後唯有多照拂了。

江陵侯接過金佛詳查,越看臉色越難看,既羞愧又惱怒,對著秋姨娘厲聲呵斥:“這到底怎麽回事兒?”

這金佛雖然做工精致,手感卻差了許多,如果不仔細看,只怕被這贗品蒙混過去。

“侯爺還是到後院說話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祁王冷笑一聲,甩袖闊步離開,率先走出靈堂。

怪不得表妹非要自己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竟不知侯府的奴才如此欺主,姨母的隨葬品也敢弄虛作假,現在只發現一座金佛,還不知會有多少贗品次貨呢。

江陵侯府後院正廳。

祁王坐在首座,面目冷凝,直直看著跪在地下的秋姨娘和伍嬤嬤。

江陵侯與祁王面對面坐著,審視著跪在下方的秋姨娘:“你素日穩重幹練,自從夫人月份大了以後,府中的一切都是有你一手操辦,今日為何會出現如此紕漏?”

梧桐讚站在祁王一旁,瞥一眼江陵侯,他剛才說紕漏,金佛是假,明顯被人調換,可見是有人故意所為,父親竟然說紕漏。母親剛剛過世一天天,他竟然如此維護秋姨娘,是不是還想把秋姨娘扶正。

梧桐想到此處不免悲上心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抽噎道:“一句紕漏可以遮掩金佛被換走?母親走的真真不值。她可是為咱們白家繁衍子嗣、難產而死,死後隨葬品都被歹毒之人換成假的,在地下安能瞑目?”

“母後與姨母感情深厚,如果被母後知曉今日之事,不知道會作何感想,要是在父皇跟前說漏嘴,江陵侯免不了落得一個寵妾滅妻之罪。”祁王端起一杯茶,送到嘴邊押一口茶。

江陵侯連連致歉,把罪責都攔到自己身上,卻不說處置秋姨娘。

梧桐失望至極,就算母親不得他寵愛,可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怎可如此無情,任由秋姨娘胡作非為。

“這是你們侯府的家務事,本王本不該過問,可俗話說得好,死者為大,且還是本王的姨母,這件事本王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祁王的話擲地有聲。

他將茶杯放在桌上,叮的一聲發出聲響,精致的茶杯蓋子滾動幾圈後,掉落在秋衣娘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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