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6章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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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晏語氣有淡淡的驚訝,“前幾天剛回去,但現在已經不在了。”

喻悠悠不用問他為什麽突然回去,因為她能猜到原因,“藍小姐的病好些了嗎?”

“只是暫時穩定了,我回國也是為了幫她辦轉院事宜,畢竟她是中國人,還是國內比較好配型。而且國內醫療水平,也能達到她需要的治療。”

“噢。”她回答得意興闌珊。

薄靳晏當然也聽出來,問,“怎麽,是不是很累?”

喻悠悠不想讓他多想,順勢點頭,“這幾天戲份緊湊,工作時間很長,所以累了些。”

“這樣啊。”薄靳晏忽然放低了聲音,“看在你這麽勤奮工作的份上,我有獎勵給你。”

“什麽獎勵?”她好奇。

喻悠悠的話音剛落,酒店房間的門鈴就響了。

薄靳晏笑著說,“去開門,禮物應該到了。”

喻悠悠皺眉,透著不解,下床披上外套走到門前,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一雙眼睛笑得彎彎的,對著她放電。

喻悠悠的手機還貼在耳邊,驚訝的輕啟紅唇。

薄靳晏無奈,雙手插進褲袋,“你可以掛上手機了,喻小姐。”

“啊!”喻悠悠回神,一聲尖叫,扔掉手機撲進男人懷裏!

“怎麽樣,還喜歡這個禮物嗎?”薄靳晏緊緊攬住她的腰,笑意盈盈,其實她的反應已經是最好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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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他耐下性子,即便長途飛行讓他困倦,但如果犧牲一些睡眠時間,換得她的安心,他也是甘願的。

“你之前說要將藍小姐轉移到國內的醫院,她的家人知道嗎?會跟著回國照料她嗎?”

薄靳晏說,“藍家當然知道。但是藍家人丁稀少,英國還有生意要照顧,可薇回國內也只是療養,一面等待合適的腎源。沒什麽大事的話,一切還是由我做主。”

“那你是憑什麽身份做主?”喻悠悠忍不住追問,“她的前任未婚夫?還是,她的哥哥?”

薄靳晏皺眉,“喻悠悠,你到底怎麽了?我和可薇沒有什麽,如果你真的知道,那麽我自然是以她的哥哥身份幫她處理照料這一切。”

喻悠悠咬著唇,因為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不耐煩。

她也不想咄咄逼人,像潑婦一樣歇斯底裏的追問他和別的女人的關系,縱使,她的確非常、非常的嫉妒。

這個男人太優秀,優秀到她覺得自卑。

而藍可薇和他的青梅竹馬的歲月,就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因為她和他之間,只有這短暫的幾個月,而藍可薇和他,卻是公認的一對,甚至從小一起長大。

她沒有把握、沒有信心,所以,才會嫉妒。

只是這些,他都不會明白。

女人和男人思考的切入點永遠不同,即便薄靳晏多麽溫柔體貼,但仍不會和女人一樣敏感心思細膩。

所以,他自然不會理解她的忐忑不安。

她閉上眼睛,覺得失落。

她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做讓男人討厭的女人,不要剛剛擁有他,就犯和其他女人一樣的毛病——多疑,猜忌,占有欲強。

薄靳晏低下頭吻她,唇停留在她光潔圓潤的小巧下顎,帶著明顯的討好。

喻悠悠睜開雙眼,對上他已經軟下來的眼睛,他說,“可薇從小身體不好,我們這些哥哥都很照顧她,如果你不想我和她多做接觸,可以,但等她的身體好一些可以嗎?在這裏,她只有我。”

我也只有你啊。

喻悠悠看著他漂亮深邃的眼睛,扯出一抹笑,點點頭,“我明白,是我多想了。”

他笑了,彎彎的眼睛,燦爛如同夜晚的星辰。

喻悠悠喜歡他的笑容,在他的笑容面前,其他煩惱似乎都成了小事。

她雙臂纏上他,臉蹭著他哧裸溫熱的胸膛,“靳晏,抱我回房,我好累。”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她輕輕嘆氣,將充斥在胸臆間不該有的嫉妒煩惱一並吐出。

“遵命。”

他抱起她,力道小心,生怕再給她傷上加傷。

回到臥室,將她放在床上,他掀開被子,從身後將她抱緊,臉埋進她的頸窩,過了一會兒,悶悶的低沈嗓音從那之中傳來,“我和可薇提到過你,她很想見見你。請不要在沒有和她見面之前就厭惡她好嗎?對於我來說,可薇是家人。而你,是愛人。”

懷中的女人沒有出聲,似乎不太舒服的動了動,薄靳晏換了個姿勢將她抱在懷裏,聽到她漸漸規律的呼吸聲,無奈的笑,“好了,不打擾你了,快睡,喻悠悠。”

他的輕吻落在她的頭頂,如同對待孩子般寵溺。

身後的胸膛起伏漸顯平穩,喻悠悠徐徐的睜開眼睛,了無睡意。

窗的玻璃倒影出床上交纏的身影,她目不轉睛的看著,隨後,低低一嘆。

***

薄靳晏的行蹤保密。

為了陪她,他已經在香港停留了一個星期,即便有工作,也會通過電腦遠程遙控。

喻悠悠明白,他在補償,補償這些日子冷落了她,所以這幾天,兩人就像是親密的小情侶,小別勝新婚,彼此空閑的時候就會窩在酒店裏廝磨丫。

前一晚,喻悠悠拍了一場夜戲,直到淩晨兩點才收工。所以一早,薄靳晏醒過來的時候,她卻還在睡。

窗外已經有些泛白,空氣裏還彌漫著纏綿後的味道,他下了床,將窗稍稍打開一個縫隙,重新拉上窗簾,怕打擾她的好眠。

回到床邊,她仍兀自睡得香甜,懷裏抱著枕頭,半趴在床上,黑發鋪陳在背部和床上,白皙的肌膚上有他六點的諸多暧昧痕跡,圓潤的肩頭,還有淡淡的齒痕。

手指拂過齒痕,他輕嘆,明明已經過了許多天,但痕跡仍是明顯,幸虧她不是拍唐代古裝片,要將胸口和香肩露出了,否則她這個模樣被狗仔隊看去,不知要渲染成什麽版本的故事媲。

看來,以後要親密,也要時刻註意不要在明顯的部位留下印記。

薄靳晏的輕撫讓女人幽幽轉醒,睫毛顫了顫,一雙睡意惺忪的眸子緩緩睜開,似乎還帶著一絲迷惘,片刻,見到眼前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嘴角微微翹起,媚態十足,如同饜足的貓。

“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她孩子氣的揉了揉眼睛,翻過身躺好,聲音還帶著嘶啞。

“還有些工作要處理。”薄靳晏為她將長發攏到而後,柔聲道,“昨晚累壞了,抱歉,吵醒你了。”

“沒事啊,反正今天姣姣要過來探班,我要去迎接,也要早起的。”她忽而嘟了嘟唇,伸出雙臂,“怎麽辦,我已經習慣你的懷抱了,沒有你在身邊,我睡不著。”

她的撒嬌,對薄靳晏來說十分受用,縱容的笑了笑,重新坐回床邊,身上只套著一條睡褲,赤著健壯的上半身就將她輕易的攬進懷裏。

喻悠悠聞著他身上帶著和她同款沐浴液的清香,嬌唇勾起,用鼻子在他的胸膛磨蹭,找到舒適的位置依靠好他,濃濃的睡意又侵襲而來。

“喻悠悠,明天我就要回去了。”薄靳晏沈了片刻,才說,“可薇的飛機晚上就到了,我要去醫院為她安排一下。”

他懷中的喻悠悠這時徐徐的睜開眼睛,睡意被清醒所代替,仰起頭,對上他半垂下慵懶的黑眸,“唐德不能為她安排嗎?”

薄靳晏搖搖頭,大掌撫了撫她的頭頂,安撫一般,“唐德處理不了太周到,而且可薇第一次回國,會怕生。”

喻悠悠咬唇,沈默不語。

見她如此,他低低的嘆氣,“聽話,我只是去幾天。等安排好了,我再來香港陪你。”

是麽,藍可薇在英國的時候,就三天兩頭霸占他的時間。一旦藍可薇回國,離他不遠的地方,他還有時間來陪她麽?

喻悠悠垂下眼簾,斂著失落的眼睛,瑟瑟的扯出一抹笑,“你這幾天留在香港陪我,我以為你是真的想我,原來是因為你馬上要回去陪別人,所以怕我會不高興是嗎?”

薄靳晏挑眉,聲音帶著嚴肅,“喻悠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微微壓低的聲音,卻讓懷中的她一顫。

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就將這種話輕易的說出口,她明知道他不是這種人,但嫉妒吞噬了她,讓她變得不像自己。

他的懷抱有些冰冷,沒有記憶中那樣的溫暖。喻悠悠默默從他懷中撤離,低眉順目,不敢去看他薄怒的眼睛。

但薄靳晏並沒有她想象的生氣,她的忐忑被他看在眼裏,只覺得無奈。

他的生命中除了母親,只有兩個女人的存在,一個是藍可薇,一個便是她。

他不希望喻悠悠排斥藍可薇,但如果她真的不喜歡可薇,他也沒有辦法,只能遠離那個他照顧了二十幾年的小女生。但他說過,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

至少,藍可薇現在需要他。她的身體,她的健康,都不盡如人意。如果沒有他照顧,她不知還能不能看到明年的太陽。

如果藍可薇因此有個三長兩短,他的心不會原諒他自己。

只是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麽喻悠悠對誰都好,唯獨無法以平常心看待藍可薇?

……

喻悠悠不知他們這算不算是冷戰,薄靳晏離開了,但並未過多責備她,卻也不似平時給她一個纏綿熱情的深吻,只是簡單地吻了吻她的臉頰,便出去辦事。

距離喻悠悠和唐姣姣約定好的時間還還早,但她卻已經沒有了睡意,睜著眼睛平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發呆,就這樣維持同一個姿勢許久,直到手機鬧鈴響起。

她下床,欲走向浴室的腳步一停,像是猛然間想起什麽,轉過身,拉開抽屜。

昨晚太晚了,保險套在前一天用光了,再加上昨天是她的安全期,所以他們並沒有做什麽防護措施。但小心駛得萬年船,總要多加一層保護才放心。

喻悠悠倒出一粒避孕藥,又拿了另一瓶藥盒裏的維生素藥片,只是倒的時候失了準,好幾粒藥片倒在手上,她因為有心事,做事也渾渾噩噩,看著一掌心都是相同的藥片,輕嘆了一聲。

留下兩粒,將其他的又放回藥瓶裏。和著床頭的白水吞下,才去浴室洗澡。

喻悠悠和唐姣姣約在了酒店的咖啡廳裏,冷菱為他們預約了一間包廂。

喻悠悠也許久沒有見到唐姣姣了,因為彼此工作沒有交集,碰頭的機會也少。這一次是唐姣姣剛結束一個電影的拍攝,公司給她放了假,來香港Shopping,順便來看一看她。

唐姣姣滔滔不絕的講著這幾個月工作以來遇到的趣事和八卦,卻始終聽不到喻悠悠的回應,這才知道她心不在焉。

“喻悠悠,發生什麽事了麽?你今天看起來臉色很不好。”

聞聲,喻悠悠擡起頭,對上唐姣姣關心的眼神,扯出一抹笑,搖頭,“沒什麽啊,你不要亂想。”

但唐姣姣哪有這麽好騙,想了想,問,“是不是和薄少有關?”

喻悠悠攪動咖啡的手微微一頓,“為什麽這麽問?”

“呃,猜的啊。而且這幾天薄少和他未婚妻的事被八卦周刊吵得沸沸揚揚,只要有心有人都會註意到。所以我想你如果不開心,也是會和薄少有關。”

喻悠悠斂眸,無法否認。

“他和藍小姐,已經不是那種關系了?”

“什麽?”唐姣姣的吃驚的尖叫出來,“他們解除婚姻了?”

“可以這麽。”按照薄靳晏的意思是,他和藍可薇從來沒有定過婚。

“那不是很好嘛!你為什麽還會不開心啊?”唐姣姣更加疑惑了。

喻悠悠輕嘆一聲,眼角滿是倦意,“藍小姐身體不太好,最近要轉到國內的醫院。她在這邊沒有親人,靳晏要去照顧她。”

她這樣說,不知唐姣姣能不能理解。還是會和薄靳晏的想法一樣,覺得她是小題大做?

不過,許是同為女人,唐姣姣聽到後,第一個反應也是問,“藍家沒人嗎?幹嘛還要薄少去照顧她?她難道不知道薄少現在是你的男人嗎?哪有女人毫無條件的霸占另一個女人的男朋友的?”

這些問題,也是喻悠悠想要知道的,可惜,如果她真的問出口,只會被薄靳晏用妹妹這個話題搪塞過去。

而她,也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太過善妒。

“可能真的是我心胸太狹窄了,靳晏只當她是妹妹。”喻悠悠嘆氣。

唐姣姣一臉不敢茍同,“當然不是。你難道不知道現在的女人有多精明嗎?什麽幹哥哥、幹爹、幹叔叔,不過都是打著這種名義,勾引男人罷了。薄少有錢又有貌,哪個女人會不喜歡?喻悠悠,你別太好說話了,今天她會霸著薄少十分之一的時間,久而久之,就會霸著他一半的時間。等你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人家早就雙宿雙棲了。”

喻悠悠沒辦法反駁唐姣姣的話,因為她說的沒有錯。

“喻悠悠,如果是我,哪天就去會會這個弱不禁風的藍小姐。和她攤牌,別讓她總是拿身體做借口,和薄少單獨相處。男人都是有保護欲的,更何況他和那個女人是青梅竹馬,早就習慣了照顧她。你要一點點的把薄少的心拉回來,別讓他過多關註那個女人,知道嗎?”

唐姣姣似乎非常有經驗似的,語氣也義憤填膺。

喻悠悠看著她,半晌,撲哧笑了出來。和唐姣姣聊天,果然會心情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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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說我了。你先和我攤牌,快說,你和唐家大哥是什麽關系,別告訴我當他是哥哥。”

面對喻悠悠的質問,唐姣姣先是一楞,隨即雙頰染上了可疑的紅潤,“我、我們哪有什麽關系,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就這樣啊。”

“哦,原來如此。但剛剛是誰和我說的,什麽哥哥妹妹,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罷了。”

對上喻悠悠調笑的眼睛,唐姣姣惱羞成怒,“好啊!你學壞了!還用我說的話來堵我的嘴!”

“我不止學壞了,還精了呢。別想岔開話題,快說,你們兩個到底怎麽回事?上次Party,我看到你和你大哥正在,呃,打Kiss。”

“啊?你都看到了?”唐姣姣紅著臉,吃驚道。

喻悠悠笑著點頭。

唐姣姣抿抿唇,片刻,嘆氣,“其實大哥並不是唐家的親生骨肉。我媽咪和爹地結婚很久都沒有懷孕,礙於家族的壓力,才去收養了大哥。也許是大哥真的給我們家帶來了好運,他剛到唐家沒幾年,媽咪就懷了二哥,和我。所以我們兩個,並沒有血緣關系。”

喻悠悠多少猜到了,唐姣姣雖然率直,大大咧咧,但也沒那個膽子做出有悖綱常的事來。

只是她現在連自己的感情問題都搞不清楚,更別提別人。

喻悠悠和唐姣姣又去吃了飯,晚上很晚回來。當回到酒店,客廳陽臺一處光影吸引她的註意。

薄靳晏悠哉的坐在藤椅上,腿上搭著打開的文件,一手拿著眼睛垂在膝蓋上,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許久,還以為經過不太愉快的早上,他會很晚回來。怕面對空蕩蕩的房間,她才特意和唐姣姣磨到很晚才回來。

只是沒想到,他會在這裏等她。

喻悠悠放輕腳步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熟睡的臉,泛起心疼。

他不是普通上班族,晟騰那麽大的公司需要他主持,每天有做不完的工作。怕她不開心,他會大老遠飛到香港陪她,藍可薇那邊身體不好,也要他一步一步的安排照顧。蠟燭兩頭燒,會燒的很快,更何況是個人?

她藏住眼睛裏的澀然,小心的從他手中拿走眼鏡和腿上的文件,怕東西落下來的聲音會驚醒他。只是薄靳晏並未睡得很沈,幾乎她剛碰到他,他就醒了過來。

那雙眼睛泛著紅絲,原本英俊的臉這幾天也消瘦了許多。

見到蹲在他面前的喻悠悠,男人唇角緩緩上揚清淺的彎弧,“我明天就要走了,你還和唐姣姣玩這麽瘋,看來是嫌棄我了。”

他的幽默感不強,但說出的話卻比情話還動聽。

喻悠悠聽得出來,他沒有生氣。

於是,心裏的愧疚感就更加強烈了。

沒辦法,她就是容易心軟,尤其面對心愛的男人。

喻悠悠望著他的眸子,怯怯的問,“你真的不生我的氣嗎?不會覺得我很小氣嗎?”

薄靳晏笑著搖頭,攥住她的手,低聲說,“你是因為愛我,我明白。”

聽他這樣一說,喻悠悠鼻尖一酸,紮進他懷中。和他的縱容相比,她果然太不懂得體貼。

明知道他應付這些事已經很累了,卻還是給他徒增煩惱。

喻悠悠啊喻悠悠,一直以來你都說不給他增添負擔,難道都是說假的嗎?

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裏直起身,她沈吟了一下,說,“等我拍完這部戲,就和你去看望藍小姐。她是你的親人,那麽也是我的親人,我可以幫你照顧她。”

聽到她的決定,薄靳晏眼睛彎彎,低低的笑從喉間逸出,寵愛的吻上她的眼睛,發自真心的說,“謝謝你,喻悠悠。真的謝謝。”

他高興了,喻悠悠自然也開心。之前徘徊在兩人之間的愁雲,似乎一下就消散了。

第二天,薄靳晏的航班是早上九點。

喻悠悠特意向劇組請假,送他離開香港。

在車上的時候,兩人的手始終握在一起,依依不舍。但是到了人多眼雜的地方,就一前一後的時刻保持距離。

“喻悠悠!”

她已經武裝成這樣了,難道還有人能認出她?

喻悠悠好奇的回過頭,一眼便看到正朝她走來的男人。

“顧少?”喻悠悠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顧知深。

顧知深大步來到她的面前,西裝革履,領帶紮的十分漂亮。看來應該剛辦完公事回來。

“您是要離開,還是剛下飛機?”

顧知深看著她,笑了笑,“剛送個人上飛機。你呢?”

“我也是。”其實她更好奇的是……

“顧少怎麽認出我的?”她包的嚴嚴實實,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沒想到相隔這麽遠,卻被顧知深給認出來了。難道是她的變裝水平太差了嗎?

顧知深心情似乎不錯,笑容擴大,“相信嗎,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能將你認出來。丫”

以前的喻悠悠,現在的喻悠悠。其實她不知道,如今這個世界上,他恐怕是最了解她的人了。

聽聞,喻悠悠緩緩低垂下眉眼,忽視他暧昧不清的話。

她的疏離,他看在眼裏。眼角劃過一抹黯然,隨即很快又換上一副充滿朝氣的笑臉,“你要回去嗎?正好我的車停在外面,我送你。”

“呃,不。”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知深不由分說的拉出機場。

喻悠悠試著掙脫,可他緊握住她手腕的手就是紋絲不動。不想招來太多註目,喻悠悠只好作罷,乖乖的跟在他身後,走向停車場。

“上車。”

上車後,顧知深脫掉西裝外套,這個季節在香港這個地方,穿三件式西裝的確很是折磨。

喻悠悠看到他將外套扔到車後,啟動車子,忽然記起前不久他為救她而受的傷,“你的傷好些了嗎?”

顧知深聞聲回過頭,炯黑的眸子牢牢鎖住她,“你還是很關心我的,是不是?”

喻悠悠一楞,其實就算是普通朋友,他以為她而受傷,總該關心一下。

望著他深如海的眸子,喻悠悠不知該怎麽回答,就看到他這時解開袖口,擼起襯衣的袖子,露出用白色紗布抱住的手臂。

“已經好很多了,前兩天拆的線,不過醫生說可能會留下疤痕。”他擡起眸,輕聲問她,“你會不會覺得醜?”

喻悠悠立刻搖頭,“當然不會。”

可是說完,看著他愈發笑彎了的眼睛,她輕蹙眉心,總覺得他們的對話似乎有哪裏不對。

車子行駛在路上,香港街道不似國內寬敞,而且駕駛也是和國內相反的方向。不過顧知深開起車來一點也不生疏,十分熟練。

途徑一家泰國餐廳,顧知深轉過頭問她,“這裏的泰國菜在亞洲都很有名,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吃。不如我們中午在這裏用餐好了。”

喻悠悠有些為難,“可是姣姣還在酒店裏等我。”

“那好辦!”顧知深猛的調轉方向盤,將車子利落的停進停車場,拿起手機就撥給了唐姣姣。

“姣姣?是我,顧知深,我和喻悠悠在你上次說過的那家泰國餐廳等你,你直接坐計程車過來。”

顧知深雷厲風行的作風在此時體現得淋漓盡致,根本不等喻悠悠拒絕,一切都安排妥當。

喻悠悠認命的嘆氣,只好跟著他下車。

唐姣姣來的時候,喻悠悠和顧知深已經點好菜等著她。

唐姣姣和顧知深打了聲招呼,就湊到喻悠悠耳邊,“你和顧大哥這是演的哪一出?”

喻悠悠無奈聳肩,給了她一張苦瓜臉。從後機場被顧知深綁架到現在,她都覺得跟做夢似的。

有唐姣姣在,喻悠悠還不至於那麽尷尬,三個人畢竟是熟識,也不會出現彼此相對無言的場面。

用餐用到一半,喻悠悠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然後對包廂裏另外兩個人,說,“不好意思,我去接個電話。”

說完,喻悠悠就起身離開包廂。

唐姣姣還在不停的說,顧知深的註意力顯然跟著喻悠悠離開了。

唐姣姣演了一會兒獨角戲,終於不耐煩,嘟著嘴巴,抱怨,“嚴大哥,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喻悠悠不在了,你幹脆理都不理我了?!”

顧知深若有所思的視線這才徐徐落在唐姣姣的臉上,片刻,低低的道,“她和薄靳晏,”

她知道顧知深要問什麽,輕嘆一聲,“顧大哥,你出手晚了。喻悠悠和薄少現在感情很穩定,甜蜜的很呢。當初喻悠悠追你的時候你不以為然,現在人家名花有主了,你再怎麽努力也沒辦法了啦!畢竟薄少和你比起來,也一點不差啊!”

顧知深苦笑,喻悠悠追他的時候,都像是上個世紀的事了。更何況,那一個喻悠悠,和現在的喻悠悠,

因為那場車禍,所有事都變得非常覆雜。太多秘密,顧知深也只能埋藏在心裏,就算是要說,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更何況,如果她一旦記起自己是喻悠悠,記起他曾經如何對她的,恐怕連現在這樣做朋友似的一起吃吃飯、聊聊天都不可能了。

自己種下的苦果,只能自己獨自品嘗。

730

用晚餐,顧知深開車送她們回酒店。

道別時,顧知深忽然拉住喻悠悠的手,她停下腳步,“還有事嗎?”

顧知深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太過突兀,徐徐松開了她,問,“你什麽時候殺青?”

“還有一個星期。”喻悠悠疑惑的望著他。

“恩,回國的話打電話通知我一下。我這幾天就要回去了,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

“呃,不必麻煩了,那天公司的人會去接我回去。”

顧知深扯了扯嘴角,“你別多想,你是顧氏的代言人,而且還有幾集廣告沒有拍攝。我只是想和你探討一下拍片的事情。而且,你是我爸媽的幹女兒,為你接風洗塵什麽的,也不為過?”

如果顧知深不說的話,喻悠悠都要忘了,她和顧知深還有這層關系。

而顧知深說這些話的同時,心裏的滋味也是五味雜陳。當初如果不是嚴父嚴母的阻撓,也許他會在薄靳晏之前就向她表白心跡,後來的結局也許會和現在有所不同。而如今,他卻要打著父母的幌子,才能接近她,多麽諷刺?

***

很快,喻悠悠的戲份終於全部結束。

吃過飯,又在香港停留了兩天,喻悠悠這才收拾好東西,乘飛機回國。

下了飛機後,喻悠悠才發了條短信給顧知深,告訴他航班提前了。

這樣他也趕不及來接她,喻悠悠也不用覺得為難。

冷菱拿好托運的行禮,在機場出口找到喻悠悠。當時,喻悠悠正巧接到薄靳晏的電話。

“喻悠悠,我現在不方便過去接你,不過我已經派唐德過去了。”他交代完,語氣一轉,變得更加柔軟,有幾分歉意,“晚上我去找你,叫阿姨做好飯等我一起吃,嗯?”

喻悠悠經常要拍戲離開家,所以請了阿姨專門照顧恩恩,收拾家務。

喻悠悠知道他很忙,所以很體貼的點頭,“好,你先忙,晚上見。”

掛上電話,因為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兒子,沒辦法與薄靳晏見面的郁悶也一掃而空。

很快,唐德的車就到了。

喻悠悠和冷菱上了車,薄靳晏的電話緊隨而到,“上車了嗎?”

喻悠悠應了一聲,察覺到一旁冷菱調侃似的眼神,似乎在笑他們太黏糊了,幾分鐘一通電話,簡直比熱戀中的小情侶還要密集。

彼此沈默的空檔,電話裏似乎傳來廣播的聲音,喻悠悠怔了怔,問,“你現在沒在公司?”

“沒有,我在……”薄靳晏還要說什麽,卻被旁人打斷了,吵雜聲消失了一分鐘,應該是他捂住話筒和別人交談,片刻過後,他匆匆道,“喻悠悠,我還有事,待會兒打給你。”

未等她回答,他已經掛上電話,喻悠悠抿唇,想到在開車的唐德,便問,“薄少現在在哪?”

唐德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才悠悠的道,“薄少現在在醫院。”

醫院。

喻悠悠頓時就知道了他正和誰在一起。

“藍小姐身體又不好了嗎?”

唐德說,“是啊,剛回國,可能是適應不良,連續發了幾天燒。薄少這幾天醫院公司兩頭跑,也很累。”

喻悠悠蹙眉看著窗外,正值車流高峰期,過了好一會兒才暢通無阻的爬上高速。

喻悠悠忽然道,“先去醫院,藍小姐身體不好,趁這次機會我去看望一下也好。”

聞言,冷菱楞了,唐德也沈默了。

最後,唐德還是聽她的,將車子開往藍可薇所住的醫院。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冷菱先去附近的花店紮了一束鮮花,買了新鮮的果籃。

喻悠悠走在前面,鼻梁上架著黑色的墨鏡,冷菱跟在她身後,提著花束和果籃。唐德則是亦步亦趨的跟著。

喻悠悠從唐德那裏打聽到藍可薇所在的樓層,來到電梯門前。

其實她也不知道見到藍可薇該說什麽,但是既然已經來了,就既來之則安之,反正薄靳晏也一直說藍可薇很想要見她一面,那就擇日不如撞日。

這時候,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裏面有人走了出來,同時,低沈的聲音帶著一抹冷菱的訝異,“喻悠悠?”

喻悠悠聞聲擡頭,見到薄靳晏已經大步誇了出來。

“你怎麽來了?”

喻悠悠收起驚訝,對他說,“唐德說藍小姐這幾天一直發燒,所以我就過來看一看,她還好麽?”

薄靳晏點點頭,“已經穩定了。不過現在她剛吃完藥,已經睡了。”

喻悠悠聽出他話中的意思,斂眸,半晌才擡起頭,微笑道,“那真是不巧了,只能下次再過來看望了。”

薄靳晏點點頭,目光掃過冷菱手中的東西,對唐德吩咐,“唐德,把果籃和花籃送到可薇的病房,然後送洛小姐回家。”

“那您,.”

“我有開車來。”薄靳晏說。

唐德點點頭,就要拿過冷菱手中的禮品。

這時,喻悠悠也開了口,“冷菱,既然你和唐德一起回去,就幫他先把東西拿上去。”

冷菱聞言看了一眼喻悠悠,對視片刻,點點頭,“好。”

冷菱和唐德進了電梯,薄靳晏忽然抓住她的手,握住。

喻悠悠楞了楞,雙頰一紅,“小心被別人看到。”

薄靳晏不甘不願的道,“我牽我女朋友的手,怎麽跟偷情似的?”

喻悠悠看他孩子氣的表情,撲哧笑出聲。沒辦法,只好由著他牽著自己走出醫院。

上了車,她轉眸看向他的臉,眼底有大大的青紫,比他在香港那陣子又似乎瘦了些。

喻悠悠輕嘆一聲,手撫上他堅毅的臉龐,眼中帶著心疼,“幹嘛把自己折磨成這副樣子?藍小姐病了,你照顧是應該的,可是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啊,你若是病了,怎麽辦?”

他攥住自己臉頰上的小手,有些冰涼,薄唇彎出漂亮的弧度,眼睛幽邃,“不是還有你嘛!”

喻悠悠哼了哼,“你若是真病了,我才不管你呢。你自食惡果去。”

他笑著說,“我知道你們女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被他揭穿心裏所想,喻悠悠嬌嗔的瞪他一眼,“那你就試試,看我是不是豆腐嘴刀子心。”

他低低的笑,似乎被她逗得很開心。雙眸緊緊攫住她,突然,雙手一用力,將她拉進懷中,“我好想你,喻悠悠,才幾天沒見,就覺得時間過得好慢。”

喻悠悠舒服的窩在他的懷裏,手玩弄著他領口的紐扣,聽著他的甜言蜜語,嘴角揚起深深地笑,她告訴他,“這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不是三秋,是三十個秋。”他糾正。

女人對男人的情話總是沒有抵抗力,更何況是面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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