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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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時間內,男人已經換了身衣服,他是梳洗過的,在他身上,她能敏感的嗅出了屬於雨後青草味的清香,這個味道,她喜歡。

心往神馳,她的鼻唇,更近的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男人感受到脖頸處和胸膛上傳來的異動,低頭看向懷中的女人,眼眸中逸出些許笑意,步子穩健的走到沙發旁,將她的身子輕輕擱到上面,卻不料,她的手臂抓他更緊,似乎並不願意松手。

顧梓沫楞楞的這個眼前的男人。

也許,他不來的話,她不會像現在這樣柔弱,會很快的堅強起來,可這個男人及時雨般的出現,卻打碎了她最後堅強的理由。

他來的那麽及時,他給的體貼是那麽的到位,他的話語是那麽的溫柔,她可以放心的相信他。

因為他的出現,她覺得自己有了依靠,她的潛意識,要求自己賴在地上不起來,要求自己緊緊抓著他的衣襟,牢牢地不松手,他給的溫暖,她一刻都不想放。

她現在沒法堅強如初,可是她可以依傍他寬闊的胸膛。

意識到這些,她看著他的墨眸,自己的眼裏幾乎要滲出淚來。

男人有點慌了,曲腿半跪在沙發前,攬著她的腰,臂膀更緊的擁著她,深重的嘆氣道,“顧梓沫,你知道嗎!我後悔了!”

秦坤和她的交易,他早就知道,秦坤就在裏面等著她,他更是知道,但是知曉這一切的他,並沒有從旁幹預!

他沒有幹預,是他多番考量的結果,愛一個人,不能只是一味的給予,顧梓沫也不是能一味接受饋贈的人,他要成全她,放手讓她自己解決問題,他相信她能搞定秦坤。

結果顯示,他的預測正確,只是他還是錯的,他太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他看不得她吃一點苦,受一丁點兒驚嚇,當他看到她跌坐在門前的第一眼開始,他就開始後悔。

顧梓沫不知道他具體在說什麽,只是近乎呆楞的看著他,她看到,他說這話的時候,手上青色的手筋已經鼓了起來,這個男人,總是能用最真的情感來呵護她!

全身的聲音都在跟她說,她不能繼續軟弱下去!

她抓著他前襟的手漸漸松開,一邊用雙手推拒他的胸膛,一邊安慰他說,“我沒事,真的沒事了。”

她確信自己已經沒事了,之前渾身冰冷,不是因為害怕秦坤,而是因為怕一個人,怕一無所有。

而現在,他來保護她了,她已經重新擁有。

男人任由她推開自己,冷峻的眸子掃視了她全身上下,確定她無恙後,才將半跪著的腿直起,眼神銳利的鎖定到浴室,踱步走了過去。

顧梓沫從後面看他,卻發現,這個一貫優雅瀟灑,走一圈就能金光閃閃的男人,這次走得並不穩,腿筋微微抽搐了幾下,她這才想起他剛剛對她的動作。

他半跪在地板上,安慰了她那麽久,肯定是麻了腿。

心裏剛剛泛起一番歉疚,就見男人拿了件浴袍走到她這邊,“洗個澡,會暖和些。”

她遲疑的接過他遞過來的浴袍,卻沒有動,而是慢慢的挪著腳步往後退,和他隔開一段距離,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呼吸沈重的開口,“你,你想要什麽?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顧禎禎屢次不放過她,是想掠奪她的光芒,秦坤找她,想要利用她的調香術,這個男人找她,是為了什麽?

世上的事情,都是有前因後果的,顧禎禎說得肯定沒錯,這個男人,不會白白的幫她。

男人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手朝她伸了伸,但很快收回,他盯著她,低低的開口反問她,“你覺得,我在圖什麽?”

她呼吸一窒,搖了搖頭,慢慢垂下眼睛,聲音淒愴,“說出來你的要求吧,我……我也許可以答應你,真的。”她現在不管他是誰,最想知道的,便是他的企圖和目的,只有知道這些,她才能找出最合適的心態對他。

這個男人,總給她一種感覺,他對她很真摯,但一旦蒙上利益的陰霾,原有的真摯就味同嚼蠟。

男人聽罷,俊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欲言又止,停了一會兒才苦笑著說,“什麽要求都可以?”

他的面部除了冷峻還是冷峻,他看著眼前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心裏一陣酸麻,這麽多日以來,他用真情來待她,難道她感受不出來?

是塊石頭都會被捂熱的,偏偏她沒有一點兒動心,反而說他算計她。她和他,在她口中,還是利益關系!

她心底沈重,試著擡頭看他,努力的擠出微笑,試圖讓自己表現的輕松一點,“大概是吧,沒關系,你提吧。”早晚要走到那一步,還不如現在就當頭一棒。

男人盯著她,怒極反笑,他擡手,修長的手指輕佻的勾起她小巧的下巴,斜睨著她的眼眸,“如果我說,要你陪我睡一晚,你也會答應?”

他氣得抓狂,幾乎都是口不擇言,他憤怒的想,她若是真的遇到了這樣提出要求的男人,她豈不是會被生吞活剝!再一次處於危險境地!

“啪——”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在相對靜謐的空間裏。

顧梓沫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她居然動手打了他!

他反抓住她的手,強迫她面對自己,聲音沈痛陰冷,“顧梓沫,你真行!重逢這麽久,你都是這麽看我的!你認不出我,記不起我,還把我變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撲’地一聲,手中的浴袍不自覺的從手裏滑落到了地上。

顧梓沫的耳膜都在顫抖,她目瞪口呆的看著他,腦子裏都是轟鳴,他說的什麽,她完全搞不清楚了。

只覺得他攥的她的手要斷了一樣,痛的她五臟六腑都糾結到了一起。

這個男人,到底有沒有搞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說什麽?!

重逢?記起?認出?

這些詞語,分明都是從他嘴裏冒出來的,可偏偏那些為什麽這麽不真實!像是做夢!

她在昏昏腦海裏,遍尋關於這個男人的記憶,可是……連一星半點兒都找不到!

好半晌,她只是望著他,訥訥無言。

他望著她,看她眉頭痛的都蹙了起來,她的受傷是對他最大的折磨,攥著她的手,漸漸的放下。

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眸中的冷冽在爆發後漸漸凝固,盡數化成難以言喻的憂傷。

他也望著她,是極具耐心的等待,也是在煎熬折磨自己的內心,“告訴我,你可有一點兒,記得我這個人?你可有一點兒認識明白我?”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裏幽深如海,閃著期待的希望燈火。

可是——她的腦子裏還是沒有一點兒關於他的記憶!

她不是言情狗血劇的女主角,在她身上,從來沒有發生過狗血的失憶,記不起來,就是真的忘記了,或者,他在撒謊!

她近乎痛苦的退後一步,抱頭,“我……沒有,我真的記不起來了。”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攥了又攥,頹然的開口,“這個結果,我該預料到的,我們重逢以來,我旁敲側擊過你好多次,你都沒有記起過,甚至那次,我受傷……”

說到這裏,他便止住了聲音,沒有再說下去。

有些事情,她忘記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若是他現在告訴她,他對她有過救命之恩,往後她對他的感情,也許不會再純粹。

“你受傷?”她微微擡眸,像是期待他說下去。

男人眼底劃過沈痛的失望,臉上卻只是苦澀的微笑,“你好像對人有種很特別的疏離感,就特別容易把我當成路人甲,你去逛商場、逛超市,我無數次的設計和你擦肩而過,但你卻始終沒有給我一個眼神,在這個問題上,我很失敗。”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又繼續說,“你招租人來假扮陸聿驍,在見你之前,我刻意穿西裝亮相,當我正面走到你的面前,你終於被我吸引去目光,我看到了你眼裏的驚駭,那時候我就有點惡狠狠的想,你終於記起我來了,終於對我起好奇心了,所以,我故意拿何殷正拋棄你的事實來刺激你,故意開玩笑說要去跟你開房,只有這樣,我才能確保,你能和我一次次的接近接觸。”

說完後,便是重重的一聲喟嘆。

顧梓沫迷亂的聽著,這些話,直抵她軟弱的內心深處,她從未想過,有一個男人,竟會為了讓她看他一眼,而反如此的費盡心機。

僅僅是聽這點兒故事,她就確信,他所言非虛,他們確實已經有過緣分,他沒有撒謊!

“前面的,我想我可以解釋下,因為我受過傷害,所以會防備,我對人就是很疏離,你……你能理解吧。”她不太敢看他,只是垂眸,自己給自己解釋。

男人點了點頭,大手拂上她的臉頰,回憶起從前,“我理解,只是這樣疏離的你,和以前不一樣的,你在十九歲那年,還在海石公園的長椅上,和一個頹廢的年輕男人,談了一段人生觀和愛情觀,那個年輕男人,就是我。”

“十九歲……我,我發生了一些事情。”時間能改變很多東西,改變了她看人看物的態度。

因為他這句話,她再次眉頭緊皺,腦海裏,開始搜羅起十九歲的記憶。

“阿嚏——”夜風一吹,她肩膀一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顧梓沫。”他喊她的名字。

彎腰,撿起滑落在地的浴袍,重新塞到她的手裏,“很高興,我們再次見面。”

他低沈的聲音,就像是染上某種魔力,使她聽到自己的名字在他舌尖流轉常常忍不住心下一顫,她只覺心頭湧起一陣淒然的甜蜜,帶著某種無限繾綣的憂傷。

被她忘卻的男人,卻這般悉心對她,而她全心全意對待的人,卻那麽傷她。

“先洗個熱水澡,我會把以前的事情,講給你聽。”男人體恤的說。

看著她茫然的表情,他已然知道,她還是想不起他,他不想給逼迫她,更不想在這個關口,給她那麽多無形的壓力。

秦坤,顧家人,調香,這些都足夠讓這個小女人累上一遭了。

她接過,近乎無措的楞楞的點頭,推開浴室,走了進去。

男人看著她走進去,尋到了廚房的位置,走了過去,準備給她泡點熱茶,他正撩起袖子,就聽到浴室裏傳來一聲淒慘的喊叫。

男人顧不得其他,轉身就飛過的跑過去,推開門。

顧梓沫聽見門開的響動,驀地轉頭,就看到他貿然闖了進來,呆了!

男人的目光短暫的停留在她沒有穿任何衣服的身子上,確認她安然無恙後,別過眼,利落的關上門,隔著門,問,“剛才發生什麽事情了?”

顧梓沫羞惱至極,裸著身子,用浴袍勉強遮掩了下自己的身子,抿了抿唇,支吾著解釋,“沒什麽,就是我掛衣服的時候,差點跌倒,然後不小心碰到了冷水的按鈕,冷水就澆了下來,凍得我打哆嗦。”

這也怪不得其他,她從走進來浴室,就在晃神,一直在想自己十九歲那年,怎麽和這個金光閃閃的男人遇見過。

在心不在焉的狀態下,一不小心,就誤碰了冷水按鈕。

“你走吧,我自己可以。”她朝著外面喊話。

“嗯。”

聽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她在放心下來。

這一進一出的折騰,自己的身子都被他給看光了,她也夠悲愴的,果然出來混都是要還的,上次在采石村,她看了他的裸身,現在換她被看了!

“不公平!”她忍不住小聲嘟囔。

她這次是被全部看光,而他呢,上次好歹還有件襯衫蔽體!

‘陸聿驍’也不好受,從退出浴室後,他的太陽Xue就隱隱的一跳又一跳,任憑他怎麽按都停止不下來,又聽到她獨有的嗓音從浴室內傳來,更覺心跳加速。

勉強將這種感覺抑了抑,淡淡的‘嗯’了聲,正要轉身走,裏頭的顧梓沫又是‘啊’了一聲。

“又——怎——麽——了?”男人的聲調已經變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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