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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罪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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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讓開,將軍的命令你們敢不從?”李將軍貼身侍衛帶領著士兵圍堵在陸夢的營帳外,面色狠戾。

“公子吩咐過,不許任何人入內。”守著營帳的青竹青峰是陸夢剛離開即墨時救下的兩個小乞丐,二人自那日便跟隨在她身側,以報一命之恩。

“大膽,你二人是吃了豹子膽敢違抗軍令。”領頭侍衛面色冷然,高聲呵斥。

青竹神色不改,不屑地瞥了眼領頭侍衛的臉,淡淡道,“小人不懂什麽軍命如山,我是公子的人,自然只聽公子的話。”

“你二人這般囂張,這是要造反不成?”領頭侍衛,臉色大變,一手拔出腰間的刀,架在青竹脖子上。

冰冷的刀鋒抵在喉際,青竹眼光冷冷一掃道,“這可你說的,我看想造反的人是你才對。”

“好好好。”低沈聲音突然響起,圍著的士兵讓出一條路,李將軍緩緩走到青竹青峰二人面前。

“將軍”

領頭侍衛剛要開口,李將軍手一擡示意他不必再說,眉宇緊蹙,眼神淩厲,拍手道,“不愧是玉王爺手下的人,就連區區小侍從也有如此膽量,李某實在佩服。”

“不過軍營不是兒戲之地。”他眉梢輕挑,話鋒一轉道,“今日我要進這營帳,誰也不能攔著,你二人遲遲不讓他們進去,無非是在拖延時間,秋篁不在裏頭,他去了哪裏?”

“公子就在帳內。”青峰擡眼淡淡答道。

“來人。”李將軍嘴角勾起一個冷冷的笑意,拂袖道,“還不這兩個賊人給我拿下,我倒要看看這帳裏藏著什麽秘密。”

“將軍,既然您已知是秘密,如此硬闖是否有些不妥。”一只潔白無瑕的手掀開帳簾,陸夢一襲月白色長袍,她伸了伸懶腰,開口道,“昨晚方經歷一場對戰,這天還沒亮就帶兵齊聚在我帳營外,將軍實在好體力。”

“廢話少說,你還不快快給將軍一個解釋。”領頭侍衛手舉著大刀,大聲喝道。

好歹也是玉王爺的人,李將軍將怒氣強壓下去,反手一掌打在領頭侍衛臉上道,“玉王爺的侍從你這小小侍衛也敢大呼小叫,也不看看高低尊貴,還不給我退下。”

好一個明揚暗諷,說到底還不是在譏笑她身份卑賤,陸夢不以為意笑了笑道,“將軍,今日來所謂何事?”

“明日不說暗話,我就開門見山直說了,昨晚南疆軍夜襲我軍,恐怕不會是埋伏那麽簡單,我軍隱於此,行蹤從未透露,就連燕國的百官也以為我軍還滯留在即墨,如此南疆軍竟然絲毫不差得知我軍行跡,只能有一個可能,軍營中有敵軍的眼線。”李將軍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狠戾,繼續道,“昨晚有人暗報,說你自南疆軍離去後也沒了蹤影,當熱王爺的人我豈會不信,所以委屈秋公子前去主營,說個清楚。”

“既是如此,秋某豈有違抗之理。”陸夢目光微閃,好聲好氣道,右拳又攥緊了幾分,白色的粉末悄悄從指縫間飄散。

整整半個時辰,她靜坐在木椅上,就等著搜查的士兵歸來,她黛眉微蹙,燕寒玉要離開軍營二日,李將軍因為千金送懷被拒至今耿耿於懷。小不忍則亂大謀這是他留下的字條上所寫。可是他究竟為何離開軍營,難道真如簫玦所說那般病疾突發。

正在她深思之時,前去她營帳搜查的士兵回來了,手裏握著白色的繡帕。

“將軍。”

“怎麽說?”李將軍端坐在軍椅上,面色沈著,然嘴角卻微微上揚,似是早有預料。

“將軍請看。”士兵呈上白色的繡帕。陸夢心中便有了準備。

“秋公子,這繡帕可是你的?”李將軍裝出不信之樣,做戲問道。

陸夢沈默著,嘴角揚起一個冷笑,眼下即便她說不是,也會被冠上狡辯之罪,無論如何說,都逃脫不了通敵之罪。今日他治不了她,也會找其他將士的麻煩,眼下正處在交鋒之時,士兵們哪裏經得起這般折騰。

“沒想到,你身為大燕子民,卻因為貪圖財富權貴,與南疆魏國私通,出賣我大燕。”李將軍狀似痛心道,“王爺常說你聰慧過人,卻不料你將此全用在了叛國之處,罪證已在,你既然也無話可說,那便是承認了。”

“來人,把罪人秋篁拉下去,暫時收押牢內,待明日再做定奪。”

潮濕臟亂的地面,枯敗的雜草隨意堆疊,牢房裏安靜得只剩從角落破敗的屋檐低落的水聲,偶爾吱吱躥過一只灰鼠。守在牢外的士兵手上握著鋒利的大刀,然眼皮卻不住打架,連著好幾個哈欠,百無聊賴。陸夢半躺在角落,也不管身處牢獄,倒是自在。

雖說李將軍硬是安給她一個通敵之罪,但好歹她還是燕寒玉的人。眼下她唯一放不下心的也就只有燕寒玉的舊疾,一向淡然隱忍的他如今卻因為這病棄軍營而去,她不敢想象他究竟是受了什麽樣的傷。

“讓你們看守犯人,你二人可好竟是打起盹來了。”

門外一陣喧囂,陸夢微微皺眉,輕聲嘆氣,好不容易清凈了會,又有人按捺不住偏要來折騰一

番。

“大人息怒,小的合著眼,但並未睡著,只是為了騙一下犯人,他若是敢動牢門一下,我立馬將其拿下。”看門的牢頭討好說道。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前來之人不耐煩得晃了晃手,“把他壓到沙場,將軍要親自審問。”

二人打開牢門,架起陸夢,拖著她來到沙場,李立端坐在石臺之上,得意洋洋。

“把他綁到柱子上。”站立在李立身側的侍衛高聲命令道。

“嘖嘖嘖,好一張白嫩的臉蛋,你做男子真是可惜了這幅皮囊,只可惜這一日下來,恐怕你也沒機會再見明日的晨光了。”捆綁的牢頭甚是惋惜說道。

陸夢手腳全被沈重的鐵鏈拴住,動彈不得,她臉色發白,冷冷道,“怎麽,這仗還未開始打,燕國都還未回,將軍就這麽迫不及待要以叛國之罪將我懲治?”

李立並不氣惱,摸了摸他兩撇胡子,笑著道,“正是為了我大燕勝利而歸,我今日就審訊你,我想燕帝陛下也會允諾。秋篁,我現在給你個將功贖過的機會,你說說這軍營中還有誰與你一樣,叛國通敵?”

“李將軍,這罪證也就只有我帳內有,你想讓我說出何人?”陸夢不在意微微一笑答道。

“我倒是想給你個贖罪的機會,沒想到你這般嘴硬,來人帶一對士兵來。”

“你們幾個,每個人輪流給我拿鞭子抽,直到他肯招出同黨為止。”李立像是期待了許久,唇畔含著冷笑,就連說話的語調都不自禁上揚。

十來個士兵瞧著陸夢白皙的臉龐,都不舍拿起腳邊的鞭子。

李立摸著下巴,眼神陰郁道,“怎麽現在你們是同情這個出賣我大燕國,與敵軍私通的叛賊,還是你們幾個都與他一樣做了賣國之事,我數到五,再不拿起你們的鞭子,就將你們一同關起來。”

陸夢挑了挑眉,嘴一勾低聲說道,“你們幾個不用擔心,這點小痛,我還是承受得起,眼下你們再心軟,怕是要換將軍親自動手,到時候我只怕真得小命不保了。”

眼睛細小,面孔渾圓的孔二咬了咬牙,揮手一鞭子落在她瘦削的身上。

只是一下,就這般火辣辣的疼,陸夢啊陸夢,無論如何你也得挺到他歸來為止。白色的身影浮上心頭,她咬著下唇,不哭不笑,漠然地瞧著李立。

整整半個時辰,四百七十一鞭,她的身上已經沒有一處完好,在場的士兵都別開頭去,不忍再看她,月白長袍被血染成紅衣。

豆大的汗珠順著她額角落下,衣衫被血與汗浸濕,緊貼在皮膚上與傷口黏住,就連微微的一個呼吸都能扯起撕裂般的疼痛。

“誰讓你們停了?”李立見幾人都不再動手,倏地從椅子上站起問道。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對身後的侍衛招了招手,附耳吩咐了幾句。那侍衛先是一楞,目光滿是驚愕,消失片刻後提了一瓷罐緩緩走向陸夢。

“將軍吩咐了,將這些蜜糖全塗在她傷口上,今夜就不用送她會牢房了,待明日一早讓他梳洗幹凈在主營等著。”侍衛開口道,目光流露出不忍心。

士兵們猶豫了半天,卻迫於李立的軍令,只能將一罐的蜜糖塗抹在她皮肉外翻的傷口處.孔二邊塗邊掉淚到,“秋公子,平日你與王爺待我們極好,如今我們卻被逼做著這般惡毒之事,秋公子今日之事皆非我們自願,你一定得熬住,王爺明日就回來了。”

神智不清的陸夢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狠了狠心道,“孔二,你現在將我發髻上的釵子取下,紮我臂上痛穴,今夜不能出任何差錯,我若是昏迷不醒,難料李立會做些什麽。”

“可是,秋公子,你的傷.......”

“孔二,我沒事的,你不是說了嗎,王爺明日就會回營,在王爺回來之前我又怎麽能讓自己有事?”陸夢深吸了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意虛弱說道。

“公子,將軍要我們把蜜糖塗在你身上究竟為何?”孔二邊說著,邊取下她頭上的玉釵一下刺進她左手臂。

陸夢悶哼了聲,有氣無力道,“不過是耍了些花樣讓我的傷不能及時愈合,你們無需擔憂,好好呆在營帳裏哪也別去,等著王爺回來。”

“我們記住了。”

陸夢點了點頭,看著一幹人在侍衛催促下離開沙場,這才收起了笑意,她黛眉緊蹙,每一道傷口的疼痛交雜著,嘴唇咬出了血珠,腥味在舌尖彌散。

好狠毒的心,這蜜糖塗在她身上不就是為了招來螞蟻,光是想著她就能感到異常的疼痛。

她擡頭看向灰蒙蒙的天際,今夜或許會是這一生最難熬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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