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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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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便是青古族一年一回的狩獵大典,除了青古族的男子外,太子和律王爺也躍躍欲試,明白人都知道,表明上這是一場大賽,而實際上是在為柔芯公主挑選夫婿。太子和律王爺身著騎裝,背架弓弩,英勇神武,神采四溢。

浩浩蕩蕩一排人牽著韁繩,蓄勢待發,就等著族長的紅帶一揚。

燕寒玉的穹廬內,陸夢,柳須眉分別坐於他身側,三人面前放置著一張地圖,陸夢手托腮凝眉沈思,柳須眉雙手放在胸前,神色嚴肅謹慎。而燕寒玉隨意翻著手中的書卷,比之他二人自如許多。

“王爺,我來的可算及時。”

一聲爽朗輕快之聲,陸夢聞言擡眸看去,掀門簾而入的男子一身青衣,風姿清朗,灑脫不羈,他一雙眼睛不大卻透著銳光。

那人也不客氣,就入了座,揖笑道,“須眉大人好久不見,我可是盼了好久,想與你再一醉方休。”

話語間,他雙眸掠過柳須眉與燕寒玉最後落到陸夢身上,平平淡淡的容貌偏偏生著比寶石還要耀眼比小溪更為清澈的眼,隱隱透著睿智。

“這位就是王爺信中所提的秋篁公子?”那人怔了怔,半晌才開口問道。

燕寒玉淡淡一笑,對著陸夢道,“張楚機,他與我早年便結實。”

陸夢楞了楞,思慮片刻脫口道,“可是江湖傳聞神之手的楚機先生。”

“不敢當,不過是徒有虛名。”張楚機哈哈一笑。

“早就聽聞神之手的楚機先生能做出任何機關,從來沒有一個人從楚機閣失望而歸。”陸夢想起在回春莊裏,蘇子兮曾經提及過他,當日他們南下,遇上刺客,那些刺客撐著類似滑翔傘便是出自張楚機之手。傳聞張楚機生性不羈,他做生意,從不問來人出處,只看喜好。

沒想到,燕寒玉竟能結交到如此人物。

“好了好了。”燕寒玉輕笑,“須眉,你先把昨晚打探到的消息細細說來。”

“好。”柳須眉展開圖紙,手指著衛城郊外燕山道,“出衛城半個時辰便可以到達燕山,燕山有二峰,二峰之間是寬闊的山谷,律王爺的暗兵已經由青城移至此處。”

“而太子手上的兵力主要是蘇南與邊塞的軍馬,從我手下打探得知,這兩處看似軍力充沛,實則不然,恐怕兩地一半以上的軍馬也已經移到了凰城附近。依現在的情形看來,不需要多久這場戰就要開始了。”

“還沒到時機。”燕寒玉輕佻眉梢,看向陸夢道,“你怎麽看?”

“我與王爺想的一般。”陸夢手指向衛城相鄰的聊城道,“早就聽聞聊城夏季百花盛放,每年五六月起,就有大批的人前來聊城觀賞夏花,須眉大人方才說太子的軍馬尚不知何處,秋篁認為很有可能就在聊城之內,偽裝成散客,待到必要時聚集在一起,既達到了目的,又掩人耳目。”

“半月前,我前往聊城尋一位故人,在客棧曾撞上一位書生,那書生倒也沒什麽特別,不過他的手卻讓我有了此懷疑。”

她微微蹙眉,回想起那日的場景,“古往今來書生大多文弱,當然也不乏身體健壯。只是書生的手向來白凈除了指尖握筆生出的老繭,可我瞟見那人手間有著明顯的練武磨成的老繭,他的手粗糙幹裂,更像是從邊塞而來。我偷偷跟隨在後,恰巧遇上一位老伯,他求那人替遠在蘇南的長子寫一封信,那人見狀神色古怪,斷然拒絕,我想恐怕是他並不是識字。”

“我借機問了問店裏的小二,聊城近來多了許多外來之人,由此可見,太子極有可能藏兵於此。”

“這件事,我們能猜到,想必律王爺也已知曉。既然二軍各居一方,相互制約,二人忌憚著對方,怕一時半會也不敢輕舉妄動。”

“既然他二人都不敢出頭,我們就得適時的推他們一把。”燕寒玉抿起嘴角,輕輕一笑,問道,“楚機,那獵馬圈你可帶來了?”

“自然是不敢忘記。”張楚機從隨身攜帶的布袋中取出一個極為纖細的銀圈。

“獵馬圈,這是什麽?”陸夢湊上前細瞧,疑惑問道。

“這銀圈可費了我不少功夫,將它套在馬腿上,一旦馬開始奔跑,銀圈就會慢慢縮緊,直到割破馬腿,致使馬兒不能行動。”張楚機笑得倜儻不羈,解釋道,“最關鍵的是,這銀圈套上好不可隨意解開,一旦有人去解,機關觸發,銀圈內塗有劇毒的暗針會自動射出。”

“但王爺怎知,青古族的族人也許對柔芯公主也抱有幻想,青古男子本就擅長騎射,若是他們贏了二王爺,那我們的計謀不就付之流水。”陸夢接過燕寒玉遞來的蒸糕,疑惑問道。

燕寒玉一笑,對著柳須眉綻出一抹笑意。

“昨晚,我早已扮作侍衛潛入族長的穹廬,族長中意之人並不在青古族人之中,所以他早已暗下了命令,今日的狩獵大賽青古族的男子不許奪冠。”柳須眉授意答道。

“楚機,今晚我一定讓你二人一醉方休,眼下就先委屈你呆在這穹廬之內。”燕寒玉輕笑著道,“須眉,千裏圈的事就交給你了,秋篁,推我出去看看這一場好戲。”

陸夢推著燕寒玉來到廣場前,正擺弄著箭羽的太子一個側眼瞟見燕寒玉,眼中透著譏諷,笑著道,“四弟不呆在穹廬裏,莫不是也想參加這狩獵大賽。可惜了可惜了,天底下似乎還沒有那麽矮小的馬,不過就算有適合的馬,以四弟的腿腳恐怕也不方便。這狩獵可不是你兒時玩的家家酒。”

王爺自打懂事起,便一直飽受著太子與二皇子的嘲諷,再大些,就連其他年幼的皇子也暗暗譏諷,眾皇子中除了三皇子沒有人真正將王爺視為兄弟。只是三皇子消失回來後失了記憶,似乎將王爺忘得一幹二凈,從那以後,王爺一直很寂寞。他和未央一樣,錯就錯在不該生於帝王家。

陸夢想起那日老管家的話心中緊了緊,黛眉一皺,藏於袖中的手攥緊。

燕寒玉沈默不語,他的臉白皙如紙,黑眸璀璨,不喜不怒。

那邊號角吹起,太子與二皇子收回視線,拉住韁繩。

燕寒玉回首,對她一笑,百媚橫生。他拍了拍她的手柔和道,“你不必介意,他們一向如此,事實如此,我早已不在乎了。”

陸夢怔了怔目光覆雜,將他推到一邊,擡眼看向策馬而去的隊伍,不知為何心緒不寧,希望不會出什麽事。

她嘆了口氣,靜坐在燕寒玉身側,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一個時辰很快晃了過去,血色夕陽將大地染成一片朱紅,卻遲遲不見歸來的馬匹,眾人變得急躁起來。

“快看,快看,有人回來了。”隨著這一聲歡呼,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草原的盡頭。從火紅的

夕陽而來的人由一個黑點漸漸放大,瞬間四圍都變得如此安靜,只剩下馬蹄奔騰之聲。

燕寒玉細細瞧了一眼,取過手邊的茶杯,放於唇邊把玩,如墨的眸中掠過驚奇,又漾起一絲玩味。

馬上的人身著暗紅色長袍,竟然不是二王爺也不是太子。

陸夢心中一震,族長已下令不許任何青古之人贏得這場比試,那麽剩下的只有燕律與太子,可如今擺在眼前的事實與預料中的不同。

她腦海突然如遭雷擊,思緒翻湧而過。猛地擡頭正對上馬上之人嬌媚一笑。

是他,果真是他。那般姿態,那般容顏,這天底下恐怕再難找到第二人。

簫玦拎著那頭巨虎,走至族長面前,恭敬遞上,淡淡一笑,笑容尤物,悠然道,“這虎擋了我的去路,我隨手一射,不小心成了這般,還望族長莫要怪罪。”

“你是誰?”等待著燕律的柔芯眼中滿是失望,搖頭問道。

“在下不過是一介江湖小民,不值一提。”簫玦露出面紗外的鳳眼一挑。

“柔芯,不得無禮。”族長笑著接過虎,咧嘴一笑,“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阿爹,我不要嫁給他,我不要。”柔芯氣急,揮舞中的素手扯下簫玦的面紗,頓時,眾人忘記了呼吸。

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

陸夢腦海裏浮起宋玉筆下的楚國東家小姐,這一段如今看來,像是專為簫玦所寫一般。

柔芯輕聲驚呼,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之人,半晌,面頰浮起一抹羞澀的紅,她餘光偷偷向著那人瞧去,墨藍色的眼底籠罩著虛無空洞,竟讓她背脊爬上森森寒意。

她微微一顫,再次看去,笑意點點,那般的鬼魅恐怖,仿佛只是她一時生起的幻覺。

陸夢偏過頭嘆了聲氣,呢喃道,“看來,這柔芯公主也逃不出美人計。”

燕寒玉默然,凝眉思慮片刻,隨即釋然一笑,“秋篁,我們回去,既然今日錯過了好戲,那就等著明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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