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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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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寒玉,是燕帝的第五個皇子,當年頗受恩寵的雪妃乃其生母,雪妃為燕帝生下一男一女,被燕帝封為四大貴妃之一,可惜的是雪妃一向體弱多病,產下龍鳳胎不過一病逝身亡。燕帝自覺對燕寒玉與燕如玉兄妹有愧,對二人格外寵愛,燕玉寒自小體弱多病,是個十足的藥罐子,一雙腳從未落過地。待到十歲,燕玉寒失去了聖寵,雖是封為王爺,卻是被貶到衛城,至此以後唯有一年之末方可入宮。

所謂失寵不過是掩人耳目。

陸夢嘴角一勾,手間是那塊從不離身的玉墜,被貶到衛城,何不是燕帝對這位玉王爺的另一種保護,宮中是是非非,明爭暗鬥,誰也不能保證每一步都走得謹慎適當,更何況是本就靠著藥物維持著生命的燕玉寒。玉王府雖是設在衛城,衛城自然比不上凰城的繁華,但衛城作為凰城的必經之地,也是重兵把守,衛城臨近海岸,若是好好利用,乃是難得的富庶寶地。遠離高堂,換一世無憂,世人眼中的失寵卻這正是燕帝疼愛有加最好的體現。

若是能有他一半的寵愛就好了,這樣也不會活得這般辛苦。

她扯起嘴角,眸底泛起一絲苦澀,不過片刻隨著笑意一起消逝,玉墜回到了懷中,緩步走向玉王府。

還未走到王府門前,就見到一條如長龍的隊伍排到了街市,隊伍最前頭的一群人擠破腦袋往門縫中塞。陸夢心中詫異,立於一側,靜下心神細細聽著圍觀眾人的對話。

“聽說昨日前來入試的三百餘人被老管家全數退回,沒有一個留在王府之上,看來這王爺很是挑剔。”

“我也聽說了,喏,那個儒之堂姜大夫的長子也被回絕了。”

“你說這王爺分明失了寵,脾氣倒是不小,究竟是得了什麽奇難雜癥,連續好幾日也不見有醫者成功診治。

“說來也奇怪,我只知道這玉王爺是個病秧子,活了二十三年從未離開過輪椅,據說他二十三年連院子的門都未曾跨出,據說燕帝陛下幾次想賜婚,但哪個女子願意嫁給一個半生不死的人。”

“不可能吧,畢竟是皇家子弟,就算身體虛弱,至少容貌端正,怎麽會沒有人願意做玉王妃,實在不合乎常理。”

“你有所不知,玉王爺不僅身子不行,長得也像是魑魅魍魎恐怖之極,有好幾個大夫從王府出來後嚇成了傻子。”

陸夢搖了搖頭,微微蹙眉,繞過長隊,眾目睽睽之下輕扣大門,身後不時傳來一陣陣譏諷的笑聲。

“餵,我說你小子就別癡心妄想了,我爹乃是燕國鼎鼎有名的神醫,連我都得排著隊等待管家召遣,你一介平民也想走捷徑,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也不照照鏡子看看夠不夠資格,還不快快滾開,別擋了你少爺我的道。”帶頭的男子一身穿金戴銀,恨不得別人不知他富得流油。

“兄臺,我勸你還是為這位少爺讓個路。”又來一斯文少年,一把拉過陸夢,湊近輕聲嘀咕道,“你有所不知,這個錢太寶乃是禦前大紅人錢源的孫兒,你若是招惹了他日後必定再難待在衛城。”

陸夢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還以一禮,又走上門前,繼續方才的動作。

“我說你這小子是存心與我作對,少爺我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錢家的勢力,來人。”他話還未說完,大門半開,探出一個腦袋,那老者身著體面,神色嚴肅,看來是玉王府的管家。

“你們幾位,若是再大聲喧鬧,惹得王爺不快,休怪老夫不客氣。”老管家正色粗聲說道。

他正欲合上門,一把竹扇快速地隔在了兩門之間,纖纖玉手半隱半現。

“老管家,我想見王爺一面。”陸夢對著管家一揖,鎮定說道。

老管家不耐煩地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公子沒看見嗎?若要進府入試須得排隊,任何人不得壞了這規矩。”

陸夢不氣不惱,偏頭看了眼大門上掛著的匾額,眼中一抹精光掠過,笑著問道,“這字剛勁有力,氣度不凡,可是出自李太傅李林聰之手。”

老管家微微一怔,倒是有了幾分好奇,接口道,“公子好眼力,玉王府三個大字正是□所提。”

“李太傅的書法世人望塵莫及,可惜的是,英年早逝。”陸夢輕嘆了口氣,從袖中掏出簫玦丟給她的白玉,淺淺笑著道,“老管家,你且看我手中之玉。”

羊脂白玉,通體渾圓,整整一塊之上並無任何雕刻,唯有玉中央寫著一行字,瀟灑不羈,與匾額上的字倒是有幾分相似。

老管家眼前一亮,興致大起,問道,“姑娘這玉可是傳說中李太傅身上所戴的那一塊。”

“不瞞老管家,這塊玉乃是我一朋友所贈,我一直收為至寶,只是好玉也得配好主人,我一介窮書生,要想將這玉保管的完美無瑕實在是困難,我早就聽聞玉王爺惜玉如命,此番前來王府正是為了這塊玉。”

她緩了口氣,繼續說道,“誰知我前來好幾日都見王府門外賓客眾多,我又生怕此玉被偷,只好破壞規矩,有所唐突,還望老管家多多包涵。”

“哪裏的話,還不知公子如何稱呼?”老管家一改方才之態,恭敬有禮。

“在下姓秋,單名一個篁字。”她溫婉答道。

“秋公子,請隨我入府,王爺若是見到公子的寶玉一定會高興的,王爺定會很樂意結交像秋公子一般的愛玉摯友。”老管家大打開門,親自相迎。

陸夢隨著老管家進了大廳,室內桌椅擺放有致,墻上掛著幾幅山水花鳥畫,除此之外,能引人註意的只剩下桌上的青花瓷杯,倒是與她想象中的富麗堂皇相差甚遠。

“秋公子請稍等,我這就去請王爺。”

見老管家離去,陸夢唇角的那點笑意漸漸散去,眉端緊皺,目光落定在白玉之上,心中疑慮更甚。

好一個簫玦,他怎麽知道她想去凰城,他又怎麽肯定她能了解他送玉之意。這個人還是一如當初的神秘。

上一次是在遷墨這一次是在衛城,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你可就是老管家口中的那位秋公子?”

突然闖入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陸夢回身看去,陽光下,一藍衣男子坐在木輪椅之上,肩披的狐裘如雪潔白,一塵不染,墨黑的青絲用寶石高高豎起,露出白皙光潔的脖頸,他的半張臉被銀制的面具遮擋住,僅露出一雙耀眼黑眸,肅若寒星,仿佛能望穿今生,唇角的弧度完美得令人窒息,十指纖長,搭在輪椅之上,一舉一動優雅入畫。只是渾身上下散發著勿近的冷漠,無形的壓迫感包圍住她的周身。

春風溫暖熏得她一時忘記了開口,她靜靜站在堂前,杏眸微睜緊盯著他,沈入一個期待又疼痛的夢境,他笑意冷冷,沐浴在陽光下,等待著回答。

這一刻恍惚間她覺得沒由來的熟悉,只是一瞬間,她眸底的闌珊盡斂,仿佛那一剎那不過一場春夢。

該走的早已走了,留戀於過去的人永遠逃脫不了命運安排的結局。她狠狠攥緊手,指甲陷入掌間的刺痛將思緒拉扯回現實。

陸夢行了一禮,換上標準的笑臉,答道,“回稟王爺,秋篁正是在下。”

“哦,老管家說你手中的白玉可是李太傅生前所佩戴的那一塊,怎麽你是想借花獻佛,想用此玉來謀取王府禦醫一位嗎?”他挑眉一笑,卻帶著森森寒意,硬是把她周身僅留的幾絲春日的暖意也逼走。

“王爺多慮了,我手中白玉並非借花,又何來獻佛。”她目不斜視,搖頭低聲道,“若是王爺非要把秋篁歸到那一類人中,秋篁倒是可以讓王爺也瞧瞧我的醫術。”

“哦,本王倒是很好奇。”燕寒玉笑得越發親切,瞇起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緒,“既然來了,本王也不是如此無情之人,就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若你能診斷那從今以後你便是我王府的貴客,若你不過是個庸醫,剁去你兩只腿,你看可好?”

“多謝王爺,秋篁自當盡自己所能,博王爺滿意。”陸夢抿嘴一笑,直視他笑意未染的眼眸平淡答謝。

她借玉佩進王府正是為了此,所以這一仗,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輸,陸夢背過身,勾唇一笑,眼中閃爍著必勝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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