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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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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陸夢睜開眼之時,已是子夜,醒來便難以入睡,於是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剛一坐起,胸口一陣悶痛,之時輕微的喘氣都牽扯到那莫名的痛感,陸夢扶住心口,只覺口幹舌燥,掀開被子赤著腳就向著木桌而去。

然一腳剛觸及木板,一根綠竹杖就輕打在她白皙的腳板之上,陸夢一驚,忙縮回腳,擡頭看向綠竹杖的主人。這人一張圓潤的臉,白須一把,身著粗布麻衣,腳上的布鞋還打著幾塊補丁,他全身上下唯有那雙眼閃爍著驚人的亮光。

陸夢仔細打量一番,見他衣著襤褸,卻是氣宇非凡,再者回春莊裏守衛眾多,一般的外人絕不可能進得了莊,這麽看來這老者是一直居住在莊上的人,細細想來,她不禁松了口氣,擡眼問道,“這麽晚了,老先生找我可是有事?”

那老者圓眼睜大地瞧了瞧陸夢,又是疑惑又是欣喜道,“哎呀,三更半夜的我闖進你屋裏,小丫頭你怎麽就不害怕呢,你難道就不怕我一刀殺了你?”

陸夢眉梢無奈一挑,好心提醒道,“老先生你似乎沒有拿刀。”

“哎呦,你看我這記性。”老者一拍腦袋,哈哈一笑,繼續道,“我下回一定記得,那你就不怕我是人販子,綁了你賣去做奴隸?”

陸夢額角黑線又多了幾條,她吸了口氣,耐心解釋道,“老先生,這裏是回春莊,你要帶我出去並不容易吧,何況我一無姿色,二無力氣,不過是病秧子一個,值不了幾個錢,你若真是人販子,那只能說老先生的眼光實在差矣。”

“胡說,我看中的人怎麽會差呢?”老者搬了木椅坐到床邊,嘮叨起來,“你看你這丫頭眉清目秀,瞧瞧這雙杏眼,透著靈氣,那豈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再看你雙掌,紋路清晰,你瞧瞧掌心多出的這一條,那可是帝王將相的命。”

他一邊說一邊嘖嘖讚嘆起來,“就是子兮那小子一生未必有你一半的成就,實在是難得啊,難得。”

陸夢偏著腦袋,實在不知這半夜突然出現的老者演得是哪一出,淡淡開口下了逐客令,“老先生,我不過是一介小民,實在對帝王將相的命格沒有興趣,老先生若是沒事,就早點回屋休息吧。”

“你這丫頭,什麽都好就是太過冷淡了,不過你怎麽連生氣都那麽討人喜歡呢?”老者絲毫沒將陸夢的話放在心上,自顧自一個勁地說道,“果然是我白老頭看中的徒兒。”

陸夢的左眼皮跳了跳,差點沒從床上摔下去,她扶著額角清咳幾聲道,“老先生,我手無縛雞之力,恐怕沒有這個能力做老先生的徒弟。”

“不用擔心,就算你現在連提筷子都不行也沒事,我一定可以讓你脫胎換骨,你看子兮那小子,他剛入我門下也比你強不了多少,如今還不是照樣能文會武。”

蘇子兮的師傅嗎?陸夢偏過頭,眸底深處燃起一絲恨意,咬牙道,“脫胎換骨嗎?那我可以成為天下第一嗎?”

老者瞧著她灼灼的目光,楞了楞問道,“小丫頭,你要天下第一做什麽?高出不勝寒,天下第一可不是你想的那麽有趣。”

“天下第一麽?”她一雙杏眼淡淡看向掌間的玉墜,狠狠握緊,一字一句道:“成為天下第一,我就能親手殺了狗皇帝,滅了汙濁的燕國。”

老者眸陡然放大,長嘆了口氣,收斂起唇畔的笑意,皺眉輕聲自語:“沒想到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瞥了眼陸夢幹澀發紫的唇,倒了杯水遞到她眼前,陸夢正欲擡手,長滿老繭的指滑擦過她下唇,冰涼微苦的藥丸含入口中,由不得她一問,水已接著入了口,藥丸順著溫水滑入喉際。

陸夢一急著嗆了水,眼底生出幾分薄怒,咳嗽著問道:“你給我吃了什麽?你究竟安的什麽心?”

老者見她一臉警惕挑眉笑了出聲,扁了扁嘴坐回木椅上不滿地說道,“呀呀呀,我說丫頭你可真是誤會了為師的一番苦心,你知道你吃的可是師傅我珍藏了三十年的大補藥,這個大補藥不僅

能治內外傷,而且可以美容養顏,永葆青春,實在是難得的藥中極品。”

陸夢眉梢輕揚,額角的青筋漸起,她側著頭很是懷疑地看向老者,心道這老家夥可靠嗎?怎麽像是老頑童一般,怎麽看也不像是能教出蘇子兮這般沈穩的徒弟來。

老者見她投來揣測目光,幹笑了幾聲,用手撓了撓腦袋,頗不好意思道,“竟然說過頭了,丫頭,你別瞧師傅這個模樣,其實師傅的本領大得很,雖然不能通天至少可以挖地。”

他咧嘴笑著,繼續道,“丫頭你方才吃下的乃是天下第一至寶,一顆丹藥增你五年功力。”他湊過身子,伸頭瞧了瞧門外,小聲補充道,“你可千萬別讓子兮那小子知道了,這丹藥是師傅的寶貝,當年他向我討要,我沒又答應,如今他要知道了此事,必然想出什麽法子折騰我這個老人家。”

陸夢撲哧笑出了聲,輕輕頷首,“老先生放心,他不會知道此事的。”

老者一聽唇角溢出笑意,一臉欣慰地點頭道:“果然是為師的好徒弟,為師一定傾盡全力將你培養成一等一的高手。”

他左右打量了陸夢一番,嘆了口氣道,“你這丫頭一看就是聰慧過人,是個習武的好料子,可惜的是,眼下你身子太弱,我要教你的武功你還不能學,待你再莊上住上一月,讓子兮調養得白白胖胖,我再教你武學之道。不過你也別急,這一個月你就去幫子兮打理藥房,有空就看看藥書,偷學點岐黃之術,要知道真正的高手也是一等一的醫者。”

陸夢點頭,安靜地躺會床榻,蜷縮在錦被裏。

老白老頭捋了捋白須,邁步向外走去,還未走出百米之外,又折返回來,手扒著木門,露出半個腦袋,嘿嘿笑著道,“阿竹徒弟,為師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還沒叫我一聲師傅。”

陸夢差點沒將玉枕朝著白老頭扔去,但轉眼見他一副甚是期待的模樣,不由軟下心來,略一猶豫,明媚一笑喚道,“白老頭師傅。”

她聲音似燕,悅耳空靈,聽得白老頭心頭一喜,樂呵得忘記了回去的方向,一個轉身就撞在了樹幹上,他左手扶住額,像是孩子一般,哼著小調伴著嘿嘿的笑聲抖擻著肩膀離去。

陸夢想起方才又覺得有些好笑,良久不見推門聲,料想白老頭是回屋了,這才松了口氣,突然一聲巨響,她摸了摸幾乎貼住後背的肚子,這才真得感覺到空腹的絞痛。

“緋竹姑娘。”屋外突然響起一陣叩門聲。

陸夢無奈地撇了撇嘴,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了,她整理好衣襟,淡淡答道,“進來吧。”

旋覆左手捧著午時的瓷盅,右手提著一只竹籃,躡手躡腳走進屋裏,將手中之物放於桌上,由衷勸說道,“緋竹姑娘,你好歹吃一點,公子說了你若再這樣不吃不喝,只怕會心疾纏身,你就

算再難過也得吃東西,公子說了,唯有活下去,一切才會有希望。”

他一邊將籃中的菜與粥擺於桌上,一邊說著,“公子還說了,你若是想要早早習武,就等快些養好身子,只要你跟著長老用心學,姑娘你一定不會失望的。”

陸夢淡淡一笑,她自然是知道蘇子兮能這般對待她已是不易,他說得沒有錯,與其頹廢自責虛度時光,不如振作起來,早日手刃惡賊。

想通了一切,她頓時覺得肩頭輕了不少,她穿上布鞋,坐在桌邊,執起木筷,夾起一片脆筍放入口中,清爽可口,山珍海昧也不過爾爾。

旋覆見她吃了幾口,深怕她不習慣粗茶淡飯解釋道,“緋竹姑娘,公子他不喜肉,莊中一向素食頗多,你若是覺得太淡,明日我就讓廚子做幾道葷菜,不過這廚子是公子從天仙樓請來的,就是宮裏的禦廚也未必有梁師傅那麽好的廚藝。”

陸夢點頭道,“確實好吃。”

不過一會,一盤脆筍一掃而空,陸夢放下竹筷,看向旋覆,那日大雨她萬分悲戚沒有看清書童的容貌,待到此刻她才真正記住了旋覆平凡清秀的面容。

旋覆見她杏眼熠熠,他被盯得無所遁形,不由尬尷側過身子,臉騰地漲紅成了櫻桃。

陸夢抿嘴一笑,揶揄道,“別一副小媳婦的模樣了,我可不是好色之徒,我呀只是見莊裏的丫鬟書童太多,想瞧個仔細將你記住罷了。”

她擦了擦嘴,又坐回床上,“旋覆,今日麻煩你了,這麽晚還為我送飯,也替我謝謝你家公子。”

旋覆輕聲應著,急急收拾好碗筷,紅著脖子,逃離了陸夢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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