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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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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的爪子推了推陸夢嬌小的身子,她呼吸平穩蜷縮在未央懷中,兩人雙手相握,十指相扣。白虎見她睡得安穩沒有醒來的跡象,無奈地嘆了生氣,拋去一個白眼,一爪子印在她光潔的額頭。

“好痛”陸夢扶著額,緩緩睜開眼,對上白虎得意洋洋的齜出白閃閃的一口好牙,而它的爪子還停在她的眼前。

陸夢楞了楞,剛想開口猛然想起額頭的疼痛,再看那晃蕩著的小爪子,一把抓住白虎高貴的爪子,將它圈入懷中,拽著兩只顫動著的耳朵,驚呼道,“你竟然把爪子放到我腦袋上,我這張臉本來就沒什麽姿色,若是再破相你還讓不讓我出門了。”

陸夢的手轉移到它肉嘟嘟的臉上,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樣,繼續道,“你說說,你連我的面相都敢動,還有什麽你不敢做,你說說我帶著你這麽一個包藏禍心的家夥做什麽?”

白虎一聽頓時放棄掙紮,安分地縮在她懷中,任憑她搓揉捏扁,金色的眸中閃爍著點點淚光,猶如被良人拋棄的小女子哀怨地瞧著她。

“阿竹,你說你是不是一只披著兔子皮的狐貍?”早已醒來,默默將人虎大戲看在眼裏的未央終是耐不笑意,淺笑問道。

“披著兔子皮的狐貍?”陸夢松開扯著白虎耳朵的手,偏過頭不解地看向未央。

未央坐起,理了理淩亂的發,滿是血漬的白色衣衫那般刺眼,“在梅園時你雖是有說有笑,但大多安靜得坐在窗臺發呆,而如今,離開了梅園,你越發的活波,真正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笑容,所以我在想莫不是你故意裝著深沈,狐貍扮兔子。”

“好像確實是變了。”陸夢手支著頭,細細回想,剛來那段日子總盼著能尋到穿回去的方法,對著古人的種種也有太多不適,更何況她身處梅園,四處皆是陷阱,園裏的人虎視眈眈,都恨不得將對方打入地獄,要求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容不得她的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現在離開了梅園,雖然成了待罪之身,然沒有了權勢名利的束縛算計,卸下那些本就不屬於她的包袱,不用刻意壓制自己,不用偽裝笑意,這才是活生生的一個人。

“未央,倘若,只是倘若,我們能一起逃離燕國,倘若你的記憶拾起了,你還會不會記得我和阿綠。”陸夢仰頭望向湛藍的天際,眼底泛起一絲落寞。

“記住我的話。”未央怡然手一勾,將柔軟的小手握在掌中,反覆摩挲,“只要你不推開我,我會一直陪著你,不離不棄。”

陸夢芳唇微張,然手漸漸從他掌間抽出,低垂著眸,眼底一片漣漪。

逾越了,她不該,不該這般自私的,他有他的世界,他的歸處,或許他本應是個位高權重的大官,又或許他應該是才華橫溢的一代名家,她又怎麽能因為舍不得,葬送了他的人生。

他不一樣,他和你不一樣,沒有了他,你依然可以活得很好,而他跟著你,必然只能活在逃亡的日子裏,陸夢,你怎麽能這般自私。

陸夢皺了皺鼻子,那些快要掉落的感動被理智逼回,再擡頭,眼中微波不起,她黛眉一挑,岔開話題,“這密室的出口設計的可謂妙哉,真是死而後生,能活著出來的人必然是心善之人,讓心存善念之人活著,讓自私之人面對著無盡的等待直到餓死。只是可惜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暈過去的,沒有目睹如何從水晶棺裏跑到了林子裏。不過有一事我很是好奇,要是那留下的人發現事有蹊蹺,再開機關不也照樣能出密室嗎?”

未央見她有心避之,也不緊緊相逼,微微一笑,宛若春風,“方才躺在水晶棺裏,我仔細敲過,水晶棺恰好是兩個人的大小,而石洞的窄度,以及亭子裏的兩只白玉杯,這一切都暗示了這個山洞一定要兩個人方可進,多一人少一人皆不可。而你觸碰到的那個機關,想必只有二人同在之時方可開啟,所以倘若一人出一人留,那麽留下之人只能等待下次進密室的人或者死在密室中。”

“竟是這樣。”陸夢驚呼道,心想幸虧方才她拼了命的往水晶棺裏跳,不然現在留在密室裏面對著無盡的恐慌,只怕沒幾天就會瘋掉。

正當這時,一團彩色的雲從遠至近而來,帶著簌簌地落葉聲。

強大的氣流拂過他二人的面頰,彩色的雲團如風一般悄無聲息落在二人面前,陸夢揉了揉盯得酸澀的眼,擡首看去,鵝蛋粉臉,杏仁大眼,明媚如火,不正是那日揚鞭追著簫玦的明月姑娘。

她今日頭戴寶玉翠釵,一身水紅色的雲秀水衫,鵝黃色的百褶長裙,淺紫色丁香小靴,頭戴,集萬千顏色於一身,甚是繽紛活潑。

“這不是小竹子嗎?”她聲音如銀鈴清脆又帶著幾絲輕紗般的嫵媚,嘴角露出淺淺的梨渦,甚是迷人。

“你還記得我?”陸夢反倒是有些吃驚,以她這等姿色勉強算得上清秀,如今脫掉了華麗貴重的衣物,更是不過爾爾。然明月不同,那日她紅衣勝火,性子也頗為火辣,那般耀眼的女子只此一眼,便難忘卻。

“怎麽會不記得呢?那日簫玦可是很中意小竹子呢?”她嬌笑著說道,提及簫玦之時眼中閃爍著柔光,語氣裏並無諷刺之意。

陸夢皺了皺眉,想起那日她與楊若兮的劍拔弩張,反問道,“明月姑娘,既是這樣你為何不討厭我?”

明月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隨即笑聲從她捂住嘴的指縫間漏出,“你這問題問得好生奇怪,我為什麽要討厭你?”

“那日你與楊姑娘的爭鋒相對,難道不是因為簫公子?”陸夢撓了撓腦袋,而靠著樹幹合眼的未央柳眉微微蹙起。

“你是說楊若兮?”明月眼中毫不避諱滿是鄙夷,勾住陸夢的肩,湊到她身側道,“我猜你是不知道楊若兮此人,她表面上以琴結友,暗地裏卻幹著可恥的勾當,凡是她楊若兮看中的必然被服下五石散,神志不清,最終乖乖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她嗤笑一聲,繼續道,“想我明月又豈會與楊若兮這等人計較,我只是怕簫玦著了她的道。”

“至於你呢?”她轉眼,目光再次回轉到陸夢身上,瞧見陸夢一臉緊張的小白兔模樣,燦爛一笑,“別怕,我知你不喜歡玦,就算你喜歡我也不怕,只要不是那些下三濫的勾當,我總會把玦搶回來的。”

倒是個真性情的姑娘,陸夢心想著揚起一抹笑意,不由對明月又多了幾分好感。

“明月,你怎麽會來此?”這林子地處偏僻,少有人跡,能在這遇上明月讓她心中升起幾分疑慮。

“昨日我跟著阿克的馬車,在山崖邊看見了三個黑衣人帶著一名女娃,那三個黑衣人見到我們二話不說就持刀而來,幸好我和阿克的武功高強,那三個黑衣人見打不過我們,便騎馬逃離,我追著他們的足跡就遇上了你。”明月思慮片刻,敘敘道來。

陸夢聽罷,急急問道,“你是說你看到黑衣人帶著一名女娃,那女娃可是紮著童髻,瘦瘦小小的。”

“正是,也不知道那是哪家的女娃,竟是被擄去也沒吭一聲,奇怪得很。”明月點頭說道。

陸夢抓住她水紅色的衣袖,眼中滿是焦急,“那你可知那黑衣人是何人?”

“這我便不清楚了,但我瞧著那三人似是像著古域林去了,小竹子,你怎麽這般緊張,莫不是你認識那女娃。”

陸夢心急如焚,深怕再耽擱阿綠性命不保,“明月,那女娃是我小妹,此事說來話長,待我救出她,再細細說與你聽,你的白馬可否借我一用,我怕晚一步會…….”

“小竹子別說了,救人要緊,這白馬就贈給你,待你救回你的小妹,記得回來找我,我會在即墨城的臨江樓等你。”明月牽過白馬,將韁繩塞到她溫暖的手中,咧嘴一笑,唇角的梨渦甜美。

她側首對著樹後的男子喊道,“未央,我們走,阿綠有危險。”

一直躲在樹後的未央,對著還打著哈氣的白虎手指一勾,“走吧,白虎,阿竹會喜歡你陪著她的。”

白虎一聽,金眸閃爍,搖晃著圓潤的屁股,諂媚地跑向陸夢,輕輕一躍,就跳上了馬匹,小小的爪子放在馬頭上,白馬倒是異常溫順,任憑它的行為。

陸夢瞥了一眼自若的白虎心道難道這就是神獸的威嚴,她勉強地爬上馬鞍,身後未央緊緊貼住她瘦削的身子,將她包圍在他溫暖的懷中。

“未央你忍忍,等救了阿綠,我一定找最好的大夫幫你療傷。”陸夢咬著下唇,即使明知他這般的傷受不了如此顛簸,然眼下的情況以容不得她軟下心來。

“放心,我沒事。”未央清幽的香氣輕吐在她耳側,語畢,策馬飛奔向古域林。

明月看著消失在飛揚的塵土間的馬匹,輕聲嘆了口氣。

“怎麽,你不忍心了?”一直隱匿在暗處的男子勾著唇,慵懶的聲音緩緩入耳。

“不是不忍,只是感慨,如此風華很快就要消失了。可憐的小竹子,雖然不是絕代佳人,好歹也是個聰明的小家夥,不知道心上人一死,該有多傷心,要是來個生死相隨那真是可惜了。”她語氣透著憐惜,然眼角的笑意越發明媚。

“那就瞧瞧,你所謂的小竹子,值不值得你替她可惜。”男子眉梢輕挑,手裏的白玉球不停地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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