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凝雪執起桌案上的酒杯，為鳳湮斟了一杯後便不甘寂寞道：“大國師，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鳳湮見面前的杯子裏被倒滿了酒，他挑挑眉，沒有任何舉動，“剛才說到上古圓盤之事，你現在實力不濟，待日後時間長了你自然能將上古圓盤開啟。”

千凝雪又道：“可這個日後，具體是多久呢？”

鳳湮側眸，淡聲道：“天機不可洩露。”

千凝雪一楞，隨後又笑笑開始找話題，“大國師，你就不能稍稍透露一點嗎？我現在還無法開啟上古圓盤每每都會很憂心，而且陛下好像也沒那麽開心了，你說他是不是在嫌棄我了？”

“不會，時間一到你自然能開啟。”鳳湮肩頭長發浮動，他的聲音很快融於風中。

千凝雪抿唇，心裏面愈發焦急。

這鳳湮怎麽一直跟她說同樣的話，難道，就不能說些別的嗎？

千凝雪還想在問，卻被千琉璃無情打斷，“我家夫君都這般說了，天機不可洩露，聖女怎麽能咄咄相逼，是想讓我家夫君違背天意？”

“唰”一下，千凝雪的臉色變得慘白。

千琉璃唇角勾起，眸中帶著幾分小得意，她側眸，一下就撞入了鳳湮幽黑的視線中。

幽黑，深邃，情緒不明……

千琉璃稍稍一楞，一時半會兒也想不透鳳湮在想些什麽。

她將目光移開，假裝沒看見。

鳳湮把玩著桌案上的酒杯，倏爾看向千凝雪開口道：“聖女，我聽說你上次同我家琉璃一起去了桃源幽境？”

你家琉璃？

千凝雪忍住心中的不甘心，許久後才點點頭道：“是啊，我還契約了一只幽雪白狼可威風了。”

鳳湮對她契約的東西不感興趣，他又開口問道：“那你可否知道，桃源幽境門口的石板碎裂了？”

千凝雪微楞，難不成他已經知曉石板碎裂與她有關？

不會的，她做這些事時沒人瞧見，也沒在現場留下什麽證據，鳳湮他這般開口肯定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我不知道。”千凝雪緩解了心中情緒，眼底倏爾又露出一抹笑容，溫婉而又柔和，“我出來時石板還好好的，難道，我出來後石板就壞了？”

千琉璃朝她看了幾眼，還真會裝聾作啞，和千寧兮一個德性。

千凝雪一直定定看著鳳湮，並沒有發現她的目光。

鳳湮雙眸深邃，他在千凝雪身上瞟了一眼，道：“我還以為聖女知道，不過，聖女若是第一時間知道又為何不告訴門外守門之人？”

千凝雪指尖一顫，她只顧著笑，卻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鳳湮把玩著茶盞，又繼續說道：“可若是不知道，石板又怎會無端損壞？如若查到是何人做得手腳，賀蘭學院定然不會放過此人，而我亦不會。”

聞聲，千琉璃猛地朝鳳湮看去。

他這般說，是在為她撐腰嗎？

“大國師，這話是何意？”千凝雪指尖顫抖，心也差點從嗓子眼兒中跳出來。

他真的知道了？

鳳湮搖首，聲音依舊微淡，“沒什麽，我只是在說如果而已，如果真有人將石板惡意毀壞，我鳳湮絕不會放過那個人。”

說著，他又朝千琉璃看去，燦爛的陽光照亮了他的雙眸，一雙沈靜的眼中全是平和與寧靜，“她是我鳳湮的妻，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傷她。”

千琉璃對上他的目光，深思微微一晃。

他說這些話只是在警告千凝雪，還是另有些別的意思？

千琉璃想不透徹，只是這樣靜靜瞧著他。

“看來，大國師真的和我家三妹感情極好。”千凝雪緊握手指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酸溜溜說著，目光還有意無意在千琉璃身上一瞟，裏頭滿帶著不甘心。

千琉璃挑挑眉，無視掉她心中的不甘。

“我們是夫妻。”鳳湮看向千凝雪，眼神淡漠，“聖女還有什麽問題要問的嗎？”

千凝雪抿唇，剛想到的那些說辭全都忘記了。

“也就說聖女沒問題了？”鳳湮微擡眼皮子，額前的蓮花形狀在此時有股涼薄的味道：“若是問完聖女就可以離開了，我這望月亭還是不喜歡外人進入。”

沒想到鳳湮會這般說，千凝雪眼神煞白。

她蠕動唇角，將心中的怨氣憋下後才道：“其實，我也沒什麽問題了，大國師我就先行離開了。”

鳳湮出聲：“我讓丫鬟送送你。”

千凝雪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認得路……”

話落，她昂首挺胸，一臉優雅高傲地離開，就算不受待見她也要挽回自己的尊嚴！

待她一離開，千琉璃笑著調侃道：“你還真是涼薄，人家特地來跟你討論問題，你就這麽三言兩語就把她弄走了，人家是聖女又那麽柔弱，你忍心？”

鳳湮低眉，“為何我要不忍心？”

“因為……”千琉璃眨眨眼睛，到最後才說出一個詞匯來，“她比較好看？”

鳳湮眉目清淡，“何以見得？”

“你認為她不好看？”千琉璃好笑地問道。

鳳湮摩挲著就被，一句話也未說。

千琉璃耐心極好，撐著腦袋看向他，又問道：“你昨日才將千凝雪拒之門外，為何今兒個又讓千凝雪進來了，廚房裏的丫鬟們都在猜測你對千凝雪心思不軌，不然，為何會邀她進入望月亭？”

望月亭，從不曾讓外人進入！

“那麽，你是如何想我的？”鳳湮猛地擡眸，雙眸深邃，浩如星海。

對上他的目光，千琉璃稍稍一楞，“我……自然是信任你的，你若是想和千凝雪如何，先前她同你表白的時候，你就應該答應了……”

見她眼神有絲絲閃躲，鳳湮微皺眉頭，忽而嘆了一聲，“想來，你還是有些不信任我。”

“我沒有。”千琉璃狡辯，聲音驟然一沈。

鳳湮眉眼輕瞟，左顧言它，“我讓她進來，只是想和她說清楚讓她以後別來望月亭了，順道再和她說下石板的事情，她是聰明人，應該能聽出言外之意的。”

他說得這般清楚明白，就算是傻子也能聽出他話中的言外之意。

只怕千凝雪以後也不敢來望月亭了，畢竟受到了這般羞辱，還被鳳湮冷聲警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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