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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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集大成者,大巧若拙,凝聚了蔚無瑕數十年的武功修為,端的是威力無窮,氣吞山河!只見蔚無瑕和醉生附近的沙石紛紛被掌力席卷,漫天飛舞,恰似龍卷風過境一般。蔚無瑕這一掌的掌力,實可稱得上是驚世駭俗,登峰造極!

醉生知道蔚無瑕這一掌絕不容小覷,自己一個大意,即使有巨劍加持也可能喪生在他掌下,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戰。醉生舉起巨劍,迎向蔚無瑕雙掌,沒等近身,只覺一陣淩厲的掌力如狂風暴雨般襲來,巨劍護著自己,自己只能勉強站在原地,不被掌力所沖倒!

蔚無瑕掌力所及之處,空氣中都是極強的壓力。醉生只覺自己呼吸困難,之前被蔚無瑕掌力所傷的胸口又痛了起來,手中的巨劍也越來越沈,幾乎無法承受,她需要用極強的意志力才能舉起巨劍,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潰不成軍,她的臉頰被風割出一道細細的傷口,鮮血,流了下來。

醉生身子顫抖,漸漸支持不住,而蔚無瑕的掌力卻像是無窮無盡,源源不斷地湧來。

眼看這樣下去,醉生會被蔚無瑕的掌力立斃當場!

醉生又痛又倦,只覺意識漸漸離自己而去,自己好累好累,一直以來,她承受了太多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責任與傷痛,她實在太累了,好想陷入那香甜的夢中。恍惚中,醉生又見到了阿涼,青無淚,他們笑著向她圍了上來。就在醉生抵抗不住,想要拉過青無淚的手時,她忽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醉兒……醉兒!

醉生陡然清醒。睜開眼睛,面前,蔚無瑕正要將自己逼入死地。自己怎能如這個惡魔所願?

醉生舌尖一咬,一陣鐵銹味在唇間蔓延開來。劇痛,使她更加清醒。

醉生大喝一聲,將手在巨劍上一抹,那巨劍吸了鮮血,卻沒有染上一絲血跡,霎時間金光大盛,氣勢如虹地向蔚無瑕斬去!

蔚無瑕催動掌力,將最後一絲內力都送了出去,他的臉上,卻突然露出了駭色!

醉生巨劍斬處,竟將他有如實質的掌力也劈了開來!

蔚無瑕大駭,眼見掌力被斬斷,自己已是敗了,正想回身躲開,醉生來勢奇快,已連人帶劍斬上了蔚無瑕胸膛!

蔚無瑕只能希冀“萬骨甲”能夠擋住醉生這勢如雷霆的一擊!

只聽“刷”的一聲,堅如磐石的“萬骨甲”竟也被醉生這一劍斬裂!

蔚無瑕一聲慘呼,胸口已被醉生這一劍斬中,醉生這一劍極深,剖開了蔚無瑕的肌膚,直斬到了他的內臟。

蔚無瑕像是不敢置信般倒了下去,他的眼睛瞪得快要跳出眼眶,鮮血不斷從他口邊冒出,像是噴泉一般。

鮮血嗆住了他的喉嚨。

蔚無瑕口齒不清地咕噥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我還要做皇帝,我還要一統天下,我……怎麽可能……被一個黃毛丫頭殺死……”

蔚無瑕的雙手在地上亂抓,想要撐起身來,劇痛卻讓他沒有力氣。

醉生提著巨劍,俯視著蔚無瑕,看他像螻蟻一般在地上掙紮,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悲憫。

這個男人,用非同尋常的努力與與生俱來的天賦,成為了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他本擁有珍貴的朋友與溫柔的愛人,敬仰他的兒子,無數的追隨者,可他為了不擇手段地向上爬,將這一切都舍棄了。以眾叛親離的代價,贏得了他想要的位置。他從一個宮女所生的庶出之子,爬到讓當今皇帝迫於他的勢力不得不準備立他為太子的地位,也算是手腕不凡了。若不是自己今日借無願草之力打敗了他,他可能真的會成為天下之主。

他曾離天下之主,只有一步之遙。

可他今日奔赴幽冥,可有一人會為他留一滴眼淚麽?地下會有一人願意見到他麽?

他得到了無上的榮耀,也失去了所有的愛。

他的背後空無一人。他是孤獨一人。

醉生更不猶豫,提起巨劍,向蔚無瑕的心臟刺去。

蔚無瑕眼見巨劍刺來,知道自己此番性命難逃,他忽然伸手,緊緊地抓住了懷中一樣溫暖的物件。那物件本來冰涼,卻被他的體溫暖得熱烘烘的。

醉生一劍刺穿蔚無瑕心臟,眼見他一動不動,已然是斃命了。

卻見他右手不自然地放在胸口。

醉生恐怕蔚無瑕有詐,用劍將蔚無瑕的手挑起,只見他右手緊握,拳心隱隱露出一點碧色。醉生仔細看去,那一點碧色頂端青蛇環繞,栩栩如生,正是蔚無瑕最初送給落雪的定情信物——竹葉青蛇發簪。

醉生不由微微一怔。

原來一個魔頭,也是有心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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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蔚無瑕斃命,醉生手中的金色巨劍竟化為一陣青煙,消失無蹤了。

醉生顧不上其他,急急向思酒奔去。

思酒像是被血包裹著,他身上又是泥,又是土,又是血,竟再無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樣。任誰見到思酒這個樣子,也想不到他昔日儒雅瀟灑的樣子。

醉生心痛得像被揉成一團的廢紙。她手忙腳亂地給他止血,將自己所有的碧落丹都倒出來,一股腦地給思酒餵下。思酒的血染紅了她的衣裙,她卻像是沒有看到一樣,只是一邊撕下袖子裹住思酒的傷口,一邊喃喃道:“思酒哥哥,你別怕,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思酒微微一笑。最害怕的,是她罷?

思酒全身都是傷,醉生怎麽都包紮不過來,她急得直掉眼淚,眼淚和思酒的血混在一起,竟分不清哪個更燙。思酒忽然溫柔地拉住了醉生的手,道:“醉兒,別弄了,你陪我說說話好麽?”

醉生絕望而無助地停下來,勉強咽下湧上嗓子的酸澀,道:“好。”

她問道:“思酒哥哥,你很痛罷?”

思酒道:“也不是很痛。”

醉生仔細地將思酒的臉擦幹凈,思酒忽然道:“醉兒,讓我抱抱你好麽?”

醉生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將思酒扶起來,思酒伸手,輕輕抱住了她。

思酒抱了好久好久,才戀戀不舍地放開手,靠在醉生肩上,道:“醉兒,我早就想這麽抱抱你了,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醉生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哽咽,勉強道:“思酒哥哥,以後還有很多機會呢。”

花思酒心中道:不,我知道沒有機會了。面上卻還是笑著,道:“醉兒,你從我懷中摸摸,可有一個碧色小瓶?那是我問傾塵討的。你把那裏面的丹藥與我吃一丸罷。”

醉生依言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看,卻是一枚朱紅的丹藥。醉生認得這藥,這是薄願醒曾給阿涼服過的藥丸,失痛丸。服下這丸,便會永遠失去痛覺,可以緩解痛楚。但是失去痛覺,並不利於一個想要活下去的人。

思酒哥哥,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醉生強忍心中疼痛,她幾乎不願將此丸給思酒服下,因為,那幾乎代表著默認了思酒的死亡。但看著思酒蹙起的眉間,醉生顫抖著,還是餵他服下了失痛丸。

思酒服下藥丸,頓時覺得身上的痛楚輕快了不少,他靠著醉生的肩膀,鼻間傳來一陣熟悉的幽香,不由問道:“醉兒,我一直都想問你,你是用什麽洗頭發的呢?真是好聞。”

醉生道:“不過是用草木灰,拌了些曼陀羅花汁。”

思酒道:“曼陀羅花汁啊。我記住了。”不知道做了鬼後,還用不用洗頭呢?若是我到了那邊,也用曼陀羅花汁洗頭發,是不是就可以像見到了你一樣?

醉生眼中酸楚,胡亂應了一聲,眼淚已砸到了思酒手背上。

思酒只作不知,仰起頭,道:“醉兒,天上的雲,漂亮麽?”

醉生擡頭望去,天邊,雲卷了又舒,舒了又卷,像是不知悲喜。

她道:“一點也不漂亮。”

思酒微笑道:“那是自然。就算那雲漂亮,也一定比不過我的醉兒。”

醉生心道:思酒哥哥,其實那雲漂亮極了。但你看不見,我說與你聽,又有什麽意思呢?不過讓你白白傷心罷了。在我心中,你就和那天上的雲一樣。你是有子如玉,白璧無瑕。

思酒道:“醉兒,你知道麽?其實我好高興。”

醉生不明白思酒高興什麽,只是用力地攬著思酒的肩膀,想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他,好像那樣他的身體就永遠不會變冷。

思酒接著道:“醉兒,你知道麽?在遇見你之前,我這一生,從不曾有夢想。我……出身顯貴,從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我……從不曾得到過父母的愛。我的母親,總是很憂郁,她……從不許我叫她,姆媽。我小時候很傻,總以為是我不夠好,只要我拼命讀書,讀到最好,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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