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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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剛剛盛海鮮湯的青螺哦。”

相思眉頭一皺:“話說回來,相思閣門口已掛了匾額,偷襲已有主人的樓閣,是無願村絕對禁止的行為,這兩人為何明目張膽地違反禁令?”

“往暗器上餵這種劇毒的人,還有什麽事幹不出來?”宓寶懶洋洋地道。

相思走到那兩人身前,仔細查看著,又走到剛剛兩人藏身的地方,道:“不對。這當中一定有什麽古怪。你看地上的血跡。”只見剛剛兩人藏身的地方有一攤血跡,那血跡一直從庭院蜿蜒向外邊。

“那兩人在偷襲我們之前就已經受傷了,而且,我總覺得他們神色有些古怪,恐怕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如果我們不查清楚,也許還會有別的人偷襲我們。”相思說著,順著血跡走出院外,只見那血跡一路蜿蜒,沒入了樹林之中。

“要追麽?”宓寶問道。

“都到了這個地步還不追,你怕不是會睡不著覺?”相思笑道。

宓寶也笑了。於是,兩個姑娘順著血跡,慢慢進入了樹林深處,黑暗,漸漸吞沒了她們的身影。

血跡一路上雜亂無章,或淺或濃,前進路線十分古怪,有一段在原地繞圈,有一段血跡甚至消失了,相思她們將附近尋了個遍,才找到了血跡的痕跡。看來像是這兩人在來的路上神志已經不清。

“這不會是一個引誘我們的圈套吧。”宓寶道。

“事已至此,就算是圈套,你可願罷手麽?”相思了然一笑。

“絕不!”宓寶眼中光芒閃爍。

血跡終於到了盡頭,消失在一幢小樓門口。

“怎麽辦?要進去看看麽?”宓寶道。

“且靜觀其變。”相思道,和宓寶矮身躲進了花叢之中。

等了許久,眼看天都要黑了,小樓還是一片安靜。宓寶正等得不耐煩,想要站起身來,只聽“吱呀”一聲,雕鏤精致的樓門被推開了,從中走出一位穿著紅衣的女子,她捧著一甕碧玉花雕酒,陣陣馥郁芬芳的酒香不住襲來,直令聞者欲醉,聞著應是數十年的陳釀。那紅衣女子捧著酒甕走到樓外,竟將上好的花雕酒澆了一半到一片黃土之上。

“呀,太可惜了吧!”宓寶失聲道。

“什麽人?”紅衣女子聞聲喝道,隨手拔下發上的銀簪就向宓寶的藏身之處刺來!

宓寶和相思一個縱躍躲開,宓寶斥道:“素未謀面,便出手傷人,也太過分了!”

紅衣女子將銀簪插回發上,左手抱著酒甕,右手在酒甕上忽上忽下、忽輕忽重、忽緩忽急地彈奏起來,只聽酒液在甕中激蕩,酒甕在女子的手指下發出或低沈、或清脆的低鳴,漸漸流淌成一首醉人的曲子。宓寶和相思聽了這曲子霎時感到頭暈目眩,身子像踩在棉花上般輕飄飄的,全身的血液直往頭頂湧去,臉頰發燙,想要揮拳向紅衣女打去,好像不費什麽力氣拳頭就揮出去了,但是迷迷糊糊地也不知打沒打到,感覺自己的身子輕盈得似乎能飛起來,下一瞬間好像就真的飛起來了。相思心中迷迷糊糊地意識到這樣不對,她拼盡全力掐了自己的腰一下,疼痛終於拉回了她的一絲理智,她勉強反手取下一直背著的琵琶,心中雖急,手指一觸到琵琶,便莫名安心許多,五指霎時在琴弦上飛舞起來,指法穩而不亂,曲調暗啞崎嶇,悲傷不已,正是“忘川”!紅衣女不由被“忘川”所動,手下微頓,停止了彈奏。宓寶剛剛松了口氣,卻見紅衣女手指在酒甕上急速地彈奏起來,手法之快跟剛剛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宓寶這才聽到紅衣女彈奏的樂曲,樂聲仿佛帶著醉人的酒香,聞者欲醉,樂聲華麗婉轉,仿佛有無數鮮花在面前紛紛落下,聲勢之浩蕩已完全蓋住了琵琶的樂音!宓寶頭腦漸漸不再清醒,眼看就要完全被樂曲所控之時,耳邊忽然傳來一絲清明之音,沖淡了灌耳的魔音,正是剛剛完全被酒甕之曲壓制的、相思彈奏的琵琶曲“忘川”!相思仿佛對外界完全無感,已一心沈醉在自己編織的夢幻之曲當中,她彈奏之勢仍然不緩不急,輕攏慢撚,初時感覺她的琵琶之聲已被完全壓制而聽不到,可一縷之音未曾斷絕,漸漸地,酒甕之曲高音部分已過,琵琶聲仍然不疾不徐,層層而進,漸漸有分庭抗禮之勢!紅衣女跳舞般輕盈飛舞的手指動作漸緩,“忘川”之曲靜靜流淌,曲調哀傷悠揚,聽著曲子,紅衣女覺得仿佛有什麽埋藏在腦海深處的可怕記憶在反覆叼啄,要破土而出!她拼命控制神魂,要壓制那感覺,只聽“呼啦”一聲,腦海深處隱埋的記憶全部湧了上來,過去悲傷的場景在她眼前一一重現,她幾乎要大叫出聲!兩種樂音分庭抗禮,作用互相抵消,聽在離她倆較遠的宓寶耳中已不受什麽影響,而在風暴中心的兩人卻已迎來了這場比試的最高潮!宓寶觀察著比拼中的二人情態,忽見紅衣女的神情變得無比哀傷,眼中怔怔地滾下淚來。

看來思姐姐的“忘川”會令聽到的人想起一生中最悲傷的回憶,從而喪失鬥志,看來是思姐姐要贏了。宓寶想道。只見紅衣女嘴角緩緩流下鮮血,她的神情變得凜然而堅決,手指再次急速飛舞,樂音滂湃而出,已是彈奏到了樂曲的最高潮!原來紅衣女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那邊,相思左手輕捺琵琶弦,右手夾彈,樂音裂石穿雲,哀傷不已,她臉色蒼白至極,也已演奏到了“忘川”的高潮!下一瞬間,兩人便可分出勝負!但二人如此奏法,只怕她們分出勝負的同時,落敗那人也會身受重傷!

宓寶屏住了呼吸,暗暗祈禱相思獲勝。就在兩人即將分出勝負的一瞬間,只聽“錚”的一聲,相思的琵琶弦斷了一根;紅衣女的酒甕之中酒液飛濺出來,幹擾了她的彈奏。樓門後忽然轉出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身後跟著一個長身玉立的公子。只聽那少女笑道:“你們兩位彈奏的曲子可真是太好聽啦,二位本素不相識,何必非要折損一方?二位任何一位有失,都將是樂界的一大損失哪。因此我們貿然出手打斷二位,還請見諒。”

只見地上滴溜溜滾著一枚杏子,原來正是這少女和公子同時出手,一個用杏擊斷了相思的琵琶弦,一個將杏投入了酒甕之中,幹擾了酒甕發出的聲音。

“醉兒姑娘,花公子,你們傷勢還未完全恢覆,怎麽從屋子裏出來啦?”紅衣女子神色已恢覆如常,笑盈盈地道。

相思閣中相思人 3

“花謠姐姐,如此人間仙樂,能有幾回聆聽機會?我們自然出來欣賞啦。”醉兒笑道。諸位看官,你道這醉兒姑娘、花公子是誰?不是別人,正是那天險些被白衣人殺得共赴黃泉的夏醉生、花思酒。

只聽花思酒拱手道:“二位都是樂界奇才,能遇到彼此實屬不易,何不化幹戈為玉帛,坐下來一塊好好聊聊,交流一下音律方面的迷惑呢?”

花思酒這話說得二人心中皆是一動。要知道,她倆能將樂曲彈奏到如此出神入化、控人心神的地步,絕不是痛下苦工就能辦到的,她二人實是懷著對音律極大的熱忱,將音律當做自己的終極理想而不懈鉆研的癡才。能遇到如此旗鼓相當的對手實屬不易,她二人在這場對決中,早已對對方產生惺惺相惜之感,只是當時二人已沈浸在彈奏之中,無法停下來。

相思尚在沈吟之間,花謠已翩然起身,推開描漆的樓門,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欣然道:“落花樓陳設簡樸,還請不要嫌棄。”

相思笑道:“小女子烏相思,這是我的小妹子完顏宓,如此,我們二位便叨擾啦。”說著,烏相思攜著完顏宓跨入了落花樓中。

跨入廳堂,只見窗前高臺上設著一個花瓶,花瓶之中插著一大束火紅的虞美人,其態嫵媚,窗子極大,窗外正對著一汪清水,清的水,紅的花,更顯得那花嬌艷;廳中陳設素雅大方,廳堂正中央設著一方矮幾,周圍散落著幾只蒲團,似乎是給客人坐的,房屋陳設極是率性,看來主人應是個不拘小節、瀟灑大方的人。

花謠道:“諸位先請坐,我去泡壺茶來。”只見夏醉生和花思酒已施施然坐在了蒲團上,烏相思和完顏宓於是也依瓢畫葫蘆,坐在了兩個蒲團上。花謠去不多時,端著一個小茶盤回來了。花謠輕輕將茶盤放在矮幾上,道:“手藝粗糙,還請包涵。”

烏相思看時,卻是五盞清茶,一小碟玫瑰酥。玫瑰酥做得十分精致,不但外形一如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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