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關燈
楚詞回到“永安居”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

殘陽如血,園裏的花也仿佛披上了一層血紅色的紗衣。

楚詞剛到一樓客廳,就看到了在沙發上坐著的顧恒祎。她心猛地一揪,連忙若無其事地向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顧恒祎站起來,長腿一邁,很快就走到了她的身邊,拉住了她的一只手臂:“我們談談。”

楚詞靜止不動,沒有回頭。

顧恒祎走到楚詞的面前,看著楚詞微微低著的頭,漆黑的發絲擋住了楚詞的神情。他嘆了口氣,然後開口說道:“本來打算等這些事情結束以後,再將所有的一切慢慢告訴你。不過,現在看來,恐怕再不說,就……。”

正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蘇靖急急忙忙地闖了進來,心急如焚地說道:“顧少,不好了!出事了!”

顧恒祎與楚詞同時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打斷,全都看向蘇靖。

顧恒祎松開了楚詞,深深地看了楚詞一眼,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蘇靖連忙跟在後面,很快就從楚詞的視線當中消失了。

楚詞一手扶著不遠處的樓梯扶手,無力地坐到了樓梯臺階上。良久,楚詞緩緩站起,不見阿繡的蹤跡,她索性回房間換了件衣服,就出了門。

一輛疾駛的車裏,蘇靖看了看沈默不語的顧恒祎,然後開口說道:“顧少何不將事情的原委清清楚楚地告訴少夫人?顧少不說,少夫人永遠不可能知道顧少的心思。”

顧恒祎無奈地笑了笑,然後說道:“到如今,所有的事情一件件累積,已經不是幾句話就能說得清楚了。尤其是每個深夜裏,想起那個還沒謀面就被我親手扼殺了的孩子,我就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站在她的房門前一整夜,卻始終無法再往前邁出一步。”

蘇靖嘆了口氣,然後說道:“顧少一向殺伐決斷,唯獨在少夫人這裏,總是瞻前顧後,舉步不前。”

顧恒祎搖了搖頭,隨即說道:“蘇靖,最開始,你也知道,由於大哥的前車之鑒,所以,即使在乎,也不能表露。想著等老太太那裏安排妥當,想著把佟姝文這個隱患給解決了,這樣,才不會令她像喬思那樣,走上絕路。我則不用像大哥那樣,由於老太太的阻攔,不能與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所以,以至於最終她突然消失了蹤跡,我卻無處可尋。”

說到這裏,顧恒祎卻輕笑出聲,然後接著說道:“只是沒有想到,那些顧慮全是杞人憂天。她根本就不是茶葉店夫妻的女兒。這也怪我,當初顧忌太多,反而錯失良機。”

“好在顧少最終得償所願。”蘇靖平靜地說道。

“還未來得俘獲她的芳心,卻接二連三地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到如今,我和她之間的問題早已經是一團亂麻,根本就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再加上我們的處境特殊,有些事情不能明說,有些事情又具有危險性不想牽扯到她,現在,連個好好跟她說會兒話的機會都沒有。”顧恒祎的聲音低沈,輕緩,又仿佛夾雜著風一般的嘆息。

蘇靖笑了笑,看著顧恒祎恭敬地說道:“顧少恐怕早就想好怎麽同少夫人解開這一團亂麻了,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顧恒祎也笑了,卻沒有再說話。

說話間,車子已經到了目的地。還未下車,早就有人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同樣忙碌不堪的,卻還有沈家。

沈苓最近一直狀態不佳,尤其是前陣子楚家的楚乾來勸慰她之後,反而激起了她性格裏的執拗。情緒好點的時候,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非要嚷著給楚乾做個填房。情緒不好的時候,則是不言不語,不吃不喝,嚴重的時候甚至尋死覓活。

這也難怪,小小年紀突遇打擊,沒有被逼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顧家顧二少專門請來了一個留洋回來的專家,治沈苓的心。可是,始終見效甚微。

沈苓的父親還好,雖然悲痛,卻還是深明大義,沒有遷怒別人。但是,自小愛女如命的沈苓的娘親,卻整日以淚洗面,甚至凡是楚家及顧家的人來,不惜拿刀將他們逼走。

沈苓的父親無奈,只好一邊隱瞞來人的身份,一邊日夜勸慰。沈苓所有的事情自然是落到了她的哥哥沈傲的身上。

這天沈傲有事外出,沈父又剛把沈母安置入睡,沈苓竟然趁人不備,溜出了沈家。

這下,沈家可全亂套了。既怕沈苓想不開尋死,又怕她在外面有個什麽三長兩短。

夜色漸來,沈家燈火通明。

在眾多的紛亂之中,在夜色的籠罩之下,鄧嘉的臉色同樣是冰一樣的嚴峻。

在一個不知名的小樓裏,其中的一個房間充滿了濃郁的血腥之氣。屋外走廊裏站了兩列人,屋內卻只有三個活人,一個死人。

死的人是那名舞女,渾身是血的躺在鄧嘉的懷裏,已經永遠閉上了眼睛。

維茨森站在一旁,嫌棄地看了看屋內的裝飾及家具,終是沒有去坐。倒是希爾曼不以為意地歪倒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擦拭著手裏的手槍。

“鄧嘉,我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你也知道,我還指望你替我設計房子呢,討好你還來不及呢!可是,”希爾曼說著,將槍重新指向鄧嘉懷中的舞女,接著說道:“這個女人恐怕接近你是別有目的。如果不是我及時察覺,恐怕咱們這次發出去的消息就完全被她走漏了。”

維茨森這時才開口:“洩露出去多少?”

希爾曼無所謂地笑笑,然後說道:“還不到一成,況且沒有密碼本,他們查不出什麽來。”

維茨森點點頭,然後接著說道:“查出來是洩露到哪裏了嗎?”

希爾曼搖搖頭:“不清楚,這女人把設備給毀了。不過,左不過是那些所謂的保衛國家安全的人。”

維茨森沈吟片刻,然後接著說道:“雖然我們在暗,但是對那些人也不能掉以輕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