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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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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施瑾被懟到雙目無神之際, 紅藥拎起一旁的外賣盒,遠距離投送,一下將魂體搖晃的施瑾蓋於盒下, 李吳十分機靈迅速上前,加蓋密封, 妥帖置於櫃格。

對上裴慈疑問中還帶著點意猶未盡的眼神, 紅藥笑著安撫:“不慌,牽狗繩還有大用處, 且容他再多過活幾日。”

裴慈嘴唇動了動, 卻什麽話也沒說, 只拿一雙盛滿疼惜的眼眸定定地、憂郁地看著紅藥。

紅藥見裴慈如此,心一下就軟得不成樣子,什麽陳兵布陣, 什麽深謀遠慮,都顧不得了,他現在只想把裝著施瑾的塑料盒雙手遞到裴慈手邊, 讓自家委屈難過的男朋友繼續紮施瑾的心、戳施瑾的肺,火燒水淹怎麽解氣怎麽來!

哦豁!李吳一看紅藥這眼中心中只有裴慈, 一副要做昏君的模樣, 連忙出聲轉移話題:“那個,紅老板, 咱們現在是不是該拷問隋啟了啊?”

紅藥這會兒心正軟著,聞言看也不看問話的李吳, 直接回絕:“不急, 隋啟知道我們在問話施瑾,讓他在瓶裏等著,心急如焚久了, 方寸自然也就亂了,我們才好問出更多東西。”

真陰險!不愧是深谙兵法的武安大將軍!

李吳心中欽佩,看裴慈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禍國妖姬。

好在禍國妖姬裴慈還餘有理智,並沒有真的想灰飛煙滅施瑾以解他心頭之恨,目光和紅藥纏綿了一會兒後,他就調整好了心態,摸出手機一番操作。

紅藥好奇道:“阿慈在做什麽?”

裴慈把下單頁面拿給紅藥看:“我覺得施瑾一直棲身臭豆腐外賣盒有些不妥,就給他買了個鐵盒。”

“害,他能在我的香燭店裏有個盒子住就不錯了,不用破費給他置辦棲身之……鯡魚罐頭?”紅藥眨巴眨巴眼睛,“那還整挺好,我們吃魚,他住罐頭,一點沒浪費。”

他男朋友果然勤儉持家宜室宜家!

裴慈收回手機,幹咳一聲:“魚也可以給他吃。”

紅藥不明所以,只全心全意讚嘆自家男朋友大氣。

一旁見多識廣知曉真相的李吳表情一言難盡,溫柔總裁果然都是切開黑!難怪能和紅老板湊一對兒,真是……絕配!

剛出土沒多久的施嘉文卻不滿意了,教養一等一好的小姑娘撅著嘴惡狠狠小聲嘀咕:“幹嘛給施瑾吃啊,他只配吃……吃狗屎!”

李吳一把拉住施嘉文,語重心長地道:“相信我,小施,論味道,鯡魚罐頭比狗屎還要正宗。”

施嘉文楞住了:“可是,聽哥哥嫂嫂的意思,這鯡魚罐頭不是食物嗎?”

李吳語氣遲疑:“是食物沒錯……”

得了肯定的回答,頓時施嘉文的臉色就變了,她喃喃道:“不過一千年,人們的口味竟變化如此之大……”

李吳方沖:“……”我們不是!我們沒有!你別誤會啊!

李吳方沖這邊忙著給施嘉文科普正確的現代飲食觀,裴慈紅藥那邊也沒閑著,下完單緩了緩心中怒氣後,裴慈瞬間臉色一正,說起正事。

“施瑾先前說的剜心放血是怎麽回事?”裴慈緊盯著紅藥,不放過他臉上一絲神色變化。

紅藥眼神飄忽,不接裴慈話茬:“今兒天氣真不錯,旺財如意,快把大門打開!蠟燭也吹了吧,還怪熱的……”

裴慈嘆了口氣,雙手搭在紅藥雙肩,強制轉身扭頭想逃離現場的紅藥與他對視。

“你現在不告訴我,我也遲早會從施瑾隋啟口中知道真相,他們一向看不慣我,到時候一定會添油加醋故意刺激我……你知道的,我身體向來不好,萬一沒承受住……”

“他們敢!”紅藥瞬間瞪圓了眼睛。

裴慈一臉正經:“他們敢。”

好叭,他們確實敢,尤其是施瑾……正常人永遠不要試圖去猜測瘋子與純種傻逼的思維,因為他們一定會在最不可思議的時機做出令人費解的舉動。

紅藥撇撇嘴,小小聲道:“反正,就……剜心放血唄,他們也就那點能耐。”

裴慈眉頭緊皺:“你一直駐守邊城遠離上京,又有軍隊護擁,怎麽會落進他們手裏?”

說起軍隊,紅藥的臉色也沈了下來:“即便是百萬雄兵,也擋不住有心人算計……我們被下了藥。”

“下藥?整個軍隊?”

“只有回鄉侍疾的上官沖逃過一劫。”紅藥頓了頓,“當初我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隋啟施瑾為何會突然對軍隊動手……如今想來,能藥翻整個軍隊的藥,大約也只有身為大妖的神慧能拿得出來。”

“所以……那些軍人,全是被毒死的嗎?”施嘉文聲音顫抖地問。

紅藥沈默片刻,輕輕搖頭:“我不知道,我醒來就已經在上京……後來被剜心放血制成陶俑,再次睜開眼睛,已身在帝陵,前塵盡忘。”

“剜心、放血、制成陶俑?”裴慈擡手捂住心口,眼眶通紅,自虐一般追問,“怎麽個制作法?”

紅藥看著狀態明顯不對的裴慈,連忙安撫道:“其實這些都是從夢裏看來的,我根本一點感覺也沒有……況且千年已過,我這不是好好的?”

裴慈不說話,只蹙著眉頭眼睛紅紅地看著紅藥。

紅藥無法,只得盡量用最簡單的語句,進行不摻雜一絲情感色彩的極簡說明:“就是……用血和陶泥,把心臟密封在陶俑裏頭之類的……反正剜心那一刻我就已經斷氣了,後續的操作再覆雜、再變態,惡心的也是做陶俑的工匠,我真的真的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

唉,阿慈的心實在是太柔軟太愛我了,千年前的往事光是這樣簡單聽聽就受不了。還好是我說給他聽,不然真讓隋啟或者施瑾逮著機會大說特說,他們可不會顧忌阿慈的心情,必定是怎麽血腥怎麽來,阿慈哪裏受得——

紅藥正暗自慶幸,裴慈突然臉色一白,低頭嘔出一口鮮血,血液順著裴慈白皙的下巴往下流淌,轉眼就染紅了他白色襯衣前襟。

紅藥像是沒反應過來一樣,直到裴慈踉蹌後退一步,用那不知是因為用力還是疼痛而泛白的指節勉強勾住紅藥瞬間冰冷的指尖,他才如夢初醒一般迅速迎上裴慈冰涼無力的身體,然後一手穩穩攬著裴慈,一手貼在裴慈背心輕柔的為他順氣。

體內的靈氣也瞬間洶湧而出,在接觸到裴慈身體時又呼嘯轉柔,緩緩順著他的經絡一點一點流入,盡最大努力不給裴慈本就脆弱不堪的經脈造成一點多餘負擔……

施嘉文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變故震驚在原地,他們也不敢上前,怕人都圍過去了會讓還在嘔血的裴慈更難受,只得瞪圓了眼睛手足無措地出聲安撫寬解。

李吳:“裴總消消氣快消消氣!氣出病來無人替!如今紅老板好著呢,絕對能拳打施瑾,腳踢隋啟,刀劈神慧!如今正值關鍵時刻,您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比起李吳人越慌嘴越溜的嘴炮式安慰,親妹妹施嘉文就要務實得多,她準備直接朝惹她哥哥吐血的罪魁禍首下手:“哥哥別氣!我們現在就把施瑾的魂給散了!還有隋啟!咱們一個都不放過!”

兩個姑娘一個比一個慌,一個比一個狠,只有方沖,雖然也被老板吐血的畫面嚇到,但他心中卻有一股久違的熟悉感……好像不久前,他家日常進icu的老板就是如此‘身嬌體弱’,不過認識紅老板以後,老板一天比一天精神,一天比一天健康,他都快忘了曾經密切關註老板狀態、天天提心吊膽的感覺……

不對!從前老板再虛弱也沒有這樣毫無征兆的吐血啊!!!

方沖腦海裏突然閃過一道白光,他抖著手從褲兜裏摸出手機一瞧,頓時膽戰心驚面如土色:“紅老板!今……今天正好是三月之期的最……最後一天!!!”

施嘉文被方沖的驚恐模樣嚇到,抖著嗓子追問:“什麽三月之期?!”

李吳強壓心中慌亂,正要給施嘉文解釋,一直擁著裴慈不停給他灌註靈氣、擦拭臉上鮮血的紅藥突然冷哼一聲——眾人驀然眼前一黑,思維停滯如入幻境,耳邊一陣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尖嘯過後,就見上一刻還抱著裴慈的紅藥此時正一手攬著裴慈一手提著銅環大刀,而地上,多了一道三尺寬的溝壑。

那道三尺寬的長溝從裴慈腳下起,一直延伸至香燭店大門止,而門口那方起碼有百年歷史的實木門檻,已經四分五裂淒淒慘慘的散落在門外青石道。

這溝壑是如何來的,一目了然。

方沖到底是跟了裴慈好幾年的多功能高級打雜助理,此情此景依然反應迅速,捏著手機就準備撥打急救電話。

“不必打了。”紅藥小心翼翼的將雙目緊閉的裴慈放到一旁躺椅上。

方沖雙腿一軟,手機差點沒拿住:“不……不必打了?真的不能再搶救一下嗎?老板已……已經——”

紅藥瞪了胡思亂想的方沖一眼,提著刀的手一轉,銅環大刀無聲倚在裴慈躺椅邊,而他染血的手心裏,多了一段正瘋狂扭動的灰白‘長線’。

那‘灰線’雖細小,但細看卻能發現兩頭皆有眼有鼻有嘴,長了張簡陋卻器官齊全的人臉。感覺到眾人的目光,它頓了一瞬,然後扭動得越發狂亂,兩頭‘人臉’猙獰,嘴巴大張,發出刺耳尖叫。

方沖三人被那人臉和尖叫搞得頭皮一陣發麻,白著臉問:“這是什麽?”

紅藥素手一捏,尖叫聲戛然而止:“不入流的小玩意兒罷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此刻的紅老板不是平常的紅老板。施嘉文忍住心悸,小聲問:“那哥哥他……”

原本面若冰霜眼神狠厲的紅藥突然宛然一笑,他附身摸了摸已經無知無覺仿若睡著的裴慈的蒼白臉頰,輕聲道:“小施放心,你哥哥很快就會沒事……沒有我的允許,即便是陰君親至,也帶不走阿慈……對吧?”

紅藥明明笑著,卻比剛才面無表情的提著銅環大刀,見人砍人見鬼削鬼見妖剁妖的模樣還要嚇人……

正經陰君手下陰陽司鬼吏李吳忙不疊小雞啄米式點頭保證:“對對對!帶不走!肯定帶不走!都不用您動手,誰來勾裴總的魂我跟誰急!況且以紅老板裴總你們同陰君的關系、同陰司地府的關系,留魂保魄起死回生都是芝麻大的小事兒!咱有啥需求好好說,哪裏就需要動手呢!多影響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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