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和沒有回答他的話，他還在哭，卻已經不再出聲。

他正過臉，把腦袋埋進了枕頭中，用牙齒死死地咬住枕頭，隨即塌下了腰，主動擡起了臀部。

大抵是實在難過，哭的整個人都一顫一顫的，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乖巧。

乖巧地把屁股送過來給他操。

陸敘之未曾料及他會是這個反應，按照他的脾氣，他應該沖他鬧，憎惡地說著恨他會永遠離開他這些讓他越發失控的話。

即便這些日子裏他就在身邊，他也陷入了偏執的沼澤地裏，甚至至於恨不得把自己那顆裝滿了他的，血淋淋的心掏出來放到他面前，以此祈求他說一句永不分離。

可是他在他脫口而出的不會離開時，又不安燥郁到了極致。

陸敘之覺得自己就是瘋了，此刻才會以這樣冷漠的態度把他的少爺困在身下，把這樣陰暗的一面袒露在他的面前。

宋言和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他都不會再相信自己了，他咬著枕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安靜地等著他接下來的動作，企圖用這樣的方式表達來討得他的信任。

陸敘之怔怔地看著以這樣姿勢意圖迎合自己的宋言和，情緒終於冷靜了下來，心間翻騰的便只剩下對自己濃重的厭惡感。

他松開挾制住他的手，壓抑的覆雜的思緒，輕輕地吻在了宋言和的後頸脖上，放柔了語氣安慰道，“少爺別哭，我我不動你了，好不好？”宋言和原本是抱著豁出去的心態，躺平隨他操，此刻見他再不似剛剛的冷酷，便更是委屈了起來，松開了咬住枕頭的牙齒，直接哭出了聲音。

“嗚嗚嗚……”他也不說話，只是趴在床上嗚咽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

他的哭聲是一句一句無聲地控訴，控訴他惡劣地罪行。

陸敘之自責地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耳畔重覆道，“少爺，對不起、對不起……”嚇到他了。

又惹他哭了。

陸敘之從他身上起來，直接下了床，“哐”一聲地一腳踹在了房間裏的沙發上，可是這顯然無法緩解他心間的戾氣，又怕再嚇到他，便起身直接往房間外走去。

宋言和自己哭的傷心，本來打算等著他哄的，結果在聽到他一聲動靜的時候像是意會到什麽似的，直接擡起了頭，於是便看到陸敘之冷著一張臉正朝著外面走去。

宋言和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地直接從跑下了床，直直地朝著他跑過去，一把從後面圈住了他的腰。

陸敘之身子一僵，腳步就此頓住，像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宋言和把臉蛋貼在陸敘之的後背，很是不滿意於他這樣的反應，啞著嗓子朝著他控訴著，“陸敘之，讓你抱我，沒有讓你走！”陸敘之沒有推開他，也沒有給予他任何的反應，就這樣任由他抱著。

宋言和惶恐於他這樣冷淡的態度，此刻他無法窺探他到底是何種神情，抱住他腰的手不住地往下想要解開他的皮帶，用行動來表明自己此刻的想法。

“少爺。”

陸敘之終於開了口，沒有起伏的語調之中無法捕捉到任何的情緒，“松手。”

他讓他松手。

宋言和呆滯地保持著擁抱他的動作，大腦一片空白。

從陸敘之的口中，他聽到最多的是不要離開，而此刻，他讓他松手。

直到陸敘之來拽他抱住他的手，宋言和這才回過神來，他慌忙地收緊了力度，眼淚再度決堤，“陸敘之，我不是為了要從你身邊離開才對你好的，我沒有騙你……”陸敘之回過身來，他溫柔地用手拭去他臉上的淚，面容仍舊是冷的，就連聲音中也帶著濃重的自嘲意味，“剛剛不是還說害怕麽，少爺，我不是每一次都能在傷害你之前清醒地認識到自己是有多混蛋，然後收手。”

宋言和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只是睜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因為他的確對於那樣的陸敘之心有餘悸。

陸敘之的語調輕柔至極，偏偏只讓人覺得不寒而栗，“每次都會忍不住強迫你，就該受一點兒懲罰的，是不是？”怕他再次誤會，宋言和忙不疊地搖頭，“不是、不是……”他重覆了幾遍，見陸敘之似乎並沒有動搖的意思，便又急急看著他道，“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再傷害你自己。”

陸敘之兀地笑了，“這樣看來，還騙了你，對嗎？”宋言和不知道該怎麽辦，便捧住他的臉吻了上去，他想用這樣的方式來讓陸敘之的情緒穩定一些。

這一次，陸敘之沒有再拒絕他。

化被動為主動主宰了這個吻，其實算是咬，牙齒磕破了他的唇，吮著他的舌頭啃噬著。

宋言和覺得疼，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推開他，又在半空中選擇了收回。

他總是在自己的脾氣中牽連到他，他多該死。

得到一個吻，就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想繼續剛才未完成的事情，不顧他的哭喊和一聲聲的害怕，在占有中而不是無法分辨真偽的言語中心安，看著他在他身下哭泣，看他拼命掙紮，最後卻只能在他的操弄中選擇沈淪。

宋言和乖順地接受了這個吻，可是他越順從，陸敘之覺得自己越發惡劣。

他沒有再進一步，就這樣離開了他的唇，隨即便對上宋言和迷茫的眼神，他親了一下他的眼睛，低沈的嗓音裏是壓抑到極致的情欲，“少爺，別逼我，我不想再失控讓你害怕。”

他轉身離開，不打算讓自己這惡劣的一面在他面前愈演愈烈。

他不能，也不應該每每在占有傷害他中讓自己心安。

宋言和呆滯地看著他的背影。

明明都無法放手，明明不想讓彼此受到傷害，明明是在努力地朝著對方靠近，為什麽感覺是在逐漸的走遠？如果現在讓陸敘之離開，等他自己平覆冷靜，等於是認同對於他的行為的確是讓他害怕，那麽之前所做的一切，以後要做的，也即將被他全盤否定。

“陸敘之，如果、如果你敢再對你自己做什麽，我也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麽。”

陸敘之的手已經放到了門上，正準備推開，腳步忽然一頓。

他聽到宋言和類似要挾，卻毫無威懾力地帶著顫抖的哭腔，軟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的聲音。

陸敘之側過身子去看他，冷峻的面容驀然陰沈了下來，他低聲朝著他吼道，“放下。”

原來宋言和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一旁拿了水果刀，鋒利的刀刃抵在他自己白皙纖細的頸脖上。

“我怎麽會離開你，沒有你我怎麽辦啊？你是不相信我，”宋言和沒有聽他的話把刀放下，反而紅著眼睛倔強地看著他，他頓了好一會兒，這才像是花了好大的力氣一般，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了口，“還是……還是你在趕我走，你不要我了？”陸敘之臉部線條格外的緊繃，他試圖放低聲音，使得語調聽起來溫柔一些，“乖點兒，把刀放下，我沒有不要你。”

宋言和眨了眨眼，隨著眼淚垂落，視線有一瞬間的迷糊，他無助又悲哀地看著他，“我說什麽你都不相信……你都不抱我，我要怎麽辦……怎麽辦？”隨著他抽泣的動作，拿著刀的手都在微顫著。

想到他可能真的會傷到自己，陸敘之壓制的戾氣瘋漲，再偽裝不出好脾氣，他用幾乎不曾有過的冰冷的命令式的語氣，咬牙切齒道，“宋言和，我他媽讓你放下！”他喊了他的名字。

與剛才躁郁不同，宋言和這會兒切實地感受到他是生氣了，怕再進一步的舉動會刺激到他，他移開放下自己脖子上的刀，一松手刀就墜在了地上。

陸敘之大步邁過來，朝著他伸手，宋言和瞧著他駭人的臉色，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他像是被他嚇到了一般，睜大了眼睛看著他，豆大的眼淚往下掉，“你別這麽兇……我說什麽你都不聽了、我只是想讓你抱抱我……”陸敘之緩緩伸手，這次宋言和沒有躲，修長的手落在他的脖子上，輕輕地摩挲著，確定著沒有受傷。

他擡眸看著他，面色幾乎是瞬間柔和了下來，與剛才的暴戾模樣判若兩人，他溫柔地擦幹宋言和臉上的眼淚，語氣聽起來比他還要難過幾分，“我錯了，但是你怎麽可以傷害我的寶貝呢？”明明最能體會到被這樣威脅的心情，他還以此來要挾他，宋言和心中一痛，朝著他癟了癟嘴，可憐兮兮地道，“陸敘之，抱。”

陸敘之沈沈地望著面前的宋言和，他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還盛著淚水，白皙的臉蛋上滿是淚痕，一副要心疼死他的模樣。

怕他做的決定不是他想要的，會如往常一般以欺瞞與離開為目的地哄著他，最後把他丟棄，便忍不住失控，又怕他會委屈會難過，偏偏他無法放手，於是只能與自己做著困獸之鬥。

可目前看來，因為種種恐懼而自我折磨，他好像會更難過。

更何況，他的少爺說，抱他。

他哭了那麽久，他怎麽能不抱他？陸敘之再沒有絲毫猶豫，伸手狠狠地把人緊箍在了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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