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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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怕他太擔心,這一天陸敘之都很聽話。

晚上宋言和靠坐在陸敘之的懷裏看書,陸敘之的手摟住他的腰,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

“今晚一起睡好不好~”他清冷的嗓音壓低下來,帶著些微的拖音,像是在撒嬌,隨即又蹭了蹭他的臉,“我現在已經不疼了。”

宋言和合上手裏的書,頓了一會兒之後後轉過了身子,與他面對面,他看著他傲嬌地撇了撇嘴道,“之前的事情我已經不生氣了。”

說著他又伸手捧住了他的臉,直視著他的眼睛,嚴肅地道,“但是你以後不要拿自己嚇我,威脅我,陸敘之,不論是什麽原因,我不想再讓你因為我受傷。”

他昨天做了一個夢,上天眷顧了他兩次,已經沒有了第三次的機會,宋言和恐懼於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陸敘之看著他的眸光突然暗了下去,眼中情緒錯綜晦暗。

是恐嚇,是威脅。

所以他才沒有從他的身邊離開嗎?因為愧疚嗎?他怕他死。

他直直地看著他,神色忽然冷了下來。

宋言和皺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少爺在跟你講話,陸敘之你最近越來越不乖了,你不理我。”

陸敘之涼涼道,“因為你要丟下我。”

宋言和不由地拔高了音調,“所以你就要傷害自己嗎?”陸敘之對上他的目光,他沈聲問道,“你真的恨我嗎?”縱然他之前沖著他說過很多次,他恨他,永不原諒。

之前是他為了拿回他的位置才待在他的身邊,那麽後來是不是因為他這瘋狂地棄自己生命於不顧的行為強行把他綁在了身邊?宋言和低頭,他在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除了以往說出那些氣話之外,他們幾乎從沒有談論過關於上一輩的恩怨。

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擡眸看著面前男人俊美的臉,“你有想過除掉我嗎?”他對他自己未曾絲毫的留情,對別人更是冷血,唯獨在他的面前收起來利爪。

宋言和之前懷疑過,以前他對自己好是因為接近他而報覆,後來他明確地感知到他愛,卻還是有這樣的疑問。

從一開始,他的喜歡和依賴,對於陸敘之應該是困擾吧。

陸敘之坦誠道,“有。”

很多時候陸敘之都想要宋言和死,這種念頭在跟他第一次做完後達到了頂峰。

他一直在忍,不敢往前一步,因為他知道只要他再邁出一小步,宋言和會是他覆仇路上最大的絆腳石,成為他這輩子最致命的弱點。

那天他抱著滔天的愛與恨緊緊地掐住了他的頸脖,卻看著他惶恐的模樣不敢有絲毫的用力。

他白皙的皮膚上還有他的咬痕,深的如同打上了標記,標記過後他就成了他的所有物。

陸敘之那時便知道他栽了,以後喜憂為他,愛恨也只給他,在徒勞的掙紮中放任著自己沈淪。

覆仇這件事情越到終點就越感受不到快意,只有害怕,害怕看到他哭。

以前的宋言和說過喜歡,說過愛,再也不要分開,後來他父親死後,所有陰謀騙局袒露在他眼前,他口口聲聲地說的就是永不原諒和離開。

而陸敘之清楚地知道,他不需要原諒,不論愛恨,宋言和想要離開他,除非他死。

他開始打算在宋言和面前做個壞人,可是他怕傷害他,無法壞的徹底,到後來便只能折磨他自己。

說完見宋言和驀然間失落了下來,陸敘之便又去吻了吻他的唇,他自嘲地道,“但我舍不得。”

宋言和聞言怔怔地看著他。

“怎麽會舍得呢。”

陸敘之順著他的唇往下吻,氣氛逐漸暧昧了起來,他的唇最終落在他的鎖骨,下巴也擱在了他肩膀上,低低地笑了,“幾乎是看著長大的,雖然脾氣大點兒,是個小混蛋,但不都是自己慣的麽?”他溫熱的唇息噴在宋言和領口裸露的肌膚上,宋言和莫名繃緊了身體,他覺得自己嗓子發幹,好一會兒這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我不恨你。”

親情對於他來說實在是淡薄,那個被稱之為父親的男人,除了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其他的關於他所有的回憶都是壓抑與惶恐的,他的母親也因為父親而死。

他們兩個人都未曾擔任好父親和兒子的角色,只是被所謂的血緣關系捆綁在一起,彼此更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陸敘之陪伴和守護,顯然比他的父親要好的多,但是說不難過那是假的,因為從今往後他就真的沒有家人了。

而陸敘之比他失去的要更早更早,既然是天道輪回,是以命抵命,這樣的恩怨了結於這裏也未嘗不是一個很好的結果。

宋言和不自覺酸鼻子,直接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到了陸敘之的懷抱裏,啞然道,“等到下輩子,我做他的爸爸好了,他喜歡吃什麽我都給他買,願意喜歡什麽人就喜歡什麽人,我會對他很好很好的。”

不恨麽?陸敘之感覺到一直以來捆住他心臟的那棵藤蔓在一點點舒張開來,他慢慢地伸手回抱住他,抱的很緊,想借此來給予他安全感,隨即配合著他低聲問道,“那我呢?”“你啊……”宋言和輕易地就被他轉移了註意力,他沈吟著,似乎在認真地思考,於是哼唧道,“那你當媽媽好了。”

陸敘之疑惑地蹙眉,“……媽媽?”“昂。”

宋言和從他的懷裏擡起腦袋,十分理直氣壯地看著他,“你也該給我操一操了吧?”陸敘之專註地凝視著他。

會有下輩子嗎?只要和少爺在一起,不論如何都是很好的。

突如其來的延伸話題,宋言和卻格外認真,見他不說話,他很是不滿,“那不然很不公平啊。”

什麽時候才可以長大,怎麽可以這麽可愛?陸敘之笑笑,“所以你現在要給我操麽?”宋言和微微睜大了眼睛,“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唔……”他話音剛落就被陸敘之堵住了唇。

是個炙熱的吻,他的舌頭掃蕩著宋言和口腔裏的每一寸空間,與他的舌頭吸吮糾纏著。

最後也不知道怎麽就被壓在了身下,宋言和急忙伸手去推他,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氣,可還是無可避免地扯動了傷口。

陸敘之疼的抽了口氣,宋言和一只手抓住他脫自己衣服的手,一只手抱住了壓在自己身上的他。

他看著陸敘之略顯蒼白的臉色,又是心疼又是氣憤,便挑釁地沖他笑著,“我現在給你操你也不行。”

陸敘之被他抱在懷裏,倒是也沒有掙紮,只是去咬他的唇,他也笑,聲音喑啞,“少爺,男人經不起刺激的。”

特別是還說他不行。

說完他作勢像是真的要繼續進行剛才未完成地舉動似的,宋言和楞了一下,慌忙間牢牢地抱住了他,“你行,你最厲害,別動。”

陸敘之由他抱著,他輕笑著湊近了他,“少爺吻我。”

宋言和只覺得好氣又好笑,可還是無奈地嘟嘴親了他一口,“睡覺。”

陸敘之看著他,“這是第二個要求,要重新親。”

幼稚。

雖這樣想,但宋言和還是伸手捧著他的臉,在他的唇上一下又一下地連續親吻了四五下才作罷,他這次把要求說完,“睡覺,不許抱我。”

他睡姿不好,不想再碰到他的傷口。

陸敘之心滿意足地從他身上下去躺在床上,語調裏能聽出十分明顯的愉悅意味,“遵命。”

宋言和刻意往床沿的方向挪了挪,離他遠來些,只是在睡前迷迷糊糊地想,其實原本可以不和他一起睡的,他剛剛似乎沒有答應過他。

說著不許抱他,只是熟睡之後還是下意識地想要一個擁抱,於是便往他的懷裏蹭去。

陸敘之並沒有睡著,他一如往常地伸手,宋言和便立即如同八爪魚似地黏在他的身上。

因為害怕他再次傷害自己,所以在委曲求全地留在他的身邊嗎?他應該推開他,否則傷口再次加重的話他會哭的,可是他陸敘之是緊緊地抱住了他,徒然間在疼痛感中生出了種自虐般的悲哀的快感。

想要的就必須得到,看不順眼的就再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這是十歲之前的他就明白的道理。

剛遇到宋言和的時候,這小孩很乖,很聽話,看人都是漠然的,不哭不鬧也不笑。

後來呢?後來揚揚下巴,是嬌縱的笑,“陸敘之,我要……”“陸敘之,到我這裏來。”

“陸敘之,你得聽話。”

命令的語氣,幾乎所有話語的前綴都是他的名字。

是他把他一點點鑿刻進他的生命裏,他怎麽能放任他離去?不需要原諒,他就自私這一回。

不能在一起好好過的話,那就誰都不要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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