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敘之抱著宋言和清洗身子的時候，這才算是從剛剛的暴戾中回過神來。

藥效散去，因為被他折騰的太慘太痛的緣故，宋言和腦子昏沈，在介於昏睡與清醒之間，由著他擦洗，只是整個人還在輕微地顫抖著。

宋言和白皙的皮膚上是一塊一塊的掐痕和淤青，控訴著他的與虐待一般無二的行徑。

陸敘之用手指幫他把穴中的精液引出來，這才發現由於他長時間而近乎是殘暴的動作，裏面還帶著淡淡的血絲。

宋言和把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嗓子啞著，沒有力氣再喊出什麽話來了，便只能恐懼地帶著濃重的哭腔嗚咽，“你不是陸敘之、嗚嗚、你不是……陸敘之不是這樣的……”陸敘之聽著他的控訴，一字一句如同利刃劃在他的心上。

宋言和要的陸敘之是什麽樣子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既然決定離開他，他是什麽樣子，又重要麽？只是清洗完，抱著宋言和給他穿衣服的時候，看著那些他留下的印記，陸敘之的手還是忍不住顫抖。

這一刻，陸敘之對自己生出了巨大的厭惡和怨恨。

他那所謂的愛終究被瘋狂和偏執吞沒，只給宋言和帶來了傷害。

陸敘之想要他把從懷裏拽出來，放到床上，但是宋言和就像是有所感知一般，伸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服，他在睡夢中慌亂地哭著，“好痛……嗚嗚陸敘之我好痛……”陸敘之看著他被淚水濡濕的臉，覺得連呼吸都顯得困難起來，他低頭輕輕地吻去宋言和的眼淚，吻一下便沈聲說一句“對不起。”

可吻著吻著又陷入下一個瘋狂之中，再往下，把剛剛替他穿的衣服重新扒了下來。

他的唇極輕極緩地一下又一下地吻在他留下的掐痕和吻痕上，希望能夠撫平這些痕跡。

可是沒有用，沒有一點兒用！是他失控了，明明那樣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別人碰一下都想殺人，最後卻被自己糟踐折磨。

宋言和太難受，睡的不是很熟，能夠覺察到他的動作，或許對於剛才那樣的兇殘的性愛還心有餘悸，所以此刻如同驚弓之鳥，雖然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卻仍舊驚恐道，“我不要、嗚嗚好痛……抱、抱一抱嗚嗚……”他的哭泣聲喚回了陸敘之的理智，吻停在宋言和腰間的掐痕上，陸敘之如夢初醒，頓時慌張無措地把人抱到了懷裏。

他病態地想要就這樣地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中，與自己融為一體，偏偏又不敢用力，於是只能輕輕地擁著。

宋言和的臉在他的胸膛上蹭著，感知著這個自己熟悉的懷抱，哭泣聲漸漸變成小聲的嚶嚀，最後終於平息了下來。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臺燈，暖黃色的燈光下，陸敘之看著在自己懷中睡熟的宋言和。

他長的很漂亮，皮膚白嫩的不像話，微蹙著眉頭，帶著莫名的哀傷，平日裏那雙喜怒分明的眼睛正閉著。

即使在這樣的環境下生長著，他仍單純天真如初見，不谙世事。

陸敘之眸光深沈又帶著幾分瘋狂，就這樣近乎貪婪地看著他。

他活著的大半生，所有的喜憂、愛恨都只於他有關。

陸敘之剛認識宋言和的時候，他似乎因為父親對整個世界都帶著懼意，有嚴重的自閉癥，不願意和任何人接近。

一開始對他好，的確是為了得到他的信任，可是後來一切就變了。

陸敘之也不過大他三歲，因為宋言和抗拒和害怕旁人的靠近，宋言和的父親就讓陸敘之把所有的一切都走在了前頭，然後再親自教給他。

他本該教他的少爺成為一個冷血的掌權人，卻只是把他護在身後，卑劣地教得他如今的嬌縱天真，叫他完全依靠自己，直到最後完全離不開。

於是少爺遇到危險時便只會往他的懷裏躲，他心滿意足地充當著著救世主的角色。

偶爾刻意在危險的時候上趕著往槍口撞，在疼痛和鮮血中看著哭喊著說一輩子都不要離開他，說愛他的宋言和，內心泛起陰暗的快樂。

他帶著仇恨與殺伐來到他的身邊，他們站在對立面，他不敢對他對他有半分動心，於是就只能同自己做著困獸之鬥。

可笑的是，最後因為宋言和口中一句又一句的離不開和愛，清醒地看著自己沈淪，幾乎是用盡畢生的勇氣才把那顆心刨出來雙手奉上。

他多愛就有多恨他的少爺。

恨他在把愛說的那麽輕易，最後事實放在眼前時又可以毫不猶豫地說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恨他如今在自己泥足深陷，為了他把自己弄的跟個瘋子似的時候，他只設計著怎麽從他的身邊離開。

他們之間隔著殺父之仇，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他更想讓宋言和消失，把他的一顆心肆意攪亂，在偏執和可笑的不安中發狂。

他不喜歡的他都改，他在血腥路上一步步走到今天，只想更好的把他更好的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他為他生，為他死，甘願收斂所有的戾氣乖乖地被他踩在腳下俯首稱臣。

他為什麽只想著離開他？他怎麽能只想著……離開他。

“弄疼你了是不是……”陸敘之不敢收緊抱住他的手，便只能低下頭來把自己的頭埋在他的懷裏，哽咽道，“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我錯了，好不好？”宋言和清晨醒過來的時候整個身體都疼得像是散架之後被人重新組裝回去似的，但他僅僅只楞了一秒，隨即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驚慌地看向四周。

視線放在站在窗邊正在打電話的陸敘之的身上，心這才安穩下來。

宋言和很亂，昨晚的陸敘之太過可怕，他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麽面對他，於是只能猶豫著小聲地喊了一句，“陸敘之……”一喊出這個名字他的聲音他心裏就覺得格外的難過，於是就在不自覺之中啞了嗓子。

陸敘之聽到他的聲音再沒有多說一句，直接掛斷了電話，隨即轉過身來看著他。

不同於以往的寵溺，陸敘之英俊的面孔上沒有絲毫的情緒，看他的眼神冷的讓他忍不住發寒。

宋言和知道是自己對不起他，也不敢輕易提起昨晚的事情，只是看他這個樣子沒由來地覺得委屈。

宋言和癟嘴，那雙好看的眼睛頓時蒙了一層霧氣，朝著陸敘之張開了雙臂，第一次服軟，帶著哭腔央求道，“抱……”可是陸敘之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眼神冰冷，沒有任何的觸動。

他從沒有這樣對過他，他以前要是主動要他抱，他都會很開心的……宋言和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心中已經是難過又急得要命，就只能掀開被子起身朝著他走過去。

只是昨晚陸敘之實在是太過於粗暴，宋言和剛站起來雙腿就一軟，眼看著要栽到床上，不遠處的陸敘之一驚，沒有絲毫猶豫地上前一把摟住了他的腰。

宋言和疼得倒吸來一口氣，意識到他抱住自己之後，趕緊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在心裏說，對不起。

可是這樣近的距離，看著陸敘之那冷酷的模樣，他張了張嘴，底氣不足地朝著他委屈地道，“我沒有錯，我只是拿回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和這場游戲的主導權。”

見他這個模樣，陸敘之輕嗤著笑了，他的聲音輕柔了許多，卻只讓宋言和覺得遍體生寒，“對你來說這就只是場游戲麽？”宋言和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又不知道怎麽挽回，只能茫然又無辜地看著他。

陸敘之的眼神陰沈到駭人，“少爺，我們這場游戲在昨天就已經結束了。”

說著已經收回抱住他的腰的手，然後一把拽開宋言和摟著他脖子的手，轉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宋言和下意識地就要去追，但身上還疼著，又沒有什麽力氣，這次是結結實實地“撲通”一聲摔到了地上。

宋言和本以為陸敘之會來扶他，可是陸敘之只是頓一下腳步，然後再次沒有絲毫停留地往外走。

不知道是因為疼得，還是其他的原因，宋言和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已經哭出了聲音，他朝著陸敘之離開的背影喊道，“陸敘之！”陸敘之沒有理他，走的那樣決絕。

“陸敘之！我不許你走！”吼出這句話的時候，陸敘之的身影早已在視線裏面消失不見。

“我不許你走……”宋言和摔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臉，無助又絕望地嗚咽著喃喃道，“我是少爺……你得聽我的話……”他是少爺啊，為什麽不聽他的話了？會不會如果他沒有亂來，就算是床伴也不會他這麽快丟下他？他們就這樣結束了嗎？可是那是陸敘之啊，陪伴了他那麽多年，他擁有的唯一的美好的陸敘之啊。

他不可以離開他的……他離開了陸敘之要怎麽辦啊……沒有陸敘之的宋言和要怎麽辦啊？！宋言和一把擦幹臉上的眼淚，忍著疼往外面跑去，出房間的時候便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等到下樓後這才發現外面被圍的嚴嚴實實，有的保鏢已經負了傷，卻沒有一個人敢放陸敘之離開。

宋言和沒有想過自己會成功，或許那個時候他就是看到陸敘之抱著別人被害怕逼瘋了，才做了那樣的決策。

畢竟陸敘之潛伏籌劃了這麽久，才有了今天的位置，他沒有想過自己會輕易成功。

他知道陸敘之會發脾氣，所以留了話，成功的話調人過來守著。

聽到腳步聲，陸敘之回過身來。

宋言和覺得自己被分成了兩個人，表面上這個微笑著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內地裏的那個不知悲喜，在恐慌中淚流滿面。

他對上陸敘之冷淡的目光，輕輕地笑著，“看來，在我沒有玩夠之前，這場游戲永遠都無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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