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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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性暈了過去,獸人和半獸人猶豫著,不知道是先燒死阿松讓族人恢覆正常還是先驅趕走野獸再說。

半獸人們最終還是松開了阿松,舉著火把想要把那些野獸驅離,可是發瘋的野獸完全克服了對火的恐懼,雖然沒再上前,也沒有退走,停留在原地低嚎著,隨時可能撲上來,布滿血絲的眼中充滿著兇狠。

正在僵持間,冉千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突然跪下,雙手舉著巫醫的木杖,口中念念有詞。巫醫見狀也跟著跪下,迷茫間的半獸人、獸人也跟著跪下,除了失去理智和暈倒的,只有阿松還站在一邊。

平常舉行部落大會的空地上,一邊是莊嚴祈禱的半獸人,一邊是畏懼著火焰口中流涎的野獸,中間是化成獸形撕咬的獸人,充滿了原始社會的粗蠻暴力。

跪了一會兒,冉千把舉在頭頂的木杖豎起來,站起身跺了兩下,野獸似乎感覺到了害怕,後退了幾步,之後狼獸就帶頭把尾巴夾在後腿中逃跑了。

獸人們也清醒了一些,金洪楞楞的張開嘴吐出阿奴的尾巴,擡起爪子放開壓在身下的阿峰的腦袋,阿裏也呸呸的吐出咬著自己的鬃毛,直到這時才感覺到身上的劇痛。

“神跡!在神使的祈求下,仁慈的神終於寬恕了我們巖石部落!”巫醫顫抖著站起身,望著拿著木杖的冉千目光中滿是炙熱。

獸人們虔誠的對著冉千拜下去,如果不是神使在關鍵時刻救了他們,野獸一定會沖破部落,他們都會成為野獸的食物。

冉千舉著木杖,目光中散發著野心的光芒。

“燒死阿松,向獸神贖罪!”

隨著呼聲的響起,整個部族的人都在呼應。這次沒人會認為阿松是無辜的,冉千是神使,神使的話怎麽會錯?

一張張憨厚的臉上帶上了仇恨。直到阿松被綁在了火堆上,他才低聲笑了。

緊緊縛住他的雙手的正是他教會族人織的麻布,他輕巧的轉了一下手腕,就從裏面掙脫了。

獸人們的呼聲停止,看著他走到巫醫面前,笑道:“巫醫也認為這場災禍是因為我褻瀆神靈招來的?”

“當然!你就是個災星,才會讓整個部落都遭到災難。”

“如果真的是因為我,那為什麽獸神不懲罰我呢?反而是降罪於其他的獸人?”

“這,獸神仁慈,只是先行降下警告。”

“既然獸神仁慈願意留我一命,為什麽你們還要燒死我?這不是在跟獸神作對?”

巫醫無話可說,他看向冉千,獸神的想法當然只有神使才最清楚。難道獸神真的並不想燒死阿松?

冉千低垂著睫毛,他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不短,只是因為並無信仰,所以對獸神也沒什麽了解,怕會說錯話,只能繼續保持沈默。

獸人們也遲疑了起來。萬一他們燒死了阿松,而獸神並不滿意,再讓野獸發瘋,他們也發瘋怎麽辦?

冉千見巫醫也開始動搖,微微瞇眼,想要開口卻被阿松打斷了。

“這當然是因為惹怒獸神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

“閉嘴!把他綁起來!”冉千開始慌張,他才發現烏承,阿疾和族長都不在這裏,應該是在野獸進來之後就不見了,阿松現在的表現也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心中的不安讓他再也顧不得其他,不論阿松還有什麽手段,只要人死了,就什麽都做不成了。

“獸神憐惜他的子民,在野獸口中救下我們,就是給了我們最後一次改正的機會!你們要放棄這次機會,放棄獸神的庇佑嗎?”

“不要!”親眼見到野獸退走的獸人對冉千的話毫不懷疑,再次想要把阿松綁到火堆上。

可是不論他們綁的多緊,纏了多少層麻布,阿松只要動動手腕就能輕松掙脫。

“這……”冉千知道這只是一些小技巧,在現代的時候冉藝這種大家子弟都會學習一些解綁,搏擊等技能以防意外。看著獸人們驚疑不定的眼神,冉千幹脆親自上前,把阿松的雙手手背相對,讓他無法再掙脫。

誰知道阿松不知道怎麽一掙一拉,冉千的手竟然被綁在了一起,隨著他的動作柔軟的麻布繞成麻花緊縛住他的手腕,稍一掙紮就感覺勒入了肉中,粗糙的布料剮蹭著柔嫩的手腕。

阿松笑笑,冬季他放入森林的陷阱就是這種結套,連急於逃生的野獸都掙脫不開,更何況是冉千。

順手撿起一段木柴堵住了他的嘴。

“都安靜一下。”突然族長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金耀臉色難看的走上臺子,深深的看了巫醫一眼道:“這種草巫醫看看認識嗎?”

巫醫接過來仔細查看,那草藥並不起眼,顏色是深褐色,只在頂端有兩片細小的葉子,看起來就像是一根普通的樹枝。巫醫聞了聞味道,沈思了一下,臉色也有些變。

“這,難道是誘獸草?”

誘獸草整個部族中只有在巫醫代代相傳的獸皮上有過記載,說它狀如樹枝,頂端有細葉,聞起來有一股燒灼的味道。

誘獸草對於野獸和獸人有很大的影響,不論是野獸還是獸人都喜歡誘獸草的味道,聞了之後會精力充沛。只是誘獸草的氣味並不明顯,而且多長在巖石縫或者樹幹上,更難以尋找。

“巫醫果然知道。”阿松上前接過誘獸草,扔到了一邊的火焰裏。火上嘭起一團煙霧,隨著風飄散,獸人們又開始躁動,有些受傷較重的眼睛都開始發紅。

“那巫醫知不知道這誘獸草如果點燃了,會讓野獸和獸人失去理智而發狂?”

部落的獸皮上雖然記載了誘獸草的信息,但是巫醫這麽多年從沒見過這種草藥,所以一直沒有留意過它,要不是它特殊的味道,巫醫也許都不記得這種草藥。

巫醫看向冉千,那張獸皮除了他只有被他當成弟子的冉千看過,冉千眼珠亂轉,阿松拿下他口中的木柴。

“我不知道。我一直呆在部落裏,怎麽可能見過什麽誘獸草,倒是阿松每天都要去森林,想找什麽草藥不容易?”

冉千心裏慌張,這裏是真正的原始社會,根本不懂什麽人權之類,如果弄不好是真的會被燒死的。剛才看了只覺得興奮的火堆現在讓他心驚膽戰。

慢了族長一步回來的烏承見他到了這種時候還不忘汙蔑阿松,化成了蛇族獨有的半獸狀態,上身還是人身,下半身卻變成了蛇尾,游上了臺子用尾巴卷住冉千的脖子,拉到火堆旁邊,舌頭也變成了猩紅的信子,嘶聲道:“是誰汙蔑阿松褻瀆獸神?是誰宣揚會有災難降臨?是誰謊稱獸神使者?是誰自稱能讓獸神原諒讓野獸退去?”

每問一聲就把冉千拉近火堆一步,幾句話說完冉千的臉頰已經能感受到火焰炙熱的溫度,甚至頭發都被烤焦卷曲了。

獸人們雖然還有些迷茫,但是聽到了族長和巫醫的對話也能明白這場禍事並不是因為獸神降怒,而是有人點燃了這種草藥,眼神變得更加憤怒。

冉千大聲哭喊著救命,可惜勒住他的脖子的尾巴越收越緊,他涕淚橫流,衣服臟亂,整張臉都被憋紅了也沒能掙開。

“夠了,放開他。”自從恢覆神智就一直低頭沈默的金洪忍不住跨上臺子,想要松開冉千脖子上的尾巴。

烏承沒有搭理,尾巴更加用力。冉千已經忍不住吐出了舌頭。

“是我,誘獸草是我采來的,你放開他。”金洪的話一出口,金耀先忍不住一巴掌呼到他的臉上。金洪被這股大力打的摔倒在地,烏承終於松開了尾巴。

冉千捂著脖子不停咳嗽,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牧花終於哭了出來,躲在阿爹懷裏道:“嗚嗚嗚,是我,是我摘了那個草,冉千見了喜歡,我就送給他了,還有好多,就在西面的石頭地,嗚,不要打我,也不要打金洪。我不知道,我不敢了。”

冉千猛地轉頭怒視著牧花,看著他把整個人都藏在阿爹懷裏。再看看臉上頂著巴掌印的金洪,露出個難看的笑容。

部落西面的石頭地中,不知道什麽時候長滿了誘獸草,牧花意外發現後覺得好玩,摘了幾棵想要拿給巫醫,卻被冉千阻止了,用帶他跟隨巫醫學習換取了誘獸草的生長地。在用養的幾只尖嘴獸實驗過後,冉千發現了燃燒誘獸草的作用,之後每天少量燃燒引來了野獸,沒想到對獸人的影響居然也這麽大,算好誘獸草熄滅的時間舉行了一次“祈禱”,果然野獸退去,獸人也恢覆了正常,竟然比他安排的效果還要好。

只是為什麽族長會找到誘獸草?那塊獸皮上不是說獸人雖然喜歡誘獸草,但是根本無法靠嗅覺發現這種草的所在地嗎?是哪裏出了差錯?

最終經過族長和巫醫的商議,冉千被驅逐出部落。清瀝草的汁液沾上皮膚就再也無法清洗幹凈,在冉千的肩膀上畫上巖石部落的標記,表明了他流浪獸人的身份,被幾個獸人帶著進入了森林。

一路上見到的無論是獸人還是半獸人,雌性,都向他投來仇恨憤怒的目光,性子暴烈的還會怒罵,甚至有年幼的小崽子向他扔石塊。雖然並不疼,但是那種被憎恨羞辱的感覺讓冉千恨得紅了眼睛。

可是他無法也不敢反抗,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敢露出來,離開部落,他根本無法生存。

金洪一路沈默的跟隨,低著頭擋住了向他砸來的小石頭。

到了森林邊緣,看著冉千跌撞蹣跚的腳步,金洪靜默了片刻,向著族長行個禮,“阿爸,對不起。”擡起頭時不舍的紅了眼眶,還是追著冉千的背影進入了森林。金耀嘆口氣,本來挺拔的身形都佝僂起來了。

另一邊,一條烏黑的大蛇身上坐著貓耳少年,旁邊一只速貓緊緊跟隨,向著三力部落行去。

“嘶嘶嘶!”回去結契啦!

卷六·人鬼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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