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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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所有人都有些尷尬,烏承的豎瞳都露出來了。阿松握握他的手,上前查看領西的情況,雖然面色蒼白,不時還會嘔吐,但是狀況還不太差,問了阿代知道他只吃了一小塊土豆,還是在湯裏燉了很久的,阿松點點頭。

轉向阿古問道:“你家裏有酸湯嗎?”這裏是有醋的,名字就叫酸湯,在交易大會上有別的部族的獸人賣,不過巖石部落的獸人不會用這些調味料,所以很少有人買。

阿古有些慌張的搖搖頭,旁邊阿坎大聲說:“我家裏有,阿松要多少,我去拿來!”阿坎的阿爹林山在懷著阿吉的時候,特別喜歡吃酸的,森林裏最酸的果子都滿足不了他的胃口,後來在交易大會上見到了這種酸湯,他的阿爸就買了一大桶回來,之後每次的交易大會,不論林山怎麽說不要,他都會買一大桶回來,只怕林山突然又想吃。

“越多越好。”阿松也來不及客氣了。

“好,那我全都拿來。”阿坎說著人已經走遠了。

“巫醫,”阿松躬了躬身,“您這裏有臭草嗎?”

臭草很臭,雖然無毒,吃下去會引起嘔吐。巫醫點點頭,親自走到旁邊的屋子拿出了一把臭草。

“把這些放在水裏煮過之後餵給領西阿叔喝,等他把吃下去的土豆都吐出來就沒事了。”

阿古接過臭草去燒水,阿坎也跑了回來,手中拎著一大桶酸湯。“等領西阿叔吐完清醒了,就把這些酸湯給他喝。”

一切安排好之後,巫醫沙啞著嗓子問:“孩子,你怎麽知道該怎麽治領西的病?”

雖然冉千曾經借著巫醫的名頭針對過阿爸,但是阿松並不厭惡巫醫。這一代巖石部落的巫醫可以說是最無情也最無私的巫醫了。他畫滿了圖騰的臉,和沙啞的嗓音,都是因為親自嘗試草藥而毀,只要是對部落好的事,他能犧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這樣的人,雖然對他的憎恨並不少,阿松也沒有辦法不保持敬佩。

“我當然知道,冉千也知道。”

“哦?”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冉千。他有些慌亂,雙手拉住金洪的獸皮衣服,“阿松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會知道?我如果知道怎麽會不救領西阿叔!”

“就是啊,阿松你不要亂說話。”金洪把嬌小的冉千護在懷裏。

“可是冉千你沒吃土豆嗎?”阿松笑著問。

“我……”“他吃了!我送過去的當天他就吃了,但是這有什麽關系?”阿古急切的打斷了冉千的支吾。

“你和木木換的土豆是不是都是一樣出了芽的?你把一部分送給了冉千,剩下了送給了領西阿叔,對不對?”

“對,我當時還奇怪呢,冬季這個土豆居然冒出了芽,特意挑的芽多的送給了冉千。”

“這就是了。土豆長出的芽是有毒的,領西阿叔就是因為吃了土豆芽才生病的,阿坎送土豆的時候跟每個人都說過了出芽的土豆不能吃,木木年紀小說不清,你也就不知道,所以領西阿叔吃了土豆芽,而冉千呢?你剛送去土豆他就吃了,如果不知道,怎麽會什麽事都沒有?”

冉千臉色蒼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強自鎮定,根本想不出好的理由,他讓阿古去換土豆的時候說的是從沒見過所以想要嘗嘗,現在連借口原來就認識所以知道都不能說。每個人的眼神都帶上了懷疑,剛醒過來的領西也靠在伴侶身上看向他。他痛苦的皺緊眉頭,清晰又小聲的說:“我只是看那個芽可怕所以沒有吃,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救領西阿叔,相信我!”他淒楚的看向金洪,突然眼皮一翻,暈倒在他懷裏。

阿松:(⊙o⊙)

金洪大力搖晃著冉千的小身板,驚恐的叫著他的名字,巫醫上前翻了一下他的眼皮,試了一下呼吸,默默的指了指領西旁邊的石床。

族長金耀打發走自己的蠢兒子,看著阿松笑的和藹可親。

“阿松,來,阿伯送你回家。”

阿松聽著這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語氣,默默的抽了抽嘴角,“不用了族長阿伯,有烏承陪我就好。”

金耀看一眼烏承,他還是第一次見這個被阿松救回來的有麟族獸人,平時雖然不顯眼,但是只要註意到了,就會被他身上的氣勢所攝,就像是一條潛伏在暗處的蛇,用陰冷的豎瞳註視著獵物,只要一瞬間就能把獠牙刺入獵物的咽喉,金耀隱隱感覺到身上的毛發要炸起來了,這是獸人在遇到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阿松默默的擋在烏承前面,一個滿臉胡子的中年大叔,就不要這麽深情註視著“他的”小帥哥了。

“啊,正好一起,也問一下烏承有什麽打算,哈哈,走吧!”金耀能當上族長也不是只依靠武力,還有與大部分大大咧咧的獸人相反的細膩心思和一張厚臉皮。

回到阿松家中,阿疾正拄著拐棍焦急的走來走去,連疼痛的雙腿都顧不得了。阿松雖然是好心,但是如果族長和巫醫認定阿松謀害了族人,那是要逐出部族的大罪。在這樣的冬季離開部落,他們根本沒有活路。

聽到門外有腳步聲,阿疾搬開石頭,見到族長也在,吃了一驚。

阿疾聽說領西沒事就放下心來,也猜到了族長的來意,默默的生火煮姜湯。這個黃須草真是好東西啊,喝了之後就連腿疼都輕了,比巫醫的草藥都管用。

“阿松,這個土豆是你發現的?”

“是啊族長阿伯,我和阿爸實在餓得受不了,我只能去森林裏找些能吃的,就發現了土豆。”

“呵呵,好孩子,”金耀有些臉紅,不過掩蓋在一臉大胡子下,沒人看清,“巫醫說過這個冬季會比往年還要長,部族裏的食物也不夠……”

金耀停頓了一下,看著阿松,阿松恍然大悟一般點點頭道:“我明白的族長阿伯,部族的食物也不夠,我和阿爸能自己找到食物堅持過冬季的,族長阿伯不用擔心。”說罷,還露出一個單純感激的笑臉。

金耀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阿松年紀小,又是個半獸人,帶著一個殘疾的阿爸,提出了冬季不要部族的食物,自己養活一家人。自己這時候要是再說出什麽讓他把土豆交給部族的話,就算是族長也會被族人瞧不起。

他倒是不認為阿松是故意的,他知道找到的土豆大部分被送給了那些缺少食物的族人,阿松肯定不會是舍不得那些土豆,只當他還是太小了,沒聽懂自己的意思。

他卻不知道,阿松不會舍不得那些土豆,也不代表願意把那些土豆白送給他。

阿松這裏沒法說,金耀環視了一周,道:“你阿爸呢?”

“阿爸去煮黃須草了。”

“黃須草?”金耀有些吃驚。

“是啊,阿爸的腿傷痛的厲害,尤其是冬季,沒辦法,聽說黃須草能有些用,只能讓阿爸試試了。”

正說著,阿疾走了過來,手上一碗黃褐色的湯水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族長,你嘗嘗這個黃須草?”

金耀趕忙拒絕了,他記得阿含曾經吃了黃須草流了滿臉的鼻涕眼淚。

阿疾也沒再退讓,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下去。

金耀與巫醫不同,雖然看上去粗獷直爽,實際上族裏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少有能瞞得過他的。他知道冉千到了巫醫那裏之後就不再做阿疾的草藥,但這並不是什麽大事。

如果阿疾是得了重病,金耀絕不會允許冉千這樣忽視族人的生命,但是阿疾的傷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傷口早已愈合,只是依舊會疼痛,他們獸人哪有怕疼的?忍忍也就過去了,而且這種草藥確實很難得,最重要的是巫醫認為冉千是獸神的使者,能給巖石部落帶來希望和輝煌,所以冉千才離開了他先進的部族,一個雌性卻安然無恙的避過數不清的危險到了巖石部落,這就是獸神的指引。

金耀也一直在懷疑冉千的來歷。巫醫的話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麽一個雌性能穿過危險的森林,到達了遙遠的部落,或許真的是獸神的庇佑吧。

所以金耀對冉千雖然不是完全心懷敬畏,也有兩分尊重的意思。但是看到阿疾這樣迫不及待的喝著黃須草的湯,金耀卻對巫醫的猜測產生了懷疑。

如果真的是獸人的使者,那冉千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一個勇敢的獸人?難道獸神不再庇佑他了嗎?不,不會的。阿疾的腿沒傷之前,也和他在一隊獵捕過,阿疾是個很好的獸人,忠誠,勇敢,堅強,對獸神的信仰也虔誠堅定,獸神不可能拋棄他的子民。

那麽,冉千真的能代表獸神嗎?還是這些只是巫醫和他的猜測?冉千雖然並沒有否認,但是也從來沒有承認過他就是獸神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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