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委屈，不甘，全部湧入那雙好看的眼睛裏，老五看著不由心慌意亂，趕緊上前跪坐在孟玖面前，“你外婆去了，還是將她好生安葬吧。”

“我需要通知孟建賢。”

“不行，魔君和魔妃在此，你的任務……”老五頓了頓，你不是還想喚醒冷卿沅麽，葬禮必須三天，不能讓人胡來，不然就隨便買口棺材，葬了吧。

“我做不到，老五，我真的做不到這般決絕，我的外婆只有我了。”

“可她尋死，卻不是因為你。”孟玖看不出來，但老五卻知道，當人存了死念，必想追隨，孟玖尚且在這裏，那柳擇君要追隨的必然是這墳墓前的人兒。

可惜了，妖與人即便是去了黃泉，也再也碰不見了。

老五強硬地接過柳擇君，“一切都以大局為重。”

孟玖沒有吭聲，她甚至有些沈默，她摸著柳擇君的衣裳，最後握緊了拳頭，她是在下定決心，這個決心與道德有關，是的，她要以大局為重，“我想，我想將我外婆存放到審判靈石裏面去。”

聽孟玖這麽說，老五差點楞在原地，但他畢竟活過許多年，再偏執的人他也是見過的。

所以他只是摸了摸孟玖的腦袋，“要不，請審判石大人出來問問，是否可以放進去。”

審判靈石裏放的都是孟玖用來討好魔妃和魔君的吃食，如今要放一尊屍體進去，確實要比平常難上許多，孟玖也不任性，直接將手伸進衣服裏，將審判石放出來，再捧在手心，“可以麽？”

審判石果然在她的手心散發出灼熱之感，不一會審判石大人從石頭裏蹦達出來。

可第一句話卻讓孟玖失望了，“不。”

只是短短的一個字，差點讓孟玖想要發狂，她如今算得上進退兩難的地步，只用三天，三天後將魔妃魔君送回去就可以了，可偏偏這鐵面無私的審判石竟然不讓她放，三天都不給，那她要這個狗屁審判靈石有什麽用？

她一聲不吭，臉上卻從失望變得決然，幾乎是迅雷不及耳目的速度，孟玖將審判靈石狠狠拽了下來，丟到一旁，“不放，算了。”

這是明顯的撒氣，審判石大人朝著那靈石掉落的地方看了又看，最後嘆息一聲，“你的脾氣好收斂收斂了。”

孟玖現在心情煩亂，就算是一通發洩過後她也尋不到這種的辦法，要麽將柳擇君隨便埋葬了，要麽放棄她的計劃，就這樣回去，讓孟建賢一同幫忙將葬禮舉辦了？

審判石說話總是那麽不中聽，孟玖看著躺在地上的柳擇君，外婆確實也累了，或許離開對於她來說就是一種解脫。

“老五，能將外婆運送回家麽？”眼見天色昏暗，要下雨了。

老五點點頭，他將將半跪住想將已經魂歸故裏的柳擇君給背在背上，指尖輕微觸碰，只見柳擇君的身體迅速化作光線，消失在無邊際的天地之中。

孟玖愕然，沒見過這種情況，若說見過，也只能是在電視劇裏才有的，怎的現在外婆消失了呢？

“回去吧，三日後我自然會將你外婆放出來，既然魔界和妖界和平的希望在你身上，你就要好好維護好妖魔兩界的關系，切莫但慢了。”審判石說罷亦是化作一縷青煙後消失地無影無蹤。

孟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狠狠抹了一把臉上肆無忌憚的淚痕，“審判石是幫我存放了外婆的遺體麽？”

“依我所見，審判石大人一般都是說到做到的，你外婆的事情你不用擔憂了。”老五拍了拍孟玖的肩膀，“現下照顧好魔妃和魔君最重要。”

孟玖乖巧地點點頭，突然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剛剛還在審判石面前發飆了，審判石還說責怪她了，責怪她什麽來著？

老五撿起地上的審判晶石，“這可是審判局的福利，切莫丟棄了被外人拾去了。”

“是！”

魔妃醒來的時候廚房裏正有炒菜的聲音，她微微一楞，為身邊的男人蓋好不知何時多出來的薄毯，起身朝著聲源去走去，孟玖的情緒早就恢覆地七七八八，偶爾打開櫃子，瞧見櫃子裏有柳擇君用剩下的柴米油鹽，更有那沒有喝完的中藥會觸景生情，但如果真是母親的怨念會讓外婆生不如死那死確實是一種解脫。

她吸了吸鼻子，聞了聞鍋中野雞的味道，又往裏面撒了一些辣椒粉。

野雞的肉質鮮嫩，要比家雞的肉有嚼勁，但是野味不加點辣椒粉根本就是特別好吃。

魔妃站在孟玖的身後看了好一會，最後還是忍不住退了出去，正好撞見洗好各種水果進來的老五，魔妃一把拽過老五，“阿玖不對勁？”

老五點了點頭，他對這個魔妃還是挺有好感的，並沒有傳聞中那麽惡霸。

將手中的水果抖了抖，又撒了撒水，道，“她外婆走了。”

“外婆走了？”

“是！”

“走了便走了，但我感覺她怎麽好像魂不守舍一般？”魔妃不理解人類的生離死別，包括老五都未必能理解地那麽深刻，因為妖在一定的歲數後就必須得脫離父母，自成一派，到時候父母會像敵人一般同你搶奪獵物，也有些舍不得孩子的父母會溺愛小妖精們，但這樣出來的妖精多半成不了氣候。

就算父母再溺愛，也過不了去人界歷劫這一關。

“阿玖太重感情了，魔妃，問句不當問的話。”老五突然就看向魔妃，看得魔妃渾身不自在。

“問。”魔妃可以撇過頭，不去與老五對視。

“如果你有朝一日回了魔界，不再腹背受敵的狀態，是否會再來攻打妖界？”老五不是感性的人，但是妖界的和平他也需要，誰願意過顛沛流離的日子呢？

“這個，我做不了決定，但我會盡量規勸魔君的。”

“我替阿玖謝謝你。”

“不必謝我，誰心裏沒有一點小九九，阿玖心裏所要之人不就是魔君麽？”

“魔妃想差了，魔君不可能會是阿玖歡喜之人，即便皮囊一樣，阿玖的心底都與明鏡一般，我們的妖君可比魔君……適合阿玖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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