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諾才化作人形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可玩的，於是在外面等了許久，等得沒耐性了就跑進了屋子，這人一安靜下來就甚是想念，想念那麒麟山上的師父和師兄，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了。

“娘親，收拾好了麽？”

孟一諾的聲音傳過來，孟玖才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轉身就見孟一諾走過來，差點晃神以為是冷卿沅過來了，孟玖低垂下眼眸，冷笑道，“果然，連孩子和丈夫都分不清楚了。”

孟一諾看出了孟玖的失落，他也不問自己的娘親，只是通通地運用靈力在窺探，果然，他那像個孩子一般的母親又開始想爹爹了。

“走吧。”

“嗯。”

妖界的通道確實只有妖君可以打開，這次孟玖和孟一諾出去沒有告知任何人，所以根本就沒人會知道他們的離開，但妖界通道的打開會導致妖界靈力的波動，很多有點道行的妖精都能感知到。

但等他們紛紛趕到靈力波動的地方又什麽都沒瞧見，一群妖精都只能失落而歸，他的家人還在人界呢，至今沒有回來。

孟玖走在不算好看的妖界通道，這裏面的花草都是枯萎的狀態，沒有風雨沒有雪，更像是一個真正的封閉空間，讓人覺得呼吸都艱難。孟玖自覺這輩子可沒有做什麽虧心事，到頭來竟然成了妖怪。

成妖怪也就算了，本來就是修煉廢材，不會騰雲駕霧，現在倒好，走一陣子就累了，比人的體質還差。

這讓孟玖心情十分不愉快，但當時去妖界匆忙，而審判靈石裏放不了高科技的東西，所以沒有手機，不然她一個電話就能叫來祝文月。

可是……

這裏是哪裏，一條大道黑黝黝，連個公交車都沒有，實在是太淒慘了，孟玖不得不找塊石頭休息下來，休息後腦子就清楚很多，腦子一清楚她又想到了一樁事，最近的日子太遭心了，竟然忘記了慧真。

慧真可不還躺在床上，她怎麽就沒有將老大給帶出來呢？

這事情越想越遭心，遭心得眼見著一輛大巴車呼嘯而過，她都沒有爬起來追上一追，最後又錯過了大巴車。

孟玖從靈石裏面拿出硬幣放在手中顛了顛，打算再多走幾步，找一個站臺，先看看公交車是到哪裏的再說。

就這樣一波三折，終於坐到了公交車，也終於來到了竹林小築，更是瞧見了祝文月，可是祝文月見到她怎麽就不怎麽開心呢？

孟玖趕緊跑過去抱住祝文月，剛想傾述她的委屈就被祝文月一下子推開，那原本像銀河的眼睛終於泛紅了，“你還曉得回來，你說你，害死了多少人。”

害死？

孟玖猶如五雷轟頂，第一感覺便是自己的外婆因為擔心自己而不在了，孟玖趕緊推開祝文月，朝著屋內走去，屋內有一股子難聞的中藥味，聞得孟玖幾番作嘔，但她忍住了，她梗咽著腔調有些膽寒地呼喚，“外婆，外婆！”

可是屋內靜悄悄，就像沒有活物在一樣。

祝文月從外面趕過來，“外婆病重，喝過藥就睡了。”祝文月的眼睛可真大，大到孟玖都能看得清楚她眼中的淚水晶瑩剔透，外婆沒有死，那誰死了呢？

孟玖的腦袋轟隆一陣，突然像想起什麽一般臉色煞白，煞白，“是不是，是不是狐貍和嚴世恩出事了？”

“是，狐貍和嚴世恩死了，我將他們埋葬在後山了，都是你的功勞，狐貍和嚴世恩都是活了千百年的妖精，就因為你……”祝文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過一陣紅光過後，祝文月就變作了紅色貓咪，一躍跳進了臥室裏。

獨留孟玖一個人在消化這讓人幾乎不能接受的噩耗。

狐貍和嚴世恩竟然死了，屍體都埋葬了，孟玖怎麽也不相信，總以為這是一場夢。

如今人間正是春季，春暖花開，自然不如妖界那般寒冷，但是孟玖的手心卻是冰涼一片，冷汗滋生。

她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一些什麽，自己就如同是個克星一般，好像克死了身邊所有的人。

孟玖看向天空，這天空依舊是蔚藍的，藍天白雲，竹林搖動，可是這個林子裏已經沒有了狐貍和嚴世恩，一個風度翩翩，一個英姿颯爽。

“呵，眼淚最沒用了，你怎麽來到人間的。”不知道過了多久，祝文月又重新變作了人形走了出來。

“我當然曉得，可不就忍不住掉出來了麽？這見鬼的日子，真的不想再過下去了。”孟玖一抹眼淚狠狠地擦在身上，“我不會是個害人精吧？”

“你要不過下去，估計狐貍和嚴世恩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兩條鮮活的命就因為你沒了，你就不能成熟點，用腦子思考問題。”祝文月淡定地說道，“你去見見你外婆吧，時日不久了。”

孟玖知道這話的意思，可她的腿腳就是不聽使喚，動不了。

祝文月看孟玖楞在原地，急性子的她自然就上前幫了忙，將她連拖帶拽地拽進了那充滿藥味的房間。

屋內只有白熾燈在發出滋滋的響聲，原本溫和的柳擇君躺在床上，幹著略有些厚重的被子，現在是春季，這麽厚重的被子顯然有些格格不入。

她瞧見孟玖過來，眼皮略微擡了擡，卻沒有說一句話便閉上了眼睛，那氣若游絲的模樣讓孟玖見了害怕。

“外婆。”

柳擇君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毫不理會。

“妞妞回來了，外婆。”孟玖踉蹌一步，終於跨到了床前，她以為柳擇君沒有氣力說話用手去觸碰外婆那有些褶皺的眼睛，卻沒料想外婆突然就睜開了眼睛，眼中的神情更是讓孟玖不明所以的覆雜。

“孟玖啊，你任性怪了，外婆怪不得你，但是，你的任性卻影響到了他人，你讓外婆如何不怪你，回去吧，好好過你的日子，別再到我這裏來了。”

“外婆！”

“回去吧，我的身體差了，也受不得你的折磨。”

“外婆。”孟玖哭得梨花帶雨，終於柳擇君閉上了眼睛，咬牙切齒道，“回去，別再來了，就當沒有我這個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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