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想得多不如做得多，腦中一旦有了這思想，孟玖倒也不耽擱，直接伸出魔爪，將近在眼前又鶴立雞群的紫蓮給連根拔起，牛妖反應再快，也快不過那有所謀的突如其來。

他就算尖叫也已經來不及，小少爺已經被連根拔起了。

就算孟玖快速將他放在地上，那紫蓮都在以飛快的速度雕零，孟玖嚇得眼睛都圓了許多，她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已經枯萎的紫蓮，欲哭無淚。

驀的，一陣驚雷將孟玖從詫異中喚醒。

瞬間，隨著驚雷的接二連三，孟玖的眼淚大滴大滴地掉落下來，心中默念，劈死我吧，劈死我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人。

牛妖弟弟嚇得呼吸都變得不暢了，他左右踱步，想去叫人，轉念一想這焉掉的花還在，孟院長還在，不叫人吧，這少爺估計兇多吉少了，所以他思索片刻，“快，丟回水裏。”

孟玖聽聞，立即捧起枯萎地如同爛泥的東西，放入水中，再見那爛泥一樣的玩意慢慢地沈入水中，沒了，什麽都沒了。

驚雷再次襲來，不過並沒有打向孟玖，反而劈歪了，一池蓮花瞬間七零八落，死的死，碎的碎，連那用黃土堆砌起來的池子都不能幸免，水更是能屈能伸地流了出來，濕了一地，也濕了坐在地上的孟玖一身。

孟玖像個傻子一樣坐在地上，這牛妖弟弟自然不敢去觸碰他，站在一旁時不時朝著門外看，祈求他的牛哥哥能夠快些回來。

終於，烏雲散去，雷電也退開，原本在冬季可以展示滿園春色的池子早已經狼藉一片。

孟玖好似哭一夠一般，一直捂著臉在嚶嚶哭泣，天地瞬間靜謐，獨留這悲從心來的哭聲，委屈，不甘，懊惱，自責。

牛哥哥和匆匆而來的老大見到雷電之地就急忙朝著庭院趕過來，但他們的速度快，卻比不上這雷電的速度，雷電起，他們沒有趕到，雷電退，自然沒有趕到。

一進院子就瞧見院中一片狼藉，院中站著三個人，牛妖哥哥趕緊跑到手足無措好像被攝了魂的牛妖弟弟身邊，看著一個男孩撫摸著坐在地上的女人。

“娘親！”

久違的稱呼讓哭得像孩子一般的孟玖戛然而止，她甚至舍不得擡頭，生怕一擡頭看見的只是一地狼藉和天邊那沒有什麽生氣的紅色晚霞，而她剛剛是幻聽了。

哭聲止住了，大自然的聲音再次回歸，冬季的寧靜最終只剩下樹葉的簌簌作響。

“謝謝娘親將我從池水裏撈出來，其實我早就可以化形，卻不知為何總是化形不成，娘親和爹爹的事情我也全然曉得。”孟一諾早不是哪個軟糯的孩子，他長大了，長高了，是一個小正太了。

聲音要少了一些奶味，反而多了一點溫潤蘇蘇的感覺。

孟玖吸了吸鼻子，終於擡起頭，映入眼簾的不是想象中的奶娃娃，她又驚喜又詫異，嬰兒肥依舊在，眉眼依舊如冷卿沅的一般好看，就算他再大一些，孟玖也知道，這個真的就是孟一諾，她的兒子。

突然，孟玖才發現自己竟然什麽都說不出。

她點點頭，示意孟一諾蹲下來，會讀心術的孟一諾聽話地蹲了下來，任由像孩子一般的孟玖撫摸著自己的臉頰，那冰涼的指尖撫摸過臉蛋，撫摸過睫毛，撫摸過鼻尖，就像在撫摸一塊豆腐，怕稍一用力就破掉。

“娘親，我知道你和爹爹的事情，我更知道爹爹當時給你的承諾，相信我，爹爹沒有死，待我集結妖界將魔王和魔妃弄死，我們必然能救回爹爹。”孟一諾的眼中多了英氣，還有憤恨。

他當然知道孟玖遭遇的一切，在他的生命裏，娘親是最重要的存在。

他雖然被困在這小小的水池當中，但他的神識卻可以四處游蕩，他會在爹爹批閱竹簡的時候一旁學習觀看，他會在娘親上班工作的時候在一邊看著玩耍。

他更知道爹爹待娘親比待自己的命還要重要，他曉得是爹爹為娘親擋了雷劫，他更曉得爹爹以身殉妖界，卻對著那遙遠的人界的方位呢喃道，“阿玖，相信我，我不過是沈睡罷了。”

這一切他都看在眼裏。

“一諾，你是不是知道你爹爹現在沈睡在哪裏？”

“爹爹當時叫天道叔叔要保護住他的肉身，因為他如果沈睡的話，必定會在肉身裏。”孟一諾說得一本正經，他雖然不如爹爹厲害，但作為爹爹選定的第二任妖君，他一定會為爹爹報仇。

“扶我起來，我去換衣裳，咱們去裏面說。”孟玖終於恢覆了平靜，她由孟一諾攙扶著起來，忍不住腳軟，但想到孟一諾現在已經是個小正太了她就覺得神清氣爽。

“老大有勞你了，也進來喝點茶水吧。”

“不客氣。”

三人朝著孟玖的房間走過去，這屋子雖然被結界封鎖了許久，卻是不落灰塵，幹凈又整潔，牛妖兄弟很有眼力，見主子們都進去了默默退在了一旁，牛妖哥哥道，“你去燒水吧，一會主子們肯定要喝茶。”

“唉。”

孟玖進了房間就鉆進臥室去換衣裳，當時去人間雖然興奮，卻也留了衣裳在裏頭，但她沒想到這櫃子裏竟然有冬裝，而且被塵封了那麽久，竟然還有花香，孟玖選了件看似格外暖和的衣裳套上，在鏡子面前端詳了好一會，是不是她出去後這妖界就下雪了，所以是冷卿沅準備的？

不會吧，冷卿沅不是為她擋了雷劫麽？

孟玖正在鏡子面前出神，門外的老大卻降了身份，朝著孟一諾行禮，“小妖見過妖君。”

“哥哥免禮，您是我爹爹的親信，理應不該行禮，以後見到一諾就不要行這麽大的禮數了。”老大神色閃爍，他當時就應該猜到孟一諾必然會成為第二任妖君，卻不料他的年齡竟然那麽小。

如此小的年紀，誰會服從他？

按照現在他要想給冷君報仇，那簡直是癡人說夢話。

“那小妖恭敬不如從命了。”老大笑著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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